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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往事(一) “陈省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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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省长,你又来看阿瑾啊”中年大婶殷勤的走到大门口迎接一位一身黑衣的女人。女人的脸很瘦削,使得她多了一份男性的刚烈,但此时的她脸上带着的浅笑却又给她笼罩上了一层温柔,两个极端融合在一起却并不给人矛盾的感觉,反而突出了她独特的气质。
“张婶好,嗯,好久没见他了,今天带了些东西来。”女人淡淡的回答。
“阿瑾可想你了,天天念叨着陈姐姐怎么还不来。”张婶正戏说着,只见一个黑影快速的窜入了陈姝的怀里,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那小兔崽子?
“陈姐姐我好想你啊,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啊?”丝毫不理会张婶在背后的偷笑,已经十七岁的阿瑾还像个小男孩似的赖在陈姝的怀里撒娇。
陈姝被他这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感到哭笑不得,也不推开他,只是摸着他的头,刻意放缓了语气说道:“陈姐姐最近被调到别的地方工作了,离这里很远,所以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来了,抱歉。”
陈姝本来只是在小县城里当了几年的县长,虽治下人民安居乐业,可在全国范围比起来她的政绩决不算突出,是以她很是疑惑为何唯独自己得了上面的人亲眼,短短三年时间青云直上,更是在前几天,直接被选举成了A市市长。陈姝并没有为这突如其来的机遇砸晕,相反她的内心渐渐涌起了丝丝不安的情绪,自己的仕途仿佛太平坦了点,而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已经困扰她一天了,只有看到阿瑾之后焦躁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阿瑾是个孤儿,智力低下,是陈姝五年前在福利院收养的,就连阿瑾这个名字也是陈姝取的,尽管只有五年的相处,但两人的感情已经非常深厚。陈姝从前也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她受过很多人的帮助,而她本人也勤奋刻苦,靠着资助一直读到了硕士,而后又从了政。尽管现在她的收益算是富足,但她并没有买房,而是一直住在单位,所以她也不可能把阿瑾接去和她一起住,只能每天抽时间去看看他。而最近因为升迁的缘故,调离了原来的工作岗位,陈姝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阿瑾了。
出乎陈姝意料的是阿瑾这次并没有哭闹,而是很善解人意的表示自己会理解。这回轮到陈姝惊鄂了,她的阿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前天刘叔叔来看过我,叫我要乖乖听姐姐的话,他还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呢。”阿瑾笑嘻嘻的说道。
“刘叔叔?”陈姝皱了皱眉皱眉。“哎呀,就是刘市长啊”张婶解释道。
一道凌冽的光从陈姝眼中闪过,但很快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阿瑾,姐姐今天还有事,不能再陪你了,下次有空一定好好补偿你。”陈姝摸了摸垂头丧气的阿瑾,第一次没有三步一回头的快速离开了。
她需要弄明白一些事。
对于刘醒突然去福利院看阿瑾这件事,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自己原来每天下班后都会去那里,也不刻意隐瞒,所以有人知道这件事不足为奇。但是奇怪就奇怪在刘醒和她关系一般,当初竞选省长时还是对立关系,怎么会突然想去看她领养的孩子?而且陈姝是在昨天才知道自己被选为省长的,但是阿瑾却说那个刘市长是在前天告诉阿瑾自己以后会很忙,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意识到事有蹊跷的陈姝马上打电话联系自己的秘书,让他查一下刘醒这个人最近的私人行动。然而仔细看着传真机传来的文件陈姝的眉头却越来越紧,文件的内容很普通,无非是刘市长参加了哪个酒局或者哪个学校的演讲,这些对于一个官员来说不过是最普通的事。心里有些烦躁,一目十行的浏览剩下的内容,突然一个词吸引了陈姝的注意力——“帝国医院”。刘醒去那儿干什么,莫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也难怪陈姝这么想,帝国医院是A市最大的也是全国最有名的的医院,这所医院和普通医院不同,它不提供像是感冒发烧一类小病的治疗,而是专攻疑难杂症,一般只有得了大病或是绝症的人才会去这所医院。对于前几天还看见过刘市长的陈姝来说,刘醒壮得像头牛一样,可不像是得了什么大病的人。那么这个刘醒究竟去帝国医院干什么呢?陈姝敏锐的意识这次升迁可能真的没有这么简单,而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看来是得去那个帝国医院一趟了。
