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情》夜语阑珊

14、周惠 听小喜说那

　　听小喜说那位人妖老兄还有一位妾侍。但是来了这么长时间，却没见着过。这日，趁小喜给我梳头的时候，我问她：“你不是说大少爷还有一位妾侍吗？怎么我都没有见到过？”

　　小喜一听这话，放下梳子，一边给我插银簪，一边答：“您说的是周夫人吧。周夫人平日都不出院子的。即便是我们这些下人们也很少见到。”

　　不出院子？“为什么？”我很不解的问道。

　　“这个奴婢就不太清楚了，想着或许是这周夫人在念佛吧。”小喜也是朦朦胧胧的回答。

　　“念佛？难道这周夫人是个出家之人？”但一想，怎么可能！这出家人怎么会嫁作人妇。“要不然就是这周夫人是个偏信佛理之人吧。”我猜测道。

　　虽然现在身上穿的是轻薄的细沙罗裙，但比起现在的体恤衫也凉快不到哪去。自从我上次做了水果冰之后，这做法流传开，就成了每日饭后消暑止渴必备的凉品。虽然这东西好吃，但是吃多了难免会腻。所以现在宁愿呆在屋子里少穿一点，也不要吃那水果冰了。但这边小喜非要拉着我出来，说饭后躺下会积食，容易发胖什么的。在她的罗嗦之下，我摇手举白旗屈服了。这丫头还真让我给惯成样子了，现在居然一点丫鬟的样子都没有。可怜我这个主子还要跟着她出来逛院子。

　　走了一会儿，觉得腿有点酸肿，就倚着回廊坐在栀子上歇歇脚。忽地转头发现前方似乎有一座庭院，周围种满了茂密的榕树，树上香香的榕花粉粉嫩嫩的开在枝头，把这院子给遮得严严实实的。我大喜，心想这院子一定凉快，便喊上小喜，向那院子走去。

　　来到门口，向里面张望，发现里面没人，就大着胆子进去了。走到榕树旁，看着四周的草地还算干净，就索性躺了下来。望着树上大朵大朵的榕花，时不时的有一两朵会掉在鼻子上，痒痒的，香香的。舒服的长舒一口气，怎么没早发现这好地方！看来这苏府要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居然会有这么个好地方。看来还是要抽时间好好转转，指不定会有更好玩的地方等着我。小喜见我躺在地上，便又在一旁开始唠叨：“少夫人，您怎么可以躺在地上啊！让人看见了这还了得！”我不理她，就打发她去弄些点心来。

　　带着丝丝花香的清风抚过，阵阵凉意沁入心脾，不由得令人心旷神怡。闭上眼，感觉耳边榕花落地的声音，轻轻悄悄的，却又一点一点打在你心上。本来脸上的一层薄汗此时也消了，只觉得浑身无比的清爽。看来这真是个消暑好地方！

　　听到耳边有脚步声传来，以为是小喜，就伸着一只手，懒洋洋的说道：“给我一块枣糕。”没想到却没反应。我心一惊，慌忙睁开眼睛，却发现是个女人。陌生的女人。

　　我连忙坐起来，抬头看着她。这女人大约二十五六，眉目清秀，温婉合宜。着一身青白色素裙，看起来犹如刚出水的玉芙蓉。此时她正一脸淡然的看着我，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我猜想着八成就是那位苏人妖的妾侍——周夫人了。没想到阴错阳差的来到了她的院子。

　　周夫人先是看着我，见我只是任她看着，也不说话，便缓缓的开口：“想必这位就是阮弟妹了吧。”没想到他竟然猜出了我的身份！

　　我也不卑不亢的答道：“周嫂子果然聪慧过人！”说完站起身，盈盈行了一礼。

　　她听我说这话，微微一笑。这时小喜端着点心来了，看见周夫人时忙躬身行礼，接着又把点心放在了树下的石桌上。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我讪讪的开口：“周夫人果然好兴致！这么好的院子可真是个凉爽的地方。”

　　她却不开口接我的话，只是看着这榕树，愣愣的道出一句：“有表无心。”什么？有表无心？什么意思？正欲开口问，周夫人却似回了魂儿，忙改口说：“若是阮弟妹喜欢这地方可以时常来坐坐，好陪陪我这个清心寡欲之人，也能让这院子添几分活泼。”

　　我巴不得搬到这里来住！我在心里说道！这院子可比我那心水居凉快多了。也好，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来这里乘凉了。

　　“嫂子不必这么见外，叫我宁玉就好。既然周嫂子这样说了，那日后宁玉就可要常常来打扰了！”我这边和她打趣道，那边周夫人却笑盈盈的开了口：“果然是个玲珑的人儿。也好，以后常常来，喜欢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备着。”说着握上我的手，拉着我到石桌边坐了下来。

　　和周夫人聊了一会儿，从她的言谈举止间不难看出，她对名利淡薄，毫不在意。整日静心修佛，也算地清净。但是这么一个还不到三十的女人怎么会就对生活看得这样开？并且关于她夫君的一切的话题均闭口不谈，这让我不禁感到奇怪。虽然这周夫人算不上是娇媚之人，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的清新之气，依然可以将她人衬托得如清新玉莲。男子应该都喜欢这种贤良淑德类型的。但她对于苏人妖却好似陌生人般，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她就闭门谢客了。原本以为这苏府会是个清净简约之地，现在看来，这之间的事情却真的如盘根错节的蛛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