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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亦曈乍到之姐弟相认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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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走到郝栩寒的身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刚准备给郝栩寒缠上,却被他一手打开。伴随着血嘀嗒在地板上的声音,郝栩寒径自向门外走去,在门口拐弯处丢下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时莞愣怔片刻,看着手中的手帕,她想到了十二年前,那个初来家里看见生人有些害怕却十分友善,主动同她说话,眼角带笑的少年。
终究是回不去了。
另一边,亦曈早已离开武场,且不小心闯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是位于梅岭悬瀑之下的一块风水地,起初亦曈只是想喝口水,但意外发现一条五彩石铺成的小径,小径尽头有一支木船,顺着水流滑到了一个密道口。
密道口的口径刚好可以容纳两人,门口长满了奇花异草,全是些他从未曾见过的,红的 ,粉的,黄的,紫的,极美,有翩翩蝴蝶作伴。爬山虎覆满洞口大壁石墙,偶尔能听到几声夏虫啁啾,远处流水,潺潺。
此刻亦曈脸上全被打出的血,胸口也一阵紧疼,不禁用手捂住。往里面一看,虽有些暗,但却隐约看见尽头有一丝光亮。最终亦曈在强烈好奇心的牵引下走了进去。原来尽头果真别有洞天,是一个极为别致的住处,还听到了人声。
亦曈所站之地刚好是一个被藤帘遮住的地方,可以看到的空间有限,目光所到之处全是书籍,且安置在一个巨形书架上,书架足有二三十层。本想掀开藤帘一看究竟,听闻里面人声便止步了。
先是一个似乎有点熟悉,年岁稍长的声音:“你是说五十孩童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接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的声音,泠泠如玉:“嗯。奇怪的是全是平民家的小孩,年龄最大的还未满五岁,甚至刚出生的也失踪了。”
“你可有想到些什么?”
“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辰屹啊,你有没有听说过祭天?”
年轻的声音没有立刻回应,半晌道:“您的意思是巫祝所为?”
“这也只是猜测,逆天之法,若是真的,那就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空气中夹杂着桔梗的味道,亦曈胸口一闷,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屋内的人马上警觉,李辰屹用剑挑起地上一颗石子,朝藤帘那里用力一射,呵斥一声:“谁?”
石子说巧不巧地打在他之前肋骨断裂之处,亦曈闷哼一声跌了进来,好不狼狈。李辰屹轻车熟路将剑搭在亦曈脖子上,依旧是诘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未等亦曈答话,从另外一侧跑进一人,焦急而慌乱的对着李辰屹说道:“少爷!不,不好了!院子起火了,瑾儿小姐还在里面!”亦曈明显感到手中的剑颤抖掉落,轻擦了他的脖子,一阵凉意。那个方才英俊严肃的脸如今却是惶恐不安,疾步迈出另一方石门。
此刻亦曈旧伤复发,痛到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直接躺在地上,泠泠泉水从上方岩壁滴落,敲打在他的额头,化开了凝固的血。他也正好看清了室内的布置。
一处闲置藤床,藤蔓越过一棵巨大的古木蜿蜒在石壁上,显得幽静雅致。一张古色古香的檀木桌,上面放置着黑子白子,桌上的三足鼎冒出袅袅香烟,是桔梗的味道。四周全是红玉做的书架,玲珑剔透且高到离谱,在高层放置的书籍,没有高深的功力是取不下的。角落有一方小池,里面有四五鱼儿,泉水沿着缝隙叮咚滑落入池,像月琴的拨弦之音,极为清脆好听。
亦曈回过神来,眯着眼看着站在他五米处的老者,似乎那位老者也看他有些时候了。老者印堂正派,白衣白袖,微扶胡须,似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老者开口说道:“我不是说过不会收徒吗?”
亦曈愣怔片刻,想到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心里一阵惊讶。莫非他就是那天救了自己性命的木古先生?传闻木古先生行踪诡异至极,很多富贵人家想给他送礼替自己办些事情,找了多次却从未有人寻得到他。如今自己这是误打误撞闯进老窝了?
亦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回应:“我只是不小心发现了这条密道,未曾想木古先生竟居住在此处,多有打扰,请先生原谅。”抬眼对上木古先生的眼神,却感觉他一直看着自己的...眉毛?
木古先生没再回话,转身走出石门,没多久又走了回来。将一颗药丸递给亦曈,语言温厚有力:“你的体内有一层功力被封印住了,将这颗药丸吃下便可解开。”
亦曈乖乖接过直接吞了下去,却觉得极苦无比,张嘴往外吐气,耳畔响起先生的声音:“可曾见过竺安先生?”未等回答,先生便自行打断,“罢了罢了,当作我没问罢,这药可缓解你身上的疼痛,没事的话就离开吧。”
亦曈没多想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受多了,笑着与先生答谢,离开此处。
已到亥时,亦曈在街边挑了一只白纸糊的红心兔子灯,打算前往医馆送给尔祯,顺便商量去梅岭摘朱露丹之事。等走到医馆却听学徒阿欢说不久之前一位男子带来了一位烧伤十分严重的女子,如今爷爷去了尚书家给祁大小姐看病,尔祯正在屋内给这位烧伤的小姐疗伤,情况不容乐观。
以亦曈对尔祯的了解,十有八九又会再次使用巫术。虽然他对巫术没有什么了解,但是根据上次的情况可以判断,它是一个小做怡情,大做伤身的事情。亦曈将兔子灯递给阿欢,径自走了进去。
亦曈轻推开门,站在门口,果然看见尔祯站在软木床边正施展巫术,屋内绿光充盈,在空中不断的涌动,最后化作汩汩绿波,汇入软木上躺着的女子的额心,而那位女子样貌早已看不清,身体被盖着,只剩脖颈的几寸皮肤还能看见白皙的模样。
一炷香的功夫,绿波逐渐消失,亦曈走上前去扶助有些站不稳的尔祯,皱眉说道:“小心。”
尔祯这才缓过神来注意到亦曈已经来了,只扶助他的胳膊对屋内的另一个男人说道:“性命基本保住,但是看她现在的模样,如果想要改善,唯有换皮。”
男子眼中流露出极度的痛苦,想要握住那只烧伤的手却怕她疼似的,顿了顿又将手收了回去,喑哑着嗓音说道:“好。”亦曈却有些讶然,那个男子正是之前用剑指着自己的人,那么那位躺着的女子,应该就是当时那人口中的“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