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云飞》爱上酋长的森森

4、第 4 章 四 ?

　　四
　　?? 昨天夜里，被派往外城巡逻的宋兵遭到一队山匪的袭击，消息传到前军帐内，正好岳飞率人在前军检查防戍，不当值的统制张宪一马当先冲出去解救，不想，急切之中竟骑了元帅的千里肃霜驹，也没有披盔甲便冲了出去。
　　?? 他贪功心切，一个人杀的兴起，竟顺着山麓一路追踪山匪而去。追着追着，密林中失去了山匪的踪迹。张宪有点沮丧。发现已经跑到一个几乎没有路的树林里，铁黑的山崖从四周围压下来，渺无人烟的样子，分不清东南西北。
　　?? 他心情更加黯然，想着自己骑了元帅的战马出来，天亮必然回不了连营，元帅早上点兵时可怎么办呢？难不成要去骑自己那匹大红马？他把虎头錾金枪重重地往地上一戳，烦躁地大喊了一声：“咳~~~~~~~”想把着口怒气喊出来，发泄发泄，再做打算。
　　?? 夜深人静，他的这声大喊出奇地响亮，不假思索地呼地冲了出去，扑向威压着的黑色的山崖，撞碎了，又似浪花般地反扑回来，惊醒了几只沉睡的夜鸟，扑拉扑拉地从树林阴暗的角落飞起，惊慌逃到山崖那边。肃霜驹也吓了一跳，忍不住打了个响鼻，突突突地抖了抖身上的毛。
　　?? 就在这个时候，张宪那被日夜征战锻炼得敏锐异常的耳朵仿佛听到了一声微弱的人的惊叫。
　　?? “哎呀！”仿佛什么人被陡然吓了一跳。
　　?? 张宪的耳朵竖了起来，他轻轻地把虎头枪握紧，伸手安抚地顺了顺肃霜驹的鬃毛，示意它不要发出声响。他在黑暗中倾听着、等待着、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树林的草丛中有轻微的呼啦呼啦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人从地上爬起来，衣服被草叶轻轻地挂着。
　　?? “有埋伏！”他想。
　　?? 他悄悄地下了马，缓步无声地躲到旁边一颗粗粗的树木旁。背靠着树干，警惕有人从背后攻击。肃霜驹温顺地呆在原地，无声地低头啃着草叶。
　　?? 不一会儿，张宪听到了细细的、迟疑的脚步声。他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紧张地凝视着，好久，看到一个黑影在对面树丛中探头探脑地向这边窥视。那个黑影仿佛看到了肃霜驹，迟疑了半晌，左右张望了片刻，终于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 “个子不高嘛。”张宪想，走起来没有铁器金属的声响，看上去也不象有盔甲的样子。
　　?? “是个小兵。”他有些失望。决定绕到这个人的身后将他捕获。
　　?? 那个黑影慢慢地走近了，谨慎地四处张望着，看到了白马，想去拉缰绳，走到跟前，“咿”了一声。
　　?? 趁着黑影停住的那一刻，张宪从树后一个闪身窜了出来，照着他的后脑，抡起宝剑就准备-------
　　?? “肃霜驹！”黑影突然一声高叫，往前一扑，抱住了马头。
　　?? 张宪的宝剑硬生生地停住了。
　　?? 聋子都听的出来这个黑影的叫声中充满了惊喜的感情。这说明他认识这匹马---而且见了马就忘了身边有没有险情。
　　?? 张宪把握宝剑的手放下，冷冷地看着这个黑影亲热地抱着马头摸了又摸，还拿脸去蹭，嘴里嘟囔着：“哈！肃霜驹！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怎么…..”说着，抬起眼睛开始找。眼睛刚抬了半圈，就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冷冷的、拿着剑的张宪。
　　?? 吓住了！
　　?? 过了一会儿才晓得有反应：伸手从腰里掏出了一把短剑。肃霜驹在他身后亲热地咬着他的衣角，用头轻顶着他的腰。
　　?? 张宪有点好笑，“晚了！”他说，“我要是想杀你，你都死了好几回了。”
