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约法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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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子夭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人一袭黑衣，腰间别着捆妖索，凑在他眼前笑个不停。
那张脸，明明不是许翊，却给他一种跟许翊相似的感觉。
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嵇子夭发现“自己”伸出双手抚上那张笑颜，温柔地唤他“许翊”——
许翊？
不给嵇子夭思考的时间，画面陡然间变了个样。
他认得这里——逍遥山，他呆了三十年的地方，这儿的一草一木他都极为熟悉。可显然，他现在所看到的，并不是他印象里的那座山。
被烧焦的树木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黑烟袅袅升起，呜咽声充斥在他耳旁。
嵇子夭由心底生出一丝恐慌。
“救、救命……”一只浑身是血的小妖怪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嵇子夭想伸出手，想施展法术，可是这具身体浑身冰冷地站了一会，方才意识到要出手。
已经晚了。
捆妖索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刺进那只小妖怪的体内，那弱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缓缓倒在嵇子夭面前。
“快跑——”嵇子夭听见了他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
“自己”忽然从背上取下一把琴，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是刚刚被“他”唤作许翊的人——
“不过是一座山的妖怪，竟值得你与我兵刃相向？”
嵇子夭此时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不过，眼前这个与许翊同名的男人为何要杀了那只妖怪？
到底是自己的心在痛，还是这具身体的心在痛呢——
“你明明知道，这座山对我的意义——”
“他”席地而坐，将琴放在膝上，指尖轻拨琴弦，由仙力聚集成的音刃直直地划向那个男人。
“许翊”的笑容已经有些扭曲，他站在原地，并不躲闪，任由身体破开了几个口子。
鲜血浸湿了“许翊”的衣服，他拿着捆妖索，迈开步伐，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曲儿。
嵇子夭清晰地感受到，“许翊”每走近一步，“自己”的身体便抖得越发厉害。
“你笑我不懂音律，弹你的生离能吓退方圆十里的生物。”
“可我要的不是琴，是你。”
“我是除妖师，杀几只妖算得了什么？”
“你贵为仙，想来是看不上我这个凡人。”
“夜夜在我身下承欢，着实委屈了你。”
“我——”
不消一会功夫，“许翊”已经走到面前。
“够了，别说了！”
心像是被撕开般，悲伤渗透了五脏六腑，嵇子夭忽然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然，下一秒，“他”绝望地瞪大了双眼，嘴角温热的液体令“他”彻底心死。
嵇子夭也感觉到了，那股从小腹传来的锥心的疼痛，这人竟用捆妖索穿透了“他”的小腹——
“我真是爱你爱惨了。”
泪水决堤，嵇子夭在失去意识前想，许翊的那句话，究竟是说给谁听……
——
“宝贝儿，宝贝儿，醒醒。”许翊焦急地晃动着嵇子夭的肩膀，今天一早上，他就注意到身边的小妖怪妖气越来越弱，几乎就要消失。
想到一种可能，他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只希望嵇子夭能醒过来。
嵇子夭的骨头快要被许翊摇散架了，闭着眼实在忍无可忍。
“滚！”
许翊闷声受了他一脚，却没有掉下床。
嵇子夭还在奇怪没有听到许翊与地面接触的声音，睁开眼，对上的却是他担忧的目光。
“干嘛？我做个噩梦又不是死了。”别开眼去，不知道为什么，在许翊面前，他的那些脏话越来越少，语气倒是越来越差。
“出了一身汗，梦到什么了？”许翊拿来一条毛巾，慢慢擦拭嵇子夭额头上的汗。
“……梦到，我死了。”
嵇子夭有些别扭，还是不要说自己被一个叫许翊的人杀了为好，而且，死的那个人也不是他……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就这么敷衍一下吧。
许翊给他擦汗的手一顿，轻柔地将他拥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背。
“别怕。”
“……”我是不怕啊，可你抖个什么劲！
“宝贝儿，把衣服脱了。”
嵇子夭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等等等等会儿！刚刚还叫自己别怕，转眼间就让自己脱衣服？真他奶奶的禽兽一个！
“我呸！不脱！”
“一身汗你不难受么，你看，都湿透了。”
明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但这话从许翊嘴里说出来，嵇子夭脸上还是火烧火燎的。
“你恶不恶心？”
嵇子夭瞥见房里摆着一把琴，猛然间想起梦里的事儿。
“你的那把琴，叫什么来着？”他记得在梦中，好像是叫——
“生离。”许翊的声音和嵇子夭的记忆重合，哪有这么巧的巧合？而且，在梦里这把琴也不是那个“许翊”的……
嵇子夭沉默了，莫名的，他心里有些不爽。
究其原因，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许翊身上，都怪他老在自己耳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才会害得自己做噩梦！
