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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千树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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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早上,卓临鱼在叶无絮吃饭的空档,和他讲着最近的一些事。
叶无絮从不会主动去了解身周发生的一些与他无关的事,好比谁家的千金跟他家的一个家仆私奔,又是谁家的夫人和谁家的管家有染……偏偏卓临鱼就是这样一个四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知道,而且知道了就会忍不住和人分享的人。
真是人的第一印象永远都是不正确,一开始都是爱理不理人的,接触起来,一个比一个恶劣,一个比一个话痨。
叶无絮边听边想,小翠也会听他讲这些吗,那他会是什么表情,莫不会习惯了?
他想着就这样问出来了:“你和小翠也讲这些吗?”
叶无絮以为卓临鱼会答是,毕竟对于一个话痨来说,有多一个听众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卓临鱼答道:“嗯,当然。”
叶无絮忍俊不禁:“那他喜欢听吗?”
卓临鱼道:“我难道说的这些事没意思吗?怎么会不愿意听。”
叶无絮道:“只是小翠看起来不喜欢和人交谈,认为他不会对这些事感兴趣。”
卓临鱼得意的说道:“那是对你们不喜欢交谈!”
叶无絮道:“那就是吧。”
卓临鱼道:“你难道不喜欢听吗?”
叶无絮道:“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好笑,像是一出闹剧,而且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听着就像画本里的故事一样。”
卓临鱼道:“不认识怎么了,很多案子里死的人我还不认识呢。”
叶无絮道:“那你知道哪些案子呢?”
卓临鱼略一思索:“你不说我都忘了。是有这么一件奇怪的事。”
叶无絮来了好奇心,道:“说来听听。”
卓临鱼咳了咳道:“具体怎么样我不太清楚,但大体就是一个醉汉夜晚回家,不知道撞进哪片林子,迷迷糊糊睡到半夜,醒来起夜,哇~你猜他看到什么?”
叶无絮道:“不要像个说书先生一样……”
卓临鱼道:“……他看到了尸体,要说尸体肯定是常见的,但那是血婴,不是婴儿,就像是从娘胎里挖出来的一样,怪异的形状,血淋淋的还不止一具,当即吓得醉汉就酒醒了,后来等天亮就去报了官。”
叶无絮道:“这事可是真的?”
卓临鱼道:“千真万确。槐公子也是知道的,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
叶无絮道:“嗯。那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卓临鱼道:“还有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身怀六甲的妇人开始忧心忡忡,都说是有专门挖肚里小孩怪人,害怕自己也被剖开了肚皮。”
叶无絮道:“那这件事是由谁来调查?”
卓临鱼道:“其实死几个人也不算什么大事,关键是有些官员的妻妾也都有了身孕,害怕真的有这么一种怪人,搞得挺重视……那就闹大了,谁知道会是谁来查案,但依我看会是大理寺的人来。”
叶无絮道:“为什么?”
卓临鱼道:“人多,人闲。怎么?你好像有想法?”
叶无絮道:“何止是有想法,简直想去看上一看。”
卓临鱼奇道:“你不是一个读书的吗?难道会武功?”
叶无絮道:“谁说只有会武功才能去查案。”
卓临鱼上下打量他道:“你行吗?”
叶无絮道:“比你行点。”
卓临鱼道:“呸!”
“你难道是在啐我?”
卓临鱼看到来人,不情不愿的道:“不敢不敢,既然公子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卓临鱼走后,槐予坐下。
叶无絮道:“刚才卓临鱼说的那件案子,你也听到了吧?”
槐予道:“嗯,有所耳闻。”
叶无絮道:“具体怎么回事?”
槐予道:“难说,因为现在还没有任何进展,找不到任何线索。”
叶无絮觉得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似乎和案子有某些关联的事情,可又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点也想不起来。
叶无絮道:“其实我想去看看。”
槐予道:“以前查过?”
叶无絮道:“有时会帮县里的捕头破案子。”
槐予道:“你能去吗?眼睛?”
叶无絮道:“大夫说药效应该要退去,估计明日还要贴一幅药,我就可以看到了。”
槐予道:“哦,这么快。”
叶无絮道:“你明日在府里吗?”
槐予道:“不一定。”
叶无絮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忙?”
槐予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叶无絮道:“天公怕是选了个孤芳自赏的人。”
槐予道:“哈哈哈……”
叶无絮道:“真的是没时间?”
槐予道:“日理万机!很多事都堆到年节前了。”
叶无絮道:“是啊,快到年节了。可惜今年只有我了……”
槐予道:“要不然你捎带上我?”
叶无絮道:“你不是日理万机?”