原本陈姝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转念一想,既然要调查刘醒那天去医院到底干了什么,如果不用自己身份压人,那些医生护士可是不会告诉她的。陈姝只得先以要与院长谈谈为由,在办公室单独约见了帝国医院的院长,把自己的请求告诉了他。
“按你的说法,你是怀疑那个刘市长有什么阴谋?我说小陈啊,你这疑心病也太重了一点吧,不过是来趟医院,就觉得别人要陷害你啊?上大学的时候你就总是这样,你看看你现在还是一个人,不就是因为你这性格吗,诶我说你还不改改啊?”面对院长语重心长的劝说,陈姝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淡淡的回了一句“没办法,生就如此。”看着对面清冷的女子油盐不进的样子,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我一会儿就帮你问问那天值班的医生,我看你也忙,就先回去吧。”“多谢。”陈姝起身浅浅的鞠了一个躬。把车子送回朋友家后,她仍然低着头一路思考,直到一头撞到一根电线杆上。“嘶”揉着自己的额头,陈姝突然苦笑起来,自己果真是像学长说的一样啊,满脑子阴谋诡计。不过,既然她选择了从政这条路,那就做好了与阴谋诡计同行的觉悟,而且她一定会弄明白这背后的真相。
“什么?你说刘醒那天去医院是和精神科的医生讨论目前医学界对精神疾病的治疗问题?”听到肯定的回答,陈姝陷入了沉思。显然,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大相径庭。难道刘醒去医院只是为了讨论学术问题?这种说法怎么也不能让陈姝信服。突然的晋升、被看望的阿瑾、帝国医院的拜访……一连串谜团仿佛层层迷雾笼罩着陈姝,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让陈姝有些头疼,轻轻按压太阳穴想减轻一些痛苦。“不好了!”只听一声尖叫,秘书跌跌撞撞的冲进了陈姝的办公室。看着秘书惊恐的脸,意识到大事不好的陈姝连忙问道:“怎么了?”“不好了,上面批下来的那笔扶贫资金被人转走了!”仿佛晴天霹雳一般,陈姝当即愣住了,饶是一向冷静的她也不由得头冒冷汗。“全都……转走了?”“没有……转走了五百万。”秘书战战兢兢的回答,这钱要是找不回来,他和眼前这位恐怕都得到牢里蹲着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祸不单行这个词,陈姝的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是短信的铃声。陈姝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X年X月X日您已成功存款”而存入的数额,正是五百万。“啪”的一声,陈姝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国内精神疾病的治疗现状?呵呵,我终于明白了。”陈姝迅速打开电脑,查询自己另一个私人账户的余额,果不其然,别说里面的钱了,连账户都被直接注销了。“呵,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啊,把上面批下来的钱转入我的明面账户,再把我自己暗户里的五百万转到了他自己那里,这样一来可不就是我贪污的证据了吗,而他拿了我的五百万又能让我下台,还能直接跳过选举环节,名正言顺的担任代理省长。”这个阴谋想必由来已久了。“可是您名声一直很好,而且没有理由贪污啊?”秘书有些不解。“就我现在的前途来说我确实不需要贪这五百万,但是如果是为了阿瑾呢?”陈姝挑了挑眉,“阿瑾……啊!您是说!”秘书恍然大悟的锤了锤手。“没错,若我是为了给阿瑾治病而挪用扶贫资金里一部分的钱,这就说得通了。” 这样想来,陈姝现在也终于明白了那位刘市长去医院的真相,他那日向医生询问的应该就是治疗阿瑾精神发育迟缓所需的费用,据院长透露给她的另一个消息陈姝得知帝国医院刚刚研究出治疗这类精神疾病的方案,而作为最新研究成果的手术需要五百万的巨额费用。陈姝私下里和别人合伙经营了一个公司,拥有一些股份,她被人注销的那个暗户里的五百万就是她这些年经商所得,而这些钱确实是准备用来在将来某一合适的时机给阿瑾治病的,但绝不是现在。而且因着本国有个从政不经商的规定,刘市长料定陈姝不敢把自己暗户的事说出去,所以才敢设下这连环计等着她自投罗网。想来可笑,她最初得知被选为省长时,还真以为是上级看上了自己的能力想要提拔自己,现在看来恐怕这次的事件上面那位也脱不了干系。从最初的调查开始,她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那些自己看到的资料本就是他们想让她看到的,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促使她前往帝国医院,然后被监控拍下与院长单独约谈的视频,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拿着这所谓的证据证明她已经知道那项最新的医学成果,从而为她的贪污创造合理的理由,而且说不定还能把帝国医院的院长也拉下台,那么谁会接任呢……看来这件事远比陈姝开始想的要复杂的多,其中牵涉的人也不敢想象。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累,原来自己一直只是被当做替罪羊看待的吗……为什么?就因为他陈姝是孤儿,背后没有家族势力的支撑,就因为她是女人?陈姝一直清楚,女人为官所付出的艰辛远远大于男人,但她从未退缩,她一直坚信付出终会有回报。可是这次的事件使她真正意识到她从来没被这些男人承认过,在他们眼里,她更像一枚棋子。恨吗?当然恨,但若只是怨恨绝对于事无补,自怨自艾不是她陈姝的性格,奋起反击才是。你们看好吧,你们会为你们对我的轻视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