“让你到处发情！”嵇子夭隔着衣服咬上许翊的脖子，糟糕，有点想哭……
许翊被骂得一头雾水，到处发情？
“宝贝儿，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许翊把嵇子夭从他的脖子上扯下来，却发现面前这只小妖怪居然哭成了个泪人，心疼得不得了。
“唔——”这回轮到许翊错愕了，他的宝贝儿居然主动献吻——
在嵇子夭的潜意识里，亲吻就像是宣誓主权，他亲了许翊，就相当于给许翊打上了标记——这个人，是他的了！
此时此刻，小狗尾巴草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是被抓来的，也忘了日夜思念的花仙姐姐，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这个人只属于他。
许翊顺着嵇子夭的力道躺在床上，轻轻咬住口中那条笨拙的小舌头。
嵇子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水汪汪的眼睛瞪着许翊，瞪得他心都要化了。
“说说，到底怎么了？”
许翊翻了个身，将人放在床的里面，侧着与他面对面，现在想想，奉柳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他家宝贝儿有时候确实像只小狗。
嵇子夭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宝贝儿这么不乖，那我只好去找别人了。”许翊坐起身作势要走，他的宝贝儿可是给他扣了一顶“到处发情”的大帽子啊。
“呜哇！”
还没等许翊下床，就听见身后的小妖怪嚎啕大哭起来，袖子被使劲扯住，许翊叹了口气，想回头安抚嵇子夭。
没料到刚转过身，自己又被推到床上，小妖怪骑在他身上，边哭边动手扒他的衣服。
嵇子夭一哭，许翊的心就揪着疼，想着宝贝儿这样是要揍自己一顿出气，也就配合着他。
“许翊……”
“嗯？”
许翊上身的衣服已经被嵇子夭脱光了，那双白嫩的手就放在他胸口。
身上的人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动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许翊看着衣衫从他家宝贝儿的肩头滑落，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嵇子夭被许翊这么看着，只觉得浑身发烫，用被子将两个人裹住，光着身子钻进许翊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宝贝儿？”许翊亲了亲嵇子夭的头发，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
“许翊……许翊……”嵇子夭像猫似的，一直叫个不停。
“怎么了？嗯？小野猫发春啦。”许翊话中含笑，捏了捏嵇子夭的屁股。
嵇子夭视死如归地任他捏，山鸡怪的话怎么就那么灵呢，舍不着嗓子套不着主人，放在他这里好像也通用，许翊不就是喜欢发情吗，那就让他发个够！
“许翊！”
“我在。”
“你以后只准看我一个人。”
“好。”
“只准对我一个人说喜欢。”
“好。”
“只准叫我一个人宝贝。”
“好。”
“只准对着我发情。”
“嗯？你在意这个？”
“废话！还有……”
“还有什么？”
嵇子夭能感觉到小腹上的炙热，他面上一红，许翊的手指已经在边缘试探着按压了——
“还有……我上面说的那些都不算数行吗？”
“你说呢？”许翊翻身将他压在下面，用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嘴。
山鸡怪果然还是活该被黑熊拔光羽毛！
——
“桃仙大人，您与百花仙子今日前来是为？”怀阴带着一干妖怪迎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诶嘿，怀阴好久不见！你别管百花了，她是附带的，我来的目的你应该清楚吧。”
说是桃仙大人，外表看上去却像个正值豆蔻的小女孩儿，天真烂漫的笑容和她别在头上的桃花一样可爱。
“嗯。”怀阴沉沉地应了一声，他当然明白，司情爱的桃仙为何会来这里。
“那不就得了，话说你守着逍遥山这么久，可以升官啦，你等的那个人回来了不是吗？”
“……”
令狐竖起耳朵，怀阴一直在这里——等一个人？
“属下只想恪守本分，接着守护这座山。”
“这件事是轮不到我管啦……但是，怀阴，我想你也明白，我来了，就意味着……”
“能否——”怀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不能，在我这签了桃花契，事儿就归我管了，怀阴，你知道的，这是他用全部仙力做的赌注。”
桃仙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看着怀阴，她明白怀阴心里的恨，但，这是她的责任。
相爱之人在桃仙那签了桃花契，来世，便会再爱上自己的结契之人。
待到两情相悦时，桃仙会带着桃花契去找他们续约。
平常只有想要生生世世厮守的妖或者仙才会找桃仙签桃花契。
倒是头一回有人和仙去找她结契的。
“可是——”怀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桃仙阻止了。
“他的仙力足够让你死上千百回，而且，当年的事你忘了吗？你想清楚，两日后我再来。”
两日已是桃仙的极限。
她与百花仙子乘云而起，悠悠落下一句话。
“世间情爱，岂有道理可言，究竟是叫这桃花契缚了，还是心甘情愿地选了这桃花契呢？”
用全部仙力作为代价，阻止续约之人便要承受这份代价。
且不说怀阴自己死了，那个凡人，不知会不会再次血洗逍遥山——
见桃仙和百花仙子走了，妖怪们散开，各做各的事去。
“当年的事，又是当年的事，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令狐揪着怀阴的领口，大声质问。
怀阴不希望再有人牵扯进这件事，尤其是这只小狐狸，只得施法离开。
令狐留在原地好一会儿，眼神渐渐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