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化》既咎

3、Chapter2 重逢 高山仰止，

　　元离看到孩子的时候，这孩子瘦弱得不像话，让元离不禁怀疑自己当初把未来徒弟留在李府的决定错的有多离谱。只是看到元离后双眼中仍闪烁着希冀的光的孩童，让元离仿佛看到几年前李府那个仍然对自己眉眼开笑的幼童。
　　“真人，这孩子伤都已经养好了，朝会司用的丹药很好。”竹实像是看不惯自己家真人想伸手抱孩子又不敢的样子，便直接抱着怀中乖巧的孩子到了元离面前，“这孩子一看就喜欢你，来，你抱抱，”。
　　元离伸过手把孩子接了过去，孩子瘦弱归瘦弱，和普通八九岁的孩童倒是没什么太大差别。元离设想里的徒弟该是没受过伤的样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记得你，你是青溟真人。”这孩子倒是丝毫不怕生，话语里还带了一份笑意，复又喃喃道，“对不起，你给我的玉，我弄丢了。”
　　“你看这是什么？”元离拿出灵玉，“我走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遇到危险了，要用力捏灵玉，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
　　“我，我怕捏坏了。”那孩子看着元离，倒像是怕他生气似的，声音越来越低。
　　“好了，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你一路是怎么来的浩渺宗。”元离耐心的问道。
　　“有一个云游的道长到我家，想要收我为徒，还说真人您已经过世了，再也不会去接我了。我父亲和嫡母都同意了。我听到父亲和嫡母商量要把我直接送给那道长，我不愿意跟他走，就逃了出来。边走边问路人浩渺宗怎么走的？”那孩子边说边抽泣，仿佛想到那道长的可怕样子似得，不愿再开口多说半句。
　　那孩子虽然言语之中多有不详，但云离无法，只得做哄他状，给他讲不要害怕云云。
　　“好了，不要害怕了，你以后就住在太霄峰上吧！”云离思索一番便有对孩子道：“以后你就叫景行，等明年参加完宗门大比，我就收你为徒。现在你先跟着同门学些基础的功法，待你正式入门，我在传你本门宗法。”
　　云离说完，便让竹实哄着景行先去入睡，这才又唤过竹节来，让他去景行老家所在的舞水城看看李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次日一早，察觉到隔壁起床的动静，云离便亲自去景行屋中照顾他起床，云离昨天就想好了，自己这个徒弟要不假人手，亲自照料。
　　穿衣、梳洗颇有点手忙脚乱的意思，景行很听话的乖乖让抬手就抬手，头发梳疼了也没吭一声。元离每做完一项了，他还给自己这个未来师父一个甜甜的微笑和一句谢谢。
　　“你以后在太霄峰便唤我师父吧！”元离实在拒绝不了这么个可爱徒弟的微笑。“师父。”景行笑的更甜了。
　　旁边竹实看着这俩人感情交流的差不多了，便主动现身：“真人，小景行，饭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景行主动牵上了师父的手，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落在后面的竹实看着真人这终于有点人气的样子，也不禁暗暗含笑。

