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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梁间燕呢喃 大结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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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春晴好,梁间燕呢喃,门外池中双鱼戏,无处不可怜。
就在这么一个煦暖融融的春日,那间素色的砖墙小筑之下,传来了一阵清脆嘹亮的笑声。
“他爸,这孩子... ...怎么未哭先笑,可是有什么不祥之兆?”
“吾妻莫慌,这许是... ...你不小心点了她的笑穴。”
没错,讙族这对糊涂夫妻终于平安地把小公主,也就是伽罗生出来了。
伽罗的爸爸是讙族的族长奎罗,骁勇善战、正气凛然,伽罗的妈妈是上任族长的爱女沉香,名副其实是讙族的掌上明珠。
只是二位虽然身份尊贵、威能通天,但是为人却... ...太过随性。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讙族的天性决定的,这一个种族从上至下,自生下来的时候都被族长封了阴魂,生性中一点点阴暗面都找不到。
族长勤勤恳恳、夫人威仪万方,二人协同处理着族中事务,将讙族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是忙碌就意味着聚少离多,再加上讙族本来就子嗣艰难,沉香和奎罗能怀上这一胎,大家都高兴得很。
沉香怀孕的时候,周围的人一天恨不得提心吊胆十三个时辰。但是这个准妈妈却心大得很,仍然帮着奎罗每天处理着族中的繁杂事务。
“夫人,小心前面的门框!”
“夫人,今日请务必去神女那里检查一下腹中胎儿。”
“夫人,请您今日不要出门了,经过我们的友好协商,北边的家伙决定安安分分的了!”
讙族之所以被称为上天的宠儿、山海第一凶兽,不是毫无原因的。首先便体现在族人大多相貌姣好、多才多艺上。
伽罗小公主出生之后,讙族族人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得使出浑身解数,誓要将小公主教成一个十成十的完美之人。
就这样,在族人的细心呵护下,伽罗成年了,要出去远游。
那个晚上,奎罗把自己的女儿从这个路口送走。从那一天开始,每个傍晚太阳沉下地平线的一刻,讙族族人总是看到他们的首领站在无边的麦田前面,望着血色的夕阳,满目惆怅。
奎罗知道,自己会等回女儿,她会变成一个救世的英雄,绝不会辜负自己和族人的教导。
如今,这算什么。
“爸爸。”
伽罗单膝跪在地上,唇中有些瑟缩地吐出一个单词。面前的男人紧皱眉头,似乎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伽罗,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奎罗试图按捺住喷涌的情绪,但是终究失败了,“你是我奎罗的女儿,讙族的天命者,怎么能败给自己的阴魂?”
“那又如何呢,爸爸,我要走的这条路充满了鲜血。”伽罗站起身来,抚了抚裙摆,“你也知道,我背负着怎样的命运。”
奎罗叹了口气,身后的手向族人做了几个手势,便走上前去,试图扶起伽罗:“起来再说话吧... ...”
说时迟那时快,奎罗身后讙族的几大高手瞬时暴起,以五角星芒之势将伽罗围在中间。
“爸爸,你这是要干什么?”
伽罗微微皱了皱眉头,扶上了腰间的宝剑。
“伽罗,不要怪爸爸,你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爸爸帮你把阴魂封起来好吗?”
奎罗也退开几步,与身后族人呈六角分立,几人一起掐诀,大喝一声:
“封!”
一个硕大的六芒星纹出现在半空,朝着伽罗稳稳地压下来。伽罗被压得半跪在地上,双目渐渐变得赤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爱的人背叛了我,我的父母背叛了我,这天地也背叛了我!”
“我,伽罗,在此立誓,若有重见天日之时,必将血洗天下!”
伽罗黑发无风而动,一身红衫仿佛骨血浸染。奎罗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痛苦,虽然痛心,但更多地感觉到,担在肩上的责任更沉重了。
“伽罗,你现在已经完全失控了,等爸爸帮你补回魂魄,你就会恢复原样。”
伽罗终究未抵抗过六芒星阵,独力难支之下,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
所以终究,没人爱我吗... ...
讙族的王宫从来不是什么雕梁画栋的大型宫室,而是建在潺潺溪流边的一间小屋,朴实却高华。
清风穿廊过厢,拂过窗前的帐幔,露出一个女子,容色倾城。
伽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是踏入了无边的黑暗。她努力想要跑出去,却总是被困在其中。
“妈妈... ...”
