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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名字是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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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子夭皱着一张脸,心情很是郁闷,许翊大清早地就将他拖到书房来,说是要教他认字儿。
呸!他堂堂一个妖怪学人类的文字有什么用!
随手拿了一支毛笔撅在嘴上,嵇子夭盯着许翊手中的书开始神游,至于那个扰他清梦的罪魁祸首到底说了些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光线顺着窗户纸进来,洒了半张屋子,许翊面如润玉,秉书而立,声音似乎能将冬日的冰雪融化。
“诶哟!”嵇子夭痛呼一声,他只觉得许翊念书与老槐树唱催眠曲一般,令他越发感到困倦,本想等许翊说完就回去继续睡觉,结果头点着点着,一不小心就——磕到桌子上了……
许翊挑眉望向嵇子夭,他是不该指望他的宝贝儿有过高的悟性。
“你看我干嘛?我本来就听不懂,你还一直念……教别人认字,谁开始就用这么高深的一句话……”嵇子夭被看得心虚,反驳都显得底气不足,话说到最后,就像只蚊子哼哼似的。
“宝贝儿,我觉得这首诗很适合你。”许翊走到窗边,将木雕窗户推开,迎面的,正好是院子里一株开得正盛的桃树。
“……什么意思?”嵇子夭暗自揣测,难道这是首写狗尾巴草的诗?人类还真奇怪,连他这种路边的小草都喜欢写。
“这是首贺新娘的诗,所以我想念给你听,无论念几次,都想——念给你听。”许翊看着窗外有些出神,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只想让身后的这个人明白他的心意。
“我呸!什么新娘?我又没嫁给你!”嵇子夭只抓住了“贺新娘”那三个字,他从椅子上跳起,许翊竟然还敢把他当女人?
“你说得对。”
嵇子夭还想骂些什么,却被忽然转过身的许翊生生堵了回去。
时间好像静止了,他们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窗沿上停了一对鸟,叽叽喳喳地蹦跶个不停。
许翊没有像平常那样笑,眼神中也是嵇子夭从未见过的认真。
嵇子夭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许翊会赞同他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
“嵇子夭,我们成亲吧。”
“咳、咳咳……”被口水噎到的嵇子夭想也不想地跑出了书房,为什么每次许翊叫他名字说的都是这种不正经的话?不对!他就从来没说过正经话!
许翊提笔正准备草拟一份喜帖——
“……”
他家宝贝儿名字的那三个字是哪三个字?
——
“用你的一成妖力换一个消息?令狐,你何时也这么冲动了。”
“与你无关。”
自桃仙走后,令狐费尽心思也无法找到有关“当年的事”的蛛丝马迹,可一想到这件事关乎小蠢草和怀阴的安危,他就心急如焚。
走投无路之后,令狐只能来到祸妖界寻找梦魇行君,牺牲自己的妖力以查清真相。
“妖力你拿走便是,告诉我,逍遥山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行君藏在黑袍下的眼睛打量着令狐,他和令狐是有些小交情,若是常人,这种受到封锁的消息断然不会只需一成妖力,白白便宜了对方。
“成交。”
几缕污浊的黑气钻入令狐体内,裹挟着他的一成妖力又回到行君的黑袍中。
令狐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和犬齿不受控制地生长出来,身体慢慢缩小,他竟变回了原型。
“怎么会这样?”化为小狐狸的令狐四肢着地,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行君最注重的便是信用。
“取走妖力的副作用罢了,那么,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你所想知道的——”
令狐凝神屏气,等行君接着说下去。
“千年以前,逍遥山曾被一个名叫许翊的除妖师屠山。他手持捆妖索,杀妖无数,行到之处生灵涂炭。妖怪皆觉得他无恶不作,心肠歹毒。可无人知道,他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仙。”
“仙?”令狐大惊,许翊果然并非善类,可这已是千年前的事,现在的许翊究竟——
“是的,千年前司人间妖魔的引仙清烛,谁也没有想到,在人仙互相仇视的那段时间,他竟和一个除妖师到桃仙那互许终生。”
“桃花契也签了,可那除妖师仍是不放心,他怕自己得到的这个仙有天会离他而去,这种恐惧逐渐控制了他——”
“那他为何要血洗逍遥山?”此刻令狐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他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不懂情爱,伤人伤己。逍遥山是清烛最宝贝的地方,怀阴曾经还是清烛的下属。”
“怀阴和他认识?”