　　两人吃过饭，云离细细询问了景行的状况，了解到因为云离离开李府后的余威，这些年李府倒是没有慢待景行。读的书认的字也颇为不少，教养也很好。就是提起李老爷和李夫人的时候，看起来心结还是很深，一脸不愿提他们的样子。问及景行娘亲，回答去年害了病去世了。
　　云离点了点头，心想看来是急病，要不然若能拖一段时间，说不定景行也不用受这一遭了。
　　云离心知这孩子能一路走到浩渺宗来，心性和意志也可谓非常难得。这几年云离也多方游走，为景行准备了不少适合木系天灵根修炼的功法和法宝。只是该打的基础还是要打。
　　云离小时候便是跟着宗门的其他人一起修炼，深知宗门长老在带新弟子的用心，便决定明天去拜访了掌门和诸位长老，让他们都该走后门的走后门，该送礼物的送礼物。
　　在这太霄峰随便转悠了一会，天已经近黑了，云离只感觉跟徒弟在一起的的时间过得快。
　　这徒弟实在是粘人的紧，景行跟师父一起洗漱完了之后还是不肯自己去睡，非要和师父一起睡。景行才跟师父相处一天便看出自己这师父面冷心热，这种事上是不会拒绝自己的。
　　果然，云离看着景行的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硬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云离自修炼开始，便很少躺着入睡。平时盘腿打坐一晚上，次日便会神清目明，可谓是修炼与休息两不误。看着徒弟早早地就躺在榻上，身上盖着竹实抱过来的被子，只得无奈也爬上了床。
　　入夜，云离看着怀里紧抱着自己呼呼大睡的徒弟，睡梦中瘦弱却又看起来带着几分倔强惊恐的小脸，似是被梦魇到了。云离施了个安神诀，景行也在睡梦中逐渐安稳。
　　两人均是一夜安眠。
　　“师父，早。”
　　“早。”云离说着便开始为景行穿衣，“师父，我已经长大了，我会自己穿衣服的。”
　　“嗯。”云离只得遗憾的放下手。转而专注的看徒弟一件一件的往自己身上套衣服。衣服虽繁琐，但景行学的很快，只一会儿，便穿好了。
　　两人洗漱过后，云离陪徒弟用了早饭。早饭过后，云离便御剑带徒弟去了掌门的太宇峰。看着站在飞剑上一脸我很镇定的徒弟。
　　云离不只是该感叹徒弟太过镇定有大将风范好，还是让自己想借徒弟害怕可以抱他的愿望落空了好。

