《羽落寒山》悠悠碧空

15、情开少年 东霆的脸一

　　“大嫂！”东霆慌慌张张的从外头冲进院子，眼睛通红通红的。

　　“三庄主，夫人她...”

　　小雁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东霆一把挥开，直愣愣就往屋里闯！

　　“你想死么！”祁寒还在房里，见这死小子真就这么闯了进来，手一翻割断了系床帏的丝带，围起一室春光。

　　“东霆？”甄蓁刚掀开一角幔帐，就被祁寒瞪了回去，“你给我穿好衣服再下来！”她也没好气的回嘴，“我衣服又不在床上！”

　　东霆尴尬的退到屋外，又心急如焚。等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祁寒的目光像是能杀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

　　“大哥...大哥...”他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别吓唬他！”甄蓁边系领扣边迎出来，“怎么了？”打量他两眼，问道，“你又跟忍冬闹脾气了？”

　　“大嫂！我根本就没见着她！徐前辈把她锁在家里，不让我见。说是有人上门提亲，他已经把忍冬许给别人了！”

　　甄蓁愣了好几秒，看了眼祁寒。后者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上次忍冬来的时候，俩人还一如既往地吵得不亦乐乎呢。“忍冬怎么说？”

　　“大嫂！”东霆急道，“我说了见不到她呀！”

　　“我知道、我知道。”她安抚他两句，“我是说，你们俩都是怎么想的？先说你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东霆一呆。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想过。

　　“徐姑娘要嫁人了，要准备很多东西，没功夫跟你整天斗嘴。你也收收心，别动不动就去找人家麻烦。”她故意假装不懂他的意思。如果这时候他还认不清自己的心，那么也没必要耽误人家徐姑娘。

　　“不是！大嫂！你就忍心看着她嫁人受委屈吗？”东霆咬牙切齿。

　　“受委屈？”甄蓁差点笑出来，“你怎么知道徐姑娘不愿意嫁？你当人人都是你，变着花样给人家气受吗？”

　　“如果她不委屈，为什么要被关起来？”

　　甄蓁被他一句话问住了。看着他冲动而又焦躁的样子，心说这小子是动了真感情吗？“东霆，”她想了想，“你有什么资格阻止徐姑娘嫁人呐？你爱她吗？”

　　“我...”东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反正我不能看着她嫁给别人！”

　　“你若是不爱她，就别去纠缠人家。再说光你喜欢她也没有用，忍冬是怎么想的？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喜欢你，一直忍让你呢！”

　　“不会的！忍冬说过最喜欢咱们山庄！她巴不得赶紧搬过来，说过好几次呢！”

　　甄蓁朝天翻了个白眼。“人家搬不搬过来和嫁人有什么关系！既然她喜欢，结婚后带着男人一起搬过来也可以呀！”

　　“大嫂！”东霆眼睛急得都红了。

　　“东霆你听着，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给我好好想想清楚。第一，你爱不爱徐姑娘，爱她什么？难道爱她能跟你整天斗嘴磨牙吗？第二，你打算怎么爱她？拿什么爱？你今年才二十四岁，以后还会遇见很多女人。你准备好只跟这个人厮守终生了吗？能为她放弃一切，无论生老病死只守在她身边吗？这一生很长，会遇上很多不如意。你有勇气牵着她的手逐一度过吗？如果你想不明白，就叫你二哥包个大点的红包，就算给徐姑娘填嫁妆了。”

　　东霆被她问得有点懵。

　　“好了，徐姑娘要嫁也不会今天晚上就嫁人的。你这是刚回来？不早不晚的，自己去厨房找饭吃。”

　　好容易把东霆打发走，转过身，却发现祁寒若有所思的目光。“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伸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叫慕云再备一份聘礼。”

　　她不赞同的扬起眉，“我不认为他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恋爱是恋爱、婚姻是婚姻。东霆还太年轻。”

　　他干脆将她随手乱盘的头发拆开重理，将那只簪重新别在发间，“当一个男人遇见想要的女人，就不可能放手。”

　　她怔了怔，不太确定他言下所指是不是东霆，只得轻叹一声，“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东霆连一晚上都没有浪费。也不知是不是跟他二哥谈过，再见到甄蓁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坚定。“我要娶她！大嫂，我想明白了！”

　　甄蓁则将信将疑。可山庄上下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件事，着手准备起来。“大哥能从甄家把大嫂娶回来，我也一定能做到！”她听了哭笑不得，这两件事能相提并论吗？当初自己是因为不愿意留在甄园，才同意“嫁”给祁寒的。在她心里，那甚至算不得一场真正的婚礼。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徐家。她也想问问忍冬，到底是不是东霆在一厢情愿。

