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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以前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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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他决计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现在却觉得,有个宠物也未尝不好,起码除夕的饺子,十年以来,他头一次不是自己吃的。
“桌子上我放了钱,你如果想回家,就打车回去。如果不想回家,就在家里等我,我大约晚上会回来。”走之前又去摸杨桐头发。
年前已经在展言的逼迫下染回黑色了,现下不吹不烫,一头黑色顺毛,显得更加年轻漂亮,而且手感着实不错。
“别老是摸我头发”杨桐避了一下没避开,嘟嘟囔囔不乐意的抱怨“:成天跟摸狗一样,一个你一个于展言!”
“哦?于展言是谁?”
杨桐撇了撇嘴,道“:我老妈子。”
方誉程笑了笑,在玄关处换了鞋,出了门。
他人一走,杨桐心也跟着去了大半。呆呆的坐在客厅里看春晚重播,屏幕上的小品演员夸张搞笑,他半分也未看见去。
坐了一会儿觉得肚子饿,又逛去厨房,才发现方誉程不知道何时熬得粥,一直温着,昨天晚上剩的饺子也煎了,放在锅里。杨桐一时又感慨万千,心里觉得有甜有酸,一时觉得他这样惦记自己很甜蜜,一时又觉得自己要拔不出来了,一时又担心方誉程吃没吃饭。
吃了饭又蒙头睡了一觉,起床天已经昏黄,竟然一觉睡到下午。此时方誉程还没回来,家里依旧冷冷清清,杨桐这种喜好热闹的人,觉得如果再待下去自己可能真的就疯了,索性爬起来,裹了一件方誉程的厚外套下楼。
热闹无比的大年初一,满街未来得及清扫的红色鞭炮屑,混着白雪堆在路边,竟然十分好看。街边霓虹灯已经亮了不少,杨桐冲冻得冰冷的手心里哈了口暖气,心里十分后悔走的匆忙,竟然忘了带方誉程给他留的钱。
这下身无分文,手机又没电,只得走回于展言家。
好在街上贺新春的玩意儿很多,杨桐边走边看也不觉得无聊,还拿兜里最后五块钱买了一块烤红薯,被烫的龇牙咧嘴。
“杨桐”
身后有人喊他,杨桐惊讶回身,就看见灿烂霓虹旁,眯着眼睛站着的方誉程。他穿着今早晨出门穿的那身衣裳,头发被梳到后面,但因为时间晚了,有几缕松散着垂下来,在原本的俊朗中又格外添了一丝俏皮。
他看起来有些乏了,面上是遮盖不住的疲惫,只管招手让杨桐过去,自己却站着一动不动。
杨桐木木的走过去,手里还举着那个啃得面目全非的烤红薯。
“我就说是你,还好停车看了看。”走近了,杨桐才发现方誉程喝了不少酒,浑身酒气不说,人也有七八分醉了,说话都有些不着调,难得带了尾音。
杨桐无语的看着他,方誉程却突然收了笑,一脸严肃的看着杨桐“:你吃什么?”杨桐不明所以,看了看手里的烤红薯,茫然的回答道“:烤地瓜啊。”
方誉程歪着脑袋看了半天,顶着很不赞同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颇为嫌弃道“:不干净的,不要吃这种东西。”
“没关系,不给你吃。”杨桐一边敷衍一边四处望了望,果然不远处停着方誉程黑色的宝马车,副驾驶的车门还大刺刺的开着,任凭冷风肆虐。
许是醉的深了,方誉程头一次在杨桐面前耍起了小脾气。
“不给我吃?为什么不给我吃?”
