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爱——晨曦不再来》二五一时

4、第 4 章

　　几天前，我新收了一个六十岁的冠心病患者，他说他以前曾经是一名军人，当过几年兵。他的确长着一张刚毅不屈服的脸，一身的浩然正气。陪同他入院的是他的儿子李维。李维给我的感觉，跟他父亲大不相同。李维留着圆寸头，单眼皮，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他皮肤白皙，身材十分苗条，走起路来很优雅，感觉是个长期练舞的学生。
　　李维时不时都会来向我咨询他父亲的病情，而我每一次都会非常认真地跟他讲解。这一来二去，大家便开始有些熟络了。有一次，我正要下班回去，他也正要离开，我们在病房外的走廊相遇，然后便结伴往外走。
　　他问我：“赵医生，下班了吗？”
　　我说：“是的。你呢？回家去吗？”
　　他说：“不是，我要先回学校准备些东西。”
　　我点着头说了声“哦”，然后又问他：“大学吗？”
　　他说：“是的。”
　　我问他：“你大几了？”
　　他笑了几声，然后说：“其实我是老师。”
　　我惊讶地看着他，问：“你是大学老师？”
　　他说：“不像吗？”
　　我笑了，说：“真不像，感觉你还是个学生。那你教什么的？”
　　他回答：“德语。”
　　我笑着说：“厉害。”
　　俗话说得好啊，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眼前这个人，明明还像个稚气的孩子，居然是个大学的德语老师。我对他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所以到后来，李维的父亲手术后康复出院时，李维问我能否把手机号码留给他时，我想想，也无妨，就当结交个朋友，所以，便留了给他。
　　刚开始，我们也只是偶尔通个电话，聊一聊他父亲的现状。后来，便相约出来聚餐或一起到某处游玩。认识李维的时间越长，便越发佩服这个人。李维精通德法日英四国外语，他在国内念完大学后，便到了德国去留学，毕业后，留在德国工作了两年，之后，去奥地利呆了一年，然后回国。接着，便进了一所高校教德语。但真正让我佩服的，不是他的这些经历，而是他这个人。他是外表稚气的李维，是举止优雅的李维，是温和不争的李维，但在这一切的外在包裹着的，却是他的那一颗不羁的，无限向往自由的灵魂。李维非常随性，随性到在寒冬里，室外温度只有1度的情况下，当我们路过一条江的时候，他突然说：“赵一航，我们来一场比赛怎么样？”
　　我问：“什么比赛？”
　　他说：“游泳，谁最快游到对岸，再游回来的算赢。”
　　我说：“你疯了吧，这么冷怎么游，而且，衣服湿了没得换啊。”
　　他笑着说：“把衣服脱了呗。那比赛开始，你不来算你输了。”说着，他便开始脱衣服脱裤子，当他只脱剩一条短裤的时候，他真的就跳到江里，开始游了起来。我惊讶地站在岸边，目瞪口呆，心想这世上能做到这程度的，除了他应该也没谁了。
　　李维喜欢运动，但这运动，不是一般的运动，他约我攀岩，蹦极跳，跳伞，潜水。我说我平时就爱跑跑步或打打篮球，他说：“总是做那些有什么意思呢？你的人生需要改变了，来点新鲜刺激的吧。”每一次，在他的怂恿下，我竟然就真的跟着去了。认识李维，确实改变了我对生活的态度，也许，人生有时是需要点勇气去打破常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