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他会死》清月与海

1、第1章 死亡倒计时

　　人生如果是一本书，那提前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结局，到底是幸，亦或是不幸？

　　*** ***

　　一周后，他会死。

　　温霁从噩梦中惊醒。
　　大冬天的晚上，他瞬间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没有暖气的地区，不开空调的时候，屋里不比屋外暖和多少。

　　温霁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冷——
　　他该习惯了，这个梦早不是第一次做。
　　他会死，从一年后，十个月后，半年后，三个月后……直到，一周后。

　　在夏翊本人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在温霁梦里的死亡倒计时已经快要归零。

　　别人的梦是假的。
　　但温霁的梦都是真的。

　　“睡吧，睡吧，不管谁死明天都得上班。”
　　缓了几秒后，温霁被冬日的寒冷打击回了被窝。
　　他重新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的时候告诉自己，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牛马，别家公司的老板哪天死都和他扯不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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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且令人不适应的周一，在温霁睡眠不足，精力减半的情况下，显得更加局促紧张。
　　傍晚六点，头昏脑胀的他才像是被吸干了一样，迈着虚浮的脚步从公司出来。

　　“温霁。”
　　一个略带点愉悦的女声叫住他。

　　温霁顺着声音看去，只听声音他已经知道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周若娴。
　　“怎么没给我发消息就来了？”

　　天很冷，人在说话间呼出明显的白气。
　　高挑大美人周若娴迈着一双长腿就过来了：“我就是经过，刚想问你下班了没有，没想到就看到你了……喏，给你这个。”
　　她并不温柔地拉起温霁的手，在他的左手腕上戴上一根缠着金丝的细红绳。

　　温霁转了转手腕，金属的光泽有点亮眼：“真金的？下这么大本？想把我切片卖了？”
　　两人的友谊始于幼儿园，认识的年代太久，彼此手里的黑历史太多，以至于看到对方时完全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周若娴给他戴完红绳就把他的手一丢，像是丢什么脏东西似的，顺势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抹了两下：“我妈这个周末特地去庙里求的，说是保平安，顺便给我俩感情加持，恩爱长久……188一对，估计真不了一点金。”
　　她伸出自己的手腕比了一下，上面有一根一模一样的手绳。

　　温霁轻轻扯了一下手绳，大小很合适，就是不太习惯手腕上突然多了一个束缚：“假的，配假的，也挺合适。”
　　两人是真朋友，假情侣，一个性别男爱好男，一个性别女爱好女，全都不敢和家里出柜，被催婚催到一个想跳楼，一个想跳河，于是一合计，干脆整了一出瞒天过海。
　　两人已经就婚后谁不孕谁不育都商量妥当了。

　　“礼物送到，走，姐请你吃饭，已经定好了位置。”
　　周若娴伸手一挽他手臂将人拖着走，一直上了她停在附近的车上。

　　温霁累得没精力挣扎。
　　有人请客吃饭正好，他也懒得费神再去思考晚上吃什么。

　　等上了车，温霁随口问：“怎么和我吃饭？你那个女朋友呢？你们怎么样了？”
　　周若娴：“稳定依旧。”
　　她表情不变，可在说起女朋友时，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温柔。

　　这是真爱啊。
　　温霁吃饭前先吃了一嘴狗粮，缓了一下，才说：“你们从大学谈到现在，都多少年了，要不就试着和父母说实话？就算你们父母反对，又能反对几年？各自找个人假结婚，我感觉才不靠谱，婚前催婚，婚后催生，日子不会因为结婚就安生。”

　　周若娴看他一眼：“你敢当着你爸妈的面出柜？”
　　温霁：“……不敢。”
　　他今天要敢出柜，隔天家里就得有人出殡。
　　周家也一样。

　　难姐难弟二人组，整齐叹气。

　　汽车驶上马路，跟着车流游移，最后停在某家餐厅楼下。
　　餐厅生意很好，两人到的时间点正好是用餐高峰时段，还好周若娴提前预订了位置，不需要等位。

　　两人坐下边聊边等餐，等到菜上桌，周若娴就开始拍照。
　　拍菜，拍自己，拍温霁。
　　发朋友圈，发相亲相爱一家人群。

　　“行了，你吃吧，我女朋友约了我吃饭，先走了。”
　　周若娴任务完成，笑着和温霁挥手，转头就走。

　　“喂，喂！周若娴你做个人行吗？”
　　就这么把他扔餐厅里了？
　　可惜，人已经走远了，她在他这里选择做狗。

　　温霁看着一桌子“漂亮饭”，憋了半分钟，在思考下次见面，怎么骂人能骂得和这饭一样“漂亮”。

　　余光瞥到有服务员经过，他抬手：“麻烦，帮我打……包……”
　　话说到一半，头抬了起来，也看清了走到自己身边的“服务员”的脸。

　　上天是不公平的，有些人长得乱七八糟，潦草随意，跟深海鱼似的，有些人随意往那里一站，却美得像是一幅令人惊叹的绝世名画。

　　温霁见过夏翊很多次。
　　然而每一次，都如第一次见那般，让他呼吸困难，心口发紧。

　　因为是在室内，空调很暖和，夏翊只穿了件白色的毛衣，黑色的外套拿在手上。
　　看样子不像是进来吃饭，倒像是要走。
　　温霁匆匆一眼，便飞快垂下头，收回视线。

　　“一个人？”
　　夏翊往桌边一站，没道理看不见已经上了一桌子的菜。
　　以及一个人吃的话，显得并不合理的一桌子的量。

　　这人竟然和自己说话了？
　　温霁惊讶。

　　不怪温霁这反应，两人虽然在同一幢大楼工作，时不时会在电梯、停车场、楼下的咖啡店偶遇，但两人毕竟不是同一家公司，完全称不上熟悉。
　　唯一说过的几句话，全是他的道谢——
　　咖啡店门口，走在前面的夏翊会顺手替他拉住回弹的玻璃门。
　　早晨的电梯里，自动合上的电梯门，会被夏翊按住，等他飞奔进入。
　　仅此而已的交集。

　　可能还是一个人吃饭太过奇怪。

　　非常想掩面而逃的温霁，把刚才没骂周若娴的话全在心里补上了。
　　要不是周若娴放他鸽子，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和夏翊大眼瞪小眼。
　　哦不，他们没有对视，他是纯被盯着……应该正被盯着吧？

　　想到夏翊的视线此时可能正落在自己身上，温霁顿感如芒在背，他坐在椅子上轻轻挪了一下，头抬了一半，复又卡住。

　　别看，别看，别看！
　　夏翊那么聪明的人，他那没遮拦的眼神肯定会在对方面前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温霁的内心戏里，自己已经跳上了现代舞……旋转，扭曲，跳跃……
　　而现实里，温霁只是微顿，然后回应了对方的话。
　　“嗯，一个人。”
　　“我刚看到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来的，她走了？”
　　“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那点浅薄的点头之交似乎在这么短短的几句话中消耗殆尽，夏翊的下一句话应该是“那我先走了，你慢吃”。

　　温霁如往常一般，躲着对方的视线，等着对方结束这段对话，让两人错身而过。

　　“真巧，我也被人放鸽子了，要不拼个桌？”
　　夏翊说着，人已经拉开了温霁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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