　　太宇峰的大殿颇为庄严，大殿后面的后山是一个一个的峰头，是太宇峰弟子修炼与闭关用的洞府。太宇峰作为掌门一派，收的弟子本来就是门派大比中的佼佼者。再加上实力为尊的仙界传统，后山灵气充足点的的洞府主人，说声都是都是自己用实力打的丝毫不为过。
　　整个宗门内，除了太霄峰和太微峰，就数太宇峰灵气充足。
　　众人听过太多太霄真人的传说，太霄真人虽早已大道圆满，但余威尚在，再加上人家自己的峰头本来也就是一脉单传，所以平时除了掌门特殊安排去太霄峰修炼的弟子之外，太霄峰人数很少，灵气更是甚于其他两峰及诸司。
　　有诸多长老坐镇的太微峰，实在是众位长老太强悍，再加上长老们一般不收徒，甚少走动。
　　太宇峰清晨早练的人很多，元离带着景行到太宇峰的时候，几十名弟子正在对练。
　　领头的那个向元离问过好后，正好看到掌门的首徒清澄快步出来迎接。
　　“师祖，这边请。”清澄问过好后为元离指路，“师父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带路罢。”
　　不远的路程三人很快就走到了。
　　浩渺宗的现任掌门苏世也是一名化神修士，三百出头的化神修士在外界那是被奉为传奇般的存在。在人才济济的浩渺宗，虽说也是顶尖，却大有比他更出众的人。
　　等在厅里的掌门一身藏蓝玄袍，眉目之间是说不出的俊雅。此时没了平时人前的威严，看起来甚为温润。
　　看到走进来的三人，等坐在桌前的苏掌门赶紧上门迎接。
　　“小师叔好，”说着行了个礼，语气里似有几分调笑，“这边是你收的小徒弟吗？”
　　“你是掌门，不必行此礼。”元离有些无奈。苏世什么都好，本来自己就算是他带大的，哪有那么多礼。
　　“礼不可废。我是掌门，更该如此。”
　　“你明知我有不会挑你的过错去。”苏掌门面前，元离也是一向多言。
　　“好了，每次见我你都要说上一说。还是说你这小徒弟吧。”苏世赶紧挑开话题。“这孩子可又姓名？”
　　“景行，来，跟你师兄见礼”
　　“师兄好，我叫景行。”说完，又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笑涡。
　　“好，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苏掌门目光放远，“修为路虽无穷尽，愿你内心有长久的的意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乾坤袋，“昨天听你师父传讯今天要过来，匆忙之下准备的贺礼。你乖乖听你师父的话，等到拜师大典上还有。”
　　景行望了一眼上座的师父，看到他点头示意，便接了过来：“多谢师兄。”
　　“好了，清澄你先带着景行去外面转转，我跟你师祖还有话说”
　　“是，师父，师祖，我们先退下了。”说着便一一行礼。
　　景行得到师父的首肯，便也学清澄一一行礼。
　　屋内。
　　“小师叔，你决定好了吗？其实收徒弟本不必这么急”
　　“我和他有师徒缘。我此番就是带来给你看看。”
　　“嗯，看得出景行天赋不错，心性也算坚韧。以后有这孩子陪着你，我倒是也能放心。”苏掌门考虑的很周全，“至于这孩子的家世，只怕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不用多虑，我自有打算。”
　　苏掌门自是知道这个小师叔虽然比自己还小，但是行事是难得的稳妥。遂又聊起了别的。
　　两人又说起了景行之后在宗内的修炼事宜，聊到这一批新弟子有几个好苗子，接着又说起会各自不知去向的师父，聊完种种。两人一起去找了清澄和景行，云离和景行告辞。
　　望着两人远去的苏掌门思索着，只希望这孩子赤子心性，不要辜负了云离一番教养。
　　“师父，勿需忧心，我观这小师叔颇为乖巧，心性、灵根皆是上乘。未来必是不可限量。”看师父眉头皱的似乎更厉害了，清澄赶紧道：“再说，有我们浩渺宗撑腰，再加上您和师祖的皆是化神修为，还能担心小师叔会闹翻了天去不成。”
　　不知是被清澄哪句话给缓了心神，苏掌门拂袖转身走回。
　　落在后面的清澄看着自己师父双手背后前行的身影，心里嘀咕了句，师父真是拿着掌门的月俸，操着太师祖的闲心啊，跟了上去。
　　当年元离的师父，把元离留给了上任掌门，也就是苏掌门的师父。而当时上任掌门虽然有心，但还是有顾不到的地方。于是元离的很多地方又交给了苏掌门去看顾。一路走来，两人倒是亦师亦友。
　　从掌门的太宇峰出来，元离又带着景行去了诸位长老坐镇的太微峰。除了闭关和外出的几位长老，元离都让景行认了人。对几位未来一年要教导景行基础法术的长老，元离都一一拜访。
　　当然，这一路，自是不必说，景行又是收获颇丰。
　　回到太霄峰的后，元离让景行吃过饭便去休息，自己这徒弟累了一天，自己也心疼。

　　随后，听到竹实回报竹节已经返回的元离，又召来了竹节。
　　“真人，我去到舞水城的时候，李府已经空无一人了。我问了城里的人，都说半年前李家已经搬走了，这个时间和景行小主人逃离李府的时间吻合。”竹实看元离面色依旧凝重，又道：“我去查看了李府的祖坟，里面有景行娘亲的墓碑，只是那墓碑看着是新近的碑。我打听了城里也没人知道李府一房妾室的情况。”
　　“李府的人全都搬走了吗？可知搬去了哪里？”
　　“我去查看的时候全都搬走了，连府里一些管家丫环婆子，都是找不到人。能找到的也只是一些丫环奴役多年不联系的家人。并没问出什么关键的信息。”
　　竹节也很是无奈，至于跑这么精光吗？“为今之计，只有用景行小主人的血或能寻到李老爷的踪迹。”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元离道：“早点去歇着吧，我有分寸。”
　　竹节行礼退下。
　　元离想了想这里面的关节头道，只觉得麻烦。如今想来，景行这番和张家似断未断的纠葛，总有一天需要他去了断。甚至是那道人，希望不会对他修行有什么影响才好。
　　修行之人都讲究无愧于本心，然而人生在世，首先是为人，然后是修行，人修的是人道，只有把为人之道修到了极致，才有成就仙人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