槐予道:“过年怎么会这样呢?当然是一天到晚都有空陪你了。”
叶无絮笑道:“你只会说些好听的话了。”
槐予道:“句句发自肺腑而已。”
………………
次日,叶无絮坐在椅子上,面前有一个郎中模样的老翁,那老翁道:“叶公子,在你眼睛重见光明之前,还要贴上一贴药,清除表面剩余的毒素,这是口服的药不能清去的,而且必须在毒素被逼到眼睛这里才能使用,所以要等到下午才能看到东西。”
叶无絮道:“嗯,谢谢您。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郎中道:“此药虽然见效,可也有不方便的一面。”
叶无絮道:“这话这么说?”
郎中道:“会流泪,只有这样才能排毒,还要不停的流。”
叶无絮有些犹豫的道:“……那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郎中道:“这不仅是最快的方法,还是最有效的,不建议选择其他的。”
叶无絮道:“好的,我知道了。”
郎中道:“药敷完后三个时辰方可摘下,这都是用药汤熬制的布巾,可以用东西固定在眼上。”
叶无絮起来致了谢,便请了先生回去。
他坐在椅子上,想想哭就觉得丢脸。
他叹了口气,还是把药敷上了,布巾虽然事经过熬煮的,可并没有任何异味,于是叶无絮用绸带把它固定住。
不容易的熬过了三个时辰,叶无絮感到眼睛发热,他把绸带解开,布巾自然而落,模模糊糊之间他捕捉到一抹红。
然后就开始哭,恰好槐予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槐予内心:……难道是看不见了?!
可下一刻对上了叶无絮看过来的眼神,一看见他,叶无絮情绪激动了些许,先是让他走,后又摆手让他过来。
槐予奇怪着,就看到叶无絮手里拿着一段红绸。
叶无絮率先开口道:“你全身上下哪点红?”
说这话时,叶无絮泪流的更甚。
槐予道:“你是因为这个哭的?”
叶无絮被他气笑了,也不生气了,把红绸往槐予脖子上一套,道:“我没这么傻。”
槐予道:“那是为什么?”
叶无絮道:“只有哭才能清除剩余毒素。”
叶无絮将郎中说的话向槐予重复了一遍。
槐予道:“这也哭的太惨了……”
叶无絮道:“确是有用,我现在看你越来越清晰了。”
槐予看着叶无絮的眼睛,道:“是吗?”
槐予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道:“大概吧。”
叶无絮接着还想说话,却又忽然止住了。
槐予问道:“怎么了?”
叶无絮道:“哭是一件费体力又很难熬的事情,我需要认真对待。”
槐予把他脖子上的红绸拿开,叶无絮却道:“留下吧,给我。”
槐予递给他,道:“想留着就留着吧。”
叶无絮收起来,折平,然后放到了枕头底下。
槐予道:“这是干什么?”
叶无絮道:“忽然舍不得扔了。”
槐予道:“其实红色蛮好看的。”
叶无絮‘嗯’了一声,道:“明天我要出去了,你知道是谁负责血婴一事吗?”
槐予道:“大理寺的徐公卿。”
叶无絮:真是大理寺……
叶无絮道:“那现在有什么头绪了吗?”
槐予道:“怕是还没有,现在他们一群人都在被传言误导,认为这是个人作案。”
叶无絮道:“你认为这不是?”
槐予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叶无絮道:“因为还有很多疑点,比如女人的尸体?”
槐予道:“没错,那些女人才是关键。”
叶无絮道:“因为认为孩子的尸体不会闹起轩波,反而草草处理。那些女子倒被好好的掩藏起来。”
槐予道:“第二个疑点,尸体不止一具。”
叶无絮接着道:“这说明事情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筹谋,剖腹怪人的说话可信率更低了。”
槐予道:“所以最重要的是调查失踪的人。”
叶无絮道:“我想起了一件事。”
槐予道:“什么事?”
叶无絮道:“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一顶轿子里有几位姑娘,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但愿如你所料,”槐予道:“你有没有看清她们有没有怀着孩子?”
叶无絮的泪已经停止流了,他道:“我先洗脸去了。”
回来后,叶无絮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一瞥,何况她们还坐在轿子子里,又没有一上来就看别人腹部的习惯……”
槐予道:“如果能知道她们是否有了孩子,就能猜测这是不是长期进行着的了。”
叶无絮道:“如果没有,也就是这些女子会是下一批被杀害的人。”
槐予道:“嗯。”
叶无絮道:“最后还有一个疑问。”
槐予道:“我猜你的疑问是‘这次被杀的人是不是第一批’?”
叶无絮道:“嗯,感觉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可以前并没有发现尸体……”
槐予道:“谁知道呢,只要破了案,一起就都好说了。现在重要的是抓住一个线头,然后开始挖出后面的故事。”
叶无絮道:“听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
槐予道:“对。”
叶无絮道:“你不是日理万机?”
槐予道:“……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