　　?? 天好象又亮了一点。张宪看清了面前这个黑影不过是个瘦弱的少年，个子不高，宋人打扮，身上穿着淡玉色的公子衫，头带八宝紫金冠，腰间淡玉色的丝绦上挂着一把防身的短剑，身后背着个包袱。看上去是个走失的路人。虽然身上的衣衫被树枝划破几道，脸上也风尘仆仆，但神色之中却有一股英勇沉着之色。
　　?? 张宪把宝剑放入剑鞘，抱了抱拳，放缓语气说：“公子别怕，我是宋军将领。”
　　?? 那少年手中仍握着短剑，听了这话，皱着眉头冷冷地说：“我并没有害怕。”
　　?? “你怎么骑肃霜驹？这是岳元帅的马！”他疑惑地问。
　　?? 张宪说：“你怎么知道这是岳元帅的马？”
　　?? 少年说：“我当然知道。岳元帅抗金人人钦佩，他的马也是民间传奇，认得有什么希奇？”
　　?? 张宪把枪从树林中拿过来，微微一笑。说：“认得元帅的马没什么希奇，可是在这大山之中突然出现就非常之希奇了！”他突然发难，趁着少年准备转身去摸马头的时候，刷地把枪尖对准了少年的喉咙，脸色阴沉：“我看，你十有八九是金国的细作！”
　　?? 那少年看着颈间利器，倒也不惊，只是轻蔑地一笑，说：“如果你觉得我是金国细作，为何不把我拿住，献与岳元帅？”
　　?? 张宪哼了一声，缓声说：“我倒正有此意。”
　　?? 少年看他似有所缓和，伸手将枪尖推开，皱着眉头问：“你说你是宋将，我又如何信的过你呢？”
　　?? 张宪放下枪，轻轻一笑，走过去拍拍肃霜驹的马头，说：“这马是我骑来的，不但能证明我是宋将，还能证明我是岳元帅部下。”
　　?? 少年冷笑：“谁知道这马是不是你抢的？”
　　?? 张宪并不回答，只是爱抚地顺了顺肃霜驹的大耳朵，肃霜驹亲热地摆着头，喷着响鼻，熟悉地把头伸向他腰间的荷包，想是一直从这里能得到好吃的。
　　?? 少年看在眼里，却仍板起脸，重重地哼了一声，说：“你说你是岳元帅部下，那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半夜三更一个人来到这里？”
　　?? 张宪说：“我叫张宪，本是岳元帅帐下无名小将，想来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是追击山匪一路赶到这里的。”
　　?? 那少年“哦”了一声，又重新上下打量着他。
　　?? 张宪说：“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要到哪里去？因何流落到此？”
　　?? 那少年迟疑了片刻，说：“我本是无名小卒，不过倒巧，认得岳元帅家大公子岳云。本来是到襄阳投亲的，不想转到这山林中迷路，而马匹又不幸累死，所以在山林中转了2天，未曾找到出路。”
　　?? “哦，原来是岳公子的旧友。”张宪说，“这样吧，你没有马匹，走出这山林比较困难，不如先随我回到军营，与岳公子相见？你看天也快亮了，我勉强能够辨出方向。我出来这一夜又骑了元帅的战马，元帅必定又急又恼，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 少年又迟疑片刻，勉强说：“也只好如此……”
　　?? 张宪紧了紧肃霜驹的肚带，冲着少年做了个上马的手势，意思是一马双骑，这少年很瘦弱，肃霜驹应该承受的起。
　　?? 少年却有些犹豫，但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法子，只好走上来，抓住鞍辔踩住马镫往上攀，但是饿了几天也累了几天，少年有点力不从心，攀了两攀，竟没有上的去。张宪走上来抱住他的腰身往上一举，算是把他抱上了马，自己也一跃上马，拿起了枪，辨了辨方向，抖了抖缰绳，往宋营的方向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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