“这是当然,怀阴一度想毁了那除妖师和清烛的桃花契,可清烛付出的代价,却是他的全部仙力,这岂是怀阴能奈何得了的。”
这下,和桃仙那日所说的话都对上了,怀阴一直在等的人就是那个引仙……
极力忽视来自心脏的一阵刺痛,令狐又想,桃仙说那个人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还想再开口问行君,他的身体却被两只手抱起。
令狐感受到了怀阴的气息,未曾有过的、极度狂躁的气息——
——
“宝贝儿,你会写你的名字么?”许翊戳了戳某只躲在被子里的小妖怪。
嵇子夭迷迷糊糊地把被子掀开,睡眼朦胧,嘴角还有流过口水的痕迹,他原本是打算到被子里躲许翊这个神经病,结果稍不注意就变成了补眠。
“废话!当然不会。”嵇子夭转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没想到许翊又不依不饶地把他抱到怀里,接着问他:
“那你们妖的名字都是谁起的?”
“……你烦不烦,有的妖是自己起的,有的妖是别人起的,至于我……我也忘了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嵇子夭觉没睡个够,眼皮都在不住地打架。
“宝贝儿,你要是不想办法,喜帖上你的名字可就得写无名氏了。”
喜帖?许翊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且不说他要娶一只妖,按照他们人的划分标准,他嵇子夭明明就是个男人!
“你给我闭嘴,睡觉!”
嵇子夭卡着许翊的脖子一起滚到床上,然后就撒手自己呼呼大睡了,留许翊一个人睁着眼沉思。
——
“行君,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怀阴按住怀里挣扎的小狐狸,面色阴鸷。
“不过是一桩交易而已,既然饲主亲自来了,就将他带回去吧。”
行君话虽云淡风轻,整个人却已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照怀阴现在这个样子,冲上来给他一拳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将此事泄漏出去,不怕天谴?”怀阴双眼微眯,周身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不劳山神大人费心,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如何哄你的小狐狸吧。”
一阵黑雾袭来,怀阴皱眉不语,用法力护住令狐,任行君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怀阴,你还要继续瞒着我?”令狐能感觉到怀阴的愤怒,可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为何行君将这个消息告知与他会受天谴,那些事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好奇心害死狐狸。”
令狐听后不禁抖了抖,怀阴眼里的冰霜几乎将他冻僵。
“我的确不曾想到,你会来找行君。”山神带着小狐狸往祸妖界和人间的通道走去。
“为什么不听话?”
“我很害怕。”令狐两只爪子收紧,怀阴的袖子陷进去两个爪印的形状。
“本能告诉我许翊很危险,你又什么都不愿说,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我也是逍遥山上的妖,也想保护大家。”
狐妖生性狡猾,好女色,令狐的漂亮话不知说给多少个姑娘听过,可在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山神面前,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一览无余。
他视逍遥山为家,山上的妖怪皆是兄弟姐妹,令狐活了四百年,算是较为年长的,有人血洗逍遥山的画面,他是想也不敢想的,自己的家人被肆意屠杀,这种事——
“别怕,不会的。”
怀阴心中动容,将令狐往心口的位置送了送,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
两日已毕,桃仙再临逍遥山。
“怀阴,你想好了吗?”桃仙坐在老槐树的枝桠上,惬意地拥抱自然,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树下抱着狐狸的山神。
“烦请桃仙大人去过逍遥县后折返,我有一事相求。”
“啊,明白!”桃仙暧昧地眨眨眼睛,笑嘻嘻地答应了怀阴的请求。
“那我去啦,等我回来!桃花契早就给你备好啦!”
令狐:“???”
要有山神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