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政治老师和路人（一） 我的学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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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学生时代可能会遇见一个比较严厉的老师，他可能是大腹便便的班主任，也可能是短小精悍的教导主任，他的存在是青春里的一场噩梦。我的初中时候就有这样一场梦魇。我不怎么记仇，哭一场、睡一觉，第二天又是暂新的、愉快的一天。但我不得不说这场噩梦的影响一环扣一环、没完没了。足够我思考很久的人生，让我厚实的脸皮一次次难堪得又薄、又红。
我的小学思想品德老师是个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他和本村的一个女老师在一起，后来因为女老师一直怀不上孩子离婚了。我的高中思想品德老师是一个高大敦实、喜好清净的中年人，不怎么管我们，不吵到他就行。我的大学思修老师是个美丽的、纤细的妇人，经常给我们讲一些著名的案例，让我们发弹幕讨论处理一些案件的方法，很是有趣。但这些老师是温和的，不会“动手动脚”。
所以让我隆重介绍我的初中思想品德老师。他是一个爱抽烟的中年男人。我曾对他怀恨在心，从他熏黄的食指和中指暗自给他算命：他活不过我读高中。然而我并没有算准。
他曾是我们那个年级很多学生的噩梦。他高大而手脚有力，吐烟圈时，眼睛似笑非笑。75分的试卷，30、40分会被揍，60分也会被揍，呵呵，谁让你“偏科”，偏选择题。这里我说的挨揍，并不是理想化的挨揍，是实打实的被打。我们那里教棍被称为条子。他一条子打在手上，手都会被打麻。我被打过两下，刚好打在大拇指连接的肌肉那。当时我都觉得我会血管爆裂而死，红印子也隔了很久才消失。我当时在的班可以算一个好班，听说他在其他班更为恐怖。直接扇耳光，他扇过那学生之后，那学生嘴角就像电视剧里那样流出了血。
他上课时很反感被打扰。当时每个教室里的喇叭和操场的喇叭是相连的，在操场播放什么，教室里什么都能听见。那时初中教室离操场很近，声音就更不用说。一次上他的课，教导主任正好在广播里组织学生去操场。他听了很不耐烦，关了喇叭，又让前排的同学关了门窗。可喇叭里和操场传来的声音还是很大。他气冲冲地在教室里看了几眼，拿起一扫帚三两下的就把喇叭弄了下来，继续给我们上课。事后班主任严肃的问是谁把喇叭弄坏，（她以为是某个调皮的学生）结果我们异口同声说包老师，她尴尬的挤出一个这是常态的笑容。
他的严厉作风，让我们这些学生上课格外小心和认真，但是我的政治成绩还是一塌糊涂。他曾经给我们放过话，你们就去教育局找人吧，找来包老师也不怕。我们几个女生曾悄悄私下讨论过他，一个和他同乡同姓的女生告诉我们，他不仅教育局有人，警察局也有关系。一个学生被打了，家长去找人结果无功而返，他还是依旧打罚学生，让学生下跪。又有一个学生因为他的打罚，偷偷发短信骂他，结果他让警察把那学生查出来，把那学生开除了。那学生有意愿赚去另一个区的高中，他放话让那学校不收那学生，让那个学生无书可读。
当时我还是个稚嫩的非主流少女，想到贫穷又无所依的家庭，嘱咐自己要小心翼翼，不要去招惹他。我们几个要好的女生也说要是他让我们下跪，我们一定不跪。她们很好运，没有得到这个实践誓言的机会。我很不一样，我得到了。我很没用，我没回答上他提的问题。被他狠狠地抽了两条子，然后被罚下跪。本来想做一个无惧“权威”的先驱者，但看其他被罚的人都跪了，他向我投来‘你怎么还不跪’的疑惑眼神。我跪下来了。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跪会怎么样？拳打脚踢到被逼得下跪还是怎么？我还能读书吗？那时的我还没有多少自尊意识，没觉得多丢脸伤自尊。还是很作的拿破镜子划手腕，被同桌一男生制止了。买了三颗安眠药，但只有勇气吃两颗。或许就是这两颗药把我吃傻了，让我神经一直很大条，心也很宽，不轻易生气。过了几天，我就没在意这件事。
现在我才意识到我下跪对我的人生影响多么深远。升入高中，老师很少体罚学生了，我的爷爷奶奶也不收拾我了。老师说你们已经有自尊心了，奶奶说你已经是大人了。我还是很喜欢看文章，语文书和练习册一发下来，我就会津津有味得看完上面的所有文章。在欣赏这些小故事或是优美的散文时，我先先后后看到过这样两个故事。让我羞愧难当、背后发凉的两个故事。我还记得是这样的两个故事。两个小女孩因为穿新裙子蹦蹦跳跳，老师罚她们一直蹦蹦跳跳。回家后一个小女生自杀了，很羞愧但没采取行动活下来的小女生写下了这个故事。我想：如果我当时真的死了，包老师会被革职吗？以他的关系，或许我死了就像以卵击石一样不自量力、像小石头丢进大海那样小浪花都不会激起一朵。还有个是中国人不向韩国人下跪的文章。当时我感觉自己初中时的下跪简直没自尊又没骨气。很久很久我都没放下这件事，痛感已经忘得模模糊糊了，但下跪的羞耻感和他问的那道问题在我的脑海里很是清晰。
当我并未真正放下这段委屈的经历时，每每有人提及初中，提及严厉的包老师，提及这段往事，我的背后突然一凉，打个冷颤。我会刻意不去提及它，但仍然有好事者向其他不了解我们“变态初中”的同学宣传，为渲染包老师的各种“暴行”:让于娇来说，她曾经被包老师“收拾过”。为证明包老师教训学生的方式太过残酷，我会苍白着脸说出被他打了两条子有多痛，还有我被打了还被罚跪。好事者就会表情凝重回忆过去、认证我的话语的真实性，点点头：他歪得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政治老师和路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