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骨》猫耳壹

27、莺付雁与 生活还要继

　　怀王府中。
　　萧怀予道：“虽然已经上报朝廷，也有人会去搜查，可是，尚有疑点。”
　　叶无絮道：“附议。”
　　萧怀予接着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明明四五年了，却现在才有被扔出来的尸体，这不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吗？”
　　叶无絮道：“嗯。”
　　萧怀予道：“看来刘眠还是有事情瞒着我们，有必要去一趟了。”
　　叶无絮道：“嗯。”
　　萧怀予道：“你怎么只‘嗯啊嗯’的，不说点别的？”
　　“你什么都说了，我说什么？”
　　萧怀予道：“.............哎，你说说呗，说说。”
　　叶无絮道：“说什么？”
　　萧怀予想了想道：“比如，你对‘叶哥哥’这个称呼怎么看？”
　　叶无絮反问道：“那你对‘槐予’这个名字又怎么看？萧王爷？！”
　　萧怀予道：“嗯.......略显亲切？！”
　　叶无絮道：“是你自己没有告诉我你姓萧，总不能怪我一直叫你‘槐予’，嗯？萧怀予？”
　　萧怀予咳嗽，道：“这个......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况且我也一直没想隐瞒。”
　　叶无絮故作生气，道：“你一开始还是撒谎了！”
　　萧怀予道：“那算我对不起你，不是已经给你那个令牌赔罪吗？”
　　叶无絮拿下那个令牌递给萧怀予，道：“这也算吗？我不要了。”
　　萧怀予伸手就拿回去了，叶无絮看着到手的令牌又回去了，心在滴血，他只是开个玩笑啊啊啊啊！
　　萧怀予笑着又把令牌还回去：“哈哈哈，就知道叶哥哥舍不得，其实除了这个令牌，叶哥哥还可以继续叫我‘槐予’啊，我不嫌弃的。”
　　“.............”

　　眼前是白色的，白色的帆，白色的灵，白色的衣，当叶无絮和萧怀予来到刘眠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看来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叶无絮对萧怀予说：“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这才初二就...........”
　　萧怀予道：“来都来了，不问出点什么岂不是浪费我的时间？”
　　叶无絮皱眉，道：“可这要怎么开口？”
　　刘眠站在他们面前，今天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可如果非要找什么来说，那就是他好像已经没什么顾忌了........
　　他笑道：“叶公子。”
　　叶无絮：“啊...嗯。”他看了萧怀予一眼，彼此都知道刘眠可能要说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了。
　　刘眠道：“上次，我用木棍指着你的那次，对不起，其实我本就没想伤你。我其实，早就想好要去见见她了，只是为了不让你起疑，才假装没有下定决心。”
　　刘眠看着萧怀予，道：“想必上次跟着叶公子来的那位是您派来的？”
　　叶无絮疑惑道：“嗯？什么？”
　　萧怀予道：“上次你来我怕你有危险，所以拍了个暗卫过来。”
　　刘眠笑道：“所以从那时您就知道我不对劲？”
　　萧怀予道：“我没有那么神机妙算。”
　　刘眠苦笑道：“现在我手腕上的肿青还没有好。”
　　你这次这么快来找我，肯定也是猜到了什么。嗯，这件事是和我有关。
　　当年，我因为一次机缘巧合，干起了拐卖少女的勾当，后来专门为王府干活。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我奶奶被下了最后的通碟.........她一直不希望我这样，一直觉得良心有愧，所以我想做点什么。
　　最终我决定要为自己赎罪，但是靠我自己肯定不行，所以我故意把尸体抛出，没有埋到山里，就是为了引得人心惶惶，引来人查案。
　　这些年被拐的那些姑娘我都记在册子上了，我会帮助她们家里些钱........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我还能做到什么份上呢，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可是现在我犹豫了，你知道我奶奶她跟我说什么吗？她笑着对我说，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先到下面，替你赎罪，也祈祷你来世幸福安康，不要再待在这样的家里了，我.......对不起你。
　　她说完就走了，哈哈，她原来一直觉得是她教坏了那个男人，辜负了我爷爷的期望，觉得是她的错，我才会变成这样，她说，她要去替我赎罪啊，可她明明.......明明什么也没干。
　　或许该彻彻底底赎罪的那个人是我，原来所有事情都不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我确实罪孽深重........我曾经觉得，我一定不能为了这件事就去以死谢罪，但现在，我甚至觉得连死都不能弥补我的过错........”
　　刘眠说完这些后，叶无絮和萧怀予都没有说话，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刘眠本就是因为畸形的家庭才变成这样的，也是受害者，难道这时候应该骂他几句？还是应该安慰几句？这些都不行，或许保留着一份沉默才是对他的尊重。
　　刘眠向地上一跪，道：“叶公子，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一定答应。”
　　就算这最后的时刻，刘眠还是十分的精明，如果他上来就求叶无絮，叶无絮说不定还会犹豫，可若是现在.......
　　叶无絮把他扶起道：“你先起来再说。”
　　“公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好......我答应你，你先起来。”
　　萧怀予对叶无絮说：“你呀，就坏在好心肠上了。”
　　刘眠道：“多谢公子，其实，我的要求只是希望我死后，葬的地方离我奶奶远些，最后帮我把你画的那幅画一块埋给我。就只有这些，只是还需要公子三日后来替我收尸，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办.........”
　　叶无絮道：“嗯。”
　　“鸿鹄之志吗？若是鸿鹄便好，可一开始就是结束了，像我这样的人，如何配得起呢？原来我所谓的一切都是笑话啊...........我也没有对得起先生。”
　　萧怀予道：“人不能过分自傲，却也不能过分自抑，当时先生没有告诉你鸿鹄本意，可能就是怕你失去自己的想法，现在你有了自己想做的事，他想必也会高兴。”
　　...................

　　从刘眠家回来后，叶无絮觉得真是头疼，他道：“你最后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萧怀予道：“反正我认为是这样。”
　　“好吧，总之等三天后，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萧怀予道：“嗯。”
　　叶无絮：也该好好想想送给怀予的礼物了...........

　　趁着萧怀予不在，叶无絮摊开画卷：这幅画已经完工，可是错在提上了几个字，而且现在也想不出剩下的要写些什么.........
　　不如先想想怎么画另一幅，要感觉到，虽然平凡却很和谐，想象他和怀予在一起相处时的场景，脑海里就勾勒出一幅草图，人物的姿势，表情神态以及协调感.........
　　是不是要有什么场景？或者是色彩，叶无絮往屋子里望了一眼，忽然想起第一天来怀王府住在怀予以前的屋子里，那个居室的窗户很大很低，打开窗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那要是个什么季节呢？春暖花开，当然是春天，暮春早夏之时便是有蜂抱花落，鱼吹柳絮行的美景。
　　一个窗棂，若能窥见一抹绿色。窗外是一树绿，风吹摇曳似听簌簌声响，淡绿模糊只是点缀。
　　两个人中其中一个身子坐在窗台上，一只手放在曲起的膝上，一只手支着脸，眉毛高挑笑着往这边看，潇洒恣意。
　　另一个站在窗台前，微微笑着，目光柔和。
　　一白一黑，一个柔和一个不羁，可他们都笑着，这种笑容承载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所有都安静祥和，仿佛抛却了一切外在的东西。
　　原来很多事情不是语言和文字可以说的清楚的，或许只有见过或体验过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