听着床上孩子叫着自己的名字,沉香简直心要碎了。她握住伽罗的手,眼泪成行滑落:“孩子,别担心,等你的神魂修复好了,马上就能恢复原状的。”
一旁的奎罗却是把眉头皱了死紧:“沉香,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伽罗的魂魄里还少着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此三魂可遇不可求,我们也无可奈何。”
“这三魂在哪里,伽罗比我们清楚多了。”沉香沉吟半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为今之计,只有动用秘法,让伽罗自己去找机缘了。”
“可是如今伽罗魂魄未定,阴魂作祟,万一伤及他人... ...”
“不会的,我相信咱们的女儿一定可以战胜心魔,成功补回魂魄。”
冷,真的好冷。
周遭是彻骨的寒冷和无边的黑暗,伽罗蹒跚着向前走去,无助地抱紧自己。
这是怎么了?自己怎么在这儿,其他人呢?
哦,对了,再没有其他人了... ...
琯纾他已经有了爱人,再也不会陪在自己身边。
爸爸妈妈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自己,在他们的心里,自己只是完成天下大任的工具。
好累,真的好累,好像就这么歇下去啊。
“伽罗,你在干什么?”
伽罗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熟悉无比的脸,他周身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将周遭的黑暗微微照亮。
“月出!”伽罗开心地笑出来了,对,自己还有月出,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伽罗,你不想我吗,来抱抱我吧!”
啊,是,月出总这么爱撒娇。当初变成宠物狗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没少往自己怀里蹭。
“月出,你怎么还不长大呢。”伽罗上前几步,“快别开玩笑了,咱们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啊?”
“你抱抱我我就告诉你。”月出朝她挤了挤眼睛,笑得有点让人想一拳揍上去。
“别闹了,月出,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
“伽罗,你是不肯,还是不敢。”
听了月出这句冷冰冰的回答,伽罗突然抬起脸来。
“伽罗,你口口声声说不爱纪琯纾,那么就做给我看啊。”
纪琯纾,这个名字好熟悉,熟悉得让人心疼。
那一幕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如果还有一点点的希冀,都会被狠狠掐灭。
伽罗盯着月出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抱了上去。
“月出,我果然还是... ...”
狂风骤起,吹散了周遭的黑暗,也模糊了月出的面容。
“月出!”伽罗后退几步,看着他身形渐渐模糊,急得大喊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伽罗,我爱你,一直爱而不得。”
月出脸上笑得温柔,伸出手来轻轻抚上她的面容,“如果能为你补齐神魂,我愿意牺牲自己。”
“不,月出,我只剩下你了啊!”伽罗伸出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着,“别走,我不要神魂了。”
“傻瓜,能遇见你,已是求不得了。”月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那干净好听的声音,“只是伽罗,后面无论遇到谁,我都愿你不要心软。”
“月出,月出!”
四周景象逐渐明朗起来,一轮明月挂在黛蓝的天幕,仿若画中之境。
伽罗睁愣着,感觉手指间月出的温度一点一点消失。
谁家少年,唱出氤氲缠绵,那年月出东山,却已消弭在水间。
“真狼狈啊。”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其间的冷意却让伽罗浑身一抖。
“你就是纪琯纾契约的那只讙吗。”
伽罗回过头来,果然看到了淑仪。她现在心情本来就非常不好,看到淑仪让她的感觉更糟了。即使她是琯纾的人,自己也不会留一点情面。
“你想怎样?”
“别装了,难道不是你把我召唤到这里的吗?”
淑仪依然是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却笑得让人不寒而栗,回答也是一点都不客气,“不过也好,我若是能把你不知不觉解决在这里,也省得琯纾怀疑。”
“解决我?”伽罗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剑,剑锋直对淑仪的喉间,“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一剑挥出,空中划过一道血线,淑仪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几下,终究是一动不动垂到了身边。
怎么会这样弱?伽罗惊觉不对,正要向后疾退的时候,却被那双手抓住了脚腕。抬眼就看到一个嗜血的微笑。
“纪嬛,你不是能耐得很吗,你斗得过天地,难道还斗得过人心?”
伽罗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慢慢转过身,却看到纪琯纾在身后,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纪琯纾,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