杨桐一边思索如何把人塞回车里一边继续敷衍道“:给你吃给你吃。”
得到回复的方誉程很开心,脚下踉跄了一下,被杨桐眼疾手快的扶住,人站稳了,脸也从烤红薯上抬起来了,杨桐把那个更加不堪入目的烤红薯扔到垃圾桶,不顾方誉程的挣扎,强行把人带回车里。
眼见方誉程倒在座位上,头抵着车门,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杨桐一边庆幸自己学了车考了驾照,一面恨恨道“:你难道酒后驾驶?也不怕出事。”
“代驾”方誉程不服气的嘟囔一句。
杨桐不理他,给他系上安全带,又脱了外套给他垫在脑袋底下,一踩油门,为之前那个代驾完成未完成的工作。
好在当年驾校教练骂人够狠,让自打考出驾照再也没摸过车的杨桐有惊无险的把车停在停车场。停车场里开了灯,虽然谈不上明亮,但也能辩物。
杨桐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呼吸匀长,似乎已经熟睡过去。杨桐先拍拍方誉程的手,又戳了戳他的肩膀,皆是无动于衷。
最后没有办法,杨桐只得先解开安全带,然后开门下车,从一侧把人抱下去。方誉程比杨桐高上许多,加上他是一个成年男人的体格,虽然整个人是颀长儒雅的,但是总归是一个体格健全的成年男性。
杨桐连拖带抱,几乎要给他跪下,终于把人弄到卧室,脱了外套鞋子,扯过被子来给他盖好。方才停车场灯光昏暗,杨桐没看清,现在就着这床头小灯,杨桐才发现,方誉程的嘴角因为那一啃,沾了好些地瓜屑。
知道他醉得深了,杨桐索性跪坐在窗前,拿手指轻轻替他揩去,指腹不经意擦过那形状姣好的唇,杨桐只觉得脸颊发热,意识也有些昏沉。
很想吻下去,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吻下去。但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没关系,他醉了,你干这件事只有你自己知道。
人总是可以轻易给自己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做一些错事。杨桐低下头,蜻蜓点水的亲了方誉程一口。而后坐在床边,自顾自笑了半个钟头。
抬起头来,看着方誉程沉睡的眉眼,杨桐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就这样也好,别打扰他了,让他过他本该有的生活,自己也过自己的日子。南柯一梦,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这个梦加上这个吻,已经足够他回味一生温暖一生了。杨桐一边往回走一边慢慢的笑了,在这天寒地冻的人间生活了二十年,头一次尝到温暖的味道,头一次在院长之外的人眼里看到宠爱。
所以他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了一次,就这一次,胡闹过后他依旧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杨桐。杨桐抹了把脸,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这个冬天,可真冷啊。
一觉起来,方誉程只觉得头疼欲裂,脑海里依稀残留着昨天的记忆,他喝醉了,路上开窗透气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像杨桐的人,不对,那就是杨桐。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方誉程赤脚踩着地板来到客厅,接了一杯温水给自己,头疼的摁着额角,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之后怎么样了。
放杯子的时候看着桌子上他离开前放在那里的钱还好好的放在那里,方誉程端着杯子快步走到厨房,之前熬得粥已经喝了,锅和碗都洗干净放好了,干干净净冷冷清清。
家里一起都没变,睁开眼依旧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这样。
杨桐走了。
毫无声息连个纸条都不留就这么走了,说实话那一瞬间方誉程是有些恼的,觉得这孩子有时候确实很没有礼貌缺乏家教。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有些担心,放下杯子到卧室,大衣放在椅子上,方誉程从里面摸出手机。
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头一次方誉程心里生出一点点烦躁,就像面对着自己青春期的孩子,总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就是那种烦躁。方誉程拨了电话过去,杨桐关机。恰好这时蒋妍玉的电话打进来,方誉程愣了愣,揉了揉头发,暗恼自己失态。
接电话时,声音已经恢复成原先的温和调子“:妍玉?”
对面的女声温柔似水,先是和方誉程互道了新年好,又抱歉的笑了笑,轻声说“:倩玉没有在你那里吗?她昨晚和我爸爸大吵了一架,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个小祖宗真是一刻也不消停。从小到大,方誉程可以说是看着蒋倩玉长大的。蒋倩玉小蒋妍玉整整十岁,因为年纪小所以格外受宠爱,自小就养成了一副娇蛮的性子,一点也不懂事。
进了青春期之后变本加厉,抽烟喝酒纹身泡酒吧,天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去年大半夜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跑到方誉程楼下说爱他,让他不要和她姐姐结婚。
那一身的酒气,她自己没吐倒是差点把方誉程熏吐了。但是该管还是得管,方誉程是独子,父系这一脉子息单薄,他是最小的,母亲家那边的亲戚大多定居在深圳,来往的少,所以表兄弟之间关系不亲密。
他是真的拿倩玉当妹妹在疼,所以这些年暗地里帮着背着蒋妍玉给倩玉收拾了不少烂摊子。是以现在一提起蒋倩玉这三个字,他脑瓜子就嗡嗡的疼,只盼着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话说回来,蒋倩玉真是个活祖宗,大年初一就能闹离家出走,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和她爸干起来了。方誉程揉揉额角,温声道“:你别着急,我等一下开车去她常去的地方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