　　“备车！”她吩咐下人，又严辞拒绝了东霆跟着去的要求。“就是不带你我才有可能见到徐姑娘！”这么一说，东霆也不闹腾了，可怜巴巴的看着甄蓁，“大嫂，你跟忍冬说千万等着我！”

　　马车备好了，车上却多了一人。“你坐上来干什么？我自己去比较方便！快下去。”

　　祁寒双手抱胸，难得心情大好，一副我不去谁也别去的架势。甄蓁一想这一路说近也不近，便叫小雁儿留在庄里，吩咐车夫出发。

　　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尤其是与他一起。帘子一放下，视线中就只剩彼此。她不禁想起当初跟他一路风餐露宿，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过起了日子。“等到了徐家，你不要跟来。我去和徐老爷子说。”

　　“我是他大哥。我来提比较正式。”

　　甄蓁摇头，“我不是去给东霆提亲的。我是去问徐姑娘的意思的。这是她的事情，总得问问她怎么想吧？如果她不同意，那么咱们也不能为难于她。”

　　“我有叫你为难么？”他突然问，拉过她的手。甄蓁愣了一下，随即浅浅一笑，与他十指相握。

　　徐前辈的家在一处隐秘的山谷里，离寒山庄园将近一百五十里。马车停在山坳外，从车上下来，甄蓁浑身都快散架了。再三嘱咐祁寒不要跟来，她一个人顺着山路往下走，转过一个急弯，面前突然出现一片凹地，一条小河被周围的山丘围在当中，小河边不远处地势略高的地方就是忍冬家的小院儿。

　　这可真是处世外桃源，甄蓁叹道。木板搭建的小桥下，流水潺潺。竹篱笆围住的药园被重新整理过，徐前辈正在晾晒一些药材，见是她，十分冷淡的哼了一声，扭头进了屋子。甄蓁心中苦笑，这老爷子的脾气，着实不好对付。

　　“徐前辈？”甄蓁唤了几声，老头就是不应声。反倒是忍冬认出她的声音，隔着门板叫了几句，却又听不清。“忍冬在家吗？”那声音叫得更急了，隐隐听得几句“甄姐姐！”“放我出去！”

　　老头不给开门，甄蓁也不急，一扭头进了药田。田里种下的药苗不多，都是甄蓁没见过的草药。她蹲下来细细观察一番，徐前辈亲手种的，只怕不是寻常之物。

　　“你个女娃娃不要乱动！”见甄蓁准备对一株刚刚栽活的丹参伸出毒手，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开门喝道。

　　“徐前辈！”甄蓁笑眯眯的看着老头，直起身子，“原来您在家呀！今年庄上的草药长势不错，我看这两日天气好，来找忍冬妹妹讨杯水喝。”

　　这下徐老头也不好完全不搭理她，只好任她跟进屋子。

　　“哟！”她进门打量两眼，“徐姑娘面壁思过呢？这是怎么顶撞您了？”

　　“甄姐姐！”忍冬被锁在自己的屋子里，急得直拍墙。

　　甄蓁不急着理她，请教起草药种植上的一些小问题，她拿出当初和董事会那些老头儿打交道的那些道道，一边投其所好，一边不着痕迹的逢迎，偶尔提出一些小异议，随即又假装被徐方的医理说服，直哄得老头侃侃而谈，一得意，忘了忍冬还被他锁在里屋，脱口道：“冬儿！沏茶！”

　　甄蓁一笑，这才顺势提起，“忍冬妹妹这是怎么啦？您把她关起来，那谁帮您弄园子呀？”

　　徐老头戒心又起，指了指里屋，“我告诉你啊蓁丫头，你不准动心思！忍冬已经有了人家！叫你家那臭小子以后少来这儿！”

　　甄蓁顺着他的话叹了口气，“我也想呀！不瞒您说，东霆的婚事我们本来也是有打算的。可是谁让他偏偏见着忍冬了呢？这事要说也是怪您，寻了这么处灵气地儿又教出那么个灵气的徒弟，怎么能怪别人喜欢她呢？”

　　徐老头虽然还绷着脸，听了这话心里到底还是受用。“不是你寒山庄园不好。只是老夫多年前曾欠下一份人情。如今人家来提亲，我总不好拒绝吧！霍家亦是名门，家学人品都是靠得住的。只是这臭丫头脾气倔得很！一听说有人上门来提亲，就闹得个天翻地覆的！”

　　甄蓁笑道，“不如我去劝劝她。大气伤身。这么闹也不是个办法。过两天庄上的药材还等着徐姑娘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