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方糖》Yvonne宝

1、001 凌晨一点十

　　凌晨一点十分，顾烟还敬业的坐在电脑桌前码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还是摸黑撒着拖鞋跑到厨房里倒了杯咖啡提提神，顺带往里加了三块方糖。

　　“叮咚——”一片寂静里门铃很是突兀的响起，顾烟突然想到前几日报道里的新闻，有些心慌的却还是抽了把水果刀往门口走去。

　　猫眼里看不见任何人，走道的灯还亮着。只是开了条小缝往外瞅，物业前几天才检查好的防盗门便从外被大力推开，随后一把刀便抵在顾烟的脖子上。

　　走道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身前的男人带着顾烟进入屋内，刀还抵在脖子上，手上的力度甚至有加重的趋势。

　　顾烟二十多年平平凡凡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在外也没惹过事儿，就一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公民，这会儿可吓蒙了一个劲儿地流着眼泪。

　　听见有吸鼻子的声音，男人才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移开了一点刀，在她耳边小声的说，“嘘，别出声——”

　　顾烟哽的说不出话，只是边哭边不停的点着头。过了好些时候，门外的脚步声才散去，背后一直紧紧锢着自己的手渐渐滑落，回过头才看见男人倒在地上，顾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摸黑着打开台灯才发现自己一身的血，脖子上有一个小伤口，而之前滴在自己手臂上的，似乎也是男人身上的血。

　　顾烟摸索着想要去找手机，睡裤角却被人抓住，吓得顾烟动也不敢动一下，“别报警…求你…”

　　理所当然的一夜未睡，缩在角落里看着门口的男人，生怕他什么时候又醒了。

　　窗外的天空渐渐的亮起来，一室亮堂堂的景象，顾烟的样子却很是狼狈，衣服上沾满血渍，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极重。

　　上午十点的时候，躺鞋柜那儿的男人才动了动，这一动作又让顾烟紧张起来，一双眼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呃…好亮…\"男人闭着眼，伸了个懒腰，过来好半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睁开眼。脸上有血迹，一双眼睛却晶亮，看着顾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你好，呃…给你添麻烦了吧。”

　　顾烟看着眼前陌生且又和昨晚判若两人的男子，一时不知都该做些什么反应。男子抿嘴捡起地上还有血迹的刀，塞进包里就离开了。

　　小区楼下还有穿着便服蹲点的警察，朴灿烈一眼就认出他们，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

　　顾烟蹲的久了双腿都有些发麻，等确定了人已经完全离开后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开始收拾门口的血迹，地板上的还好说，只是墙纸上的，怕是去不掉了…先搬个柜子过来遮着，等哪天有空，再换上一面新的好了。看着一大块未擦干的血迹，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担心那个男孩。

　　接到主编的催稿电话的时候，顾烟还迟迟不敢靠近去接，生怕是昨晚那个陌生男子打来的电话。极富戏剧性的跟电话那头的女人讲述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后，对方显然不相信，把这头的顾烟骂了个半死。

　　这次事件后，顾烟连出门倒个垃圾都要提前在猫眼处往外看大半个钟头，随身都带着一瓶防狼喷雾，生怕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发生过了，就完全过了。可顾烟打扫卫生的时候，在鞋柜下发现了一块学校里常用的别在校服上的姓名牌。

　　第一中学 高三（3）班

　　朴灿烈

　　记得自己读书那会儿，学校管得严，没有这块小牌牌，进都进不去学校。女人都是善良的，尽管发生过一些事情，顾烟还是打算给他送过去。

　　好久都不曾回去的母校，顾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回来，学校重新装修过一遍，印象中的位置大概都还没变，顾烟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曾经班主任的办公室。

　　之前一直跟她开玩笑的老师，如今头发已经开始变白了，不再像高中那会儿横冲直撞直接跨进办公室，顾烟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宋老师，您好。”

　　“啊…你是，顾烟。”老师正训着站在身前的一个学生，那小孩儿在耳朵后面纹了一个纹身，挺明显的。看来，每一届都会有这么几个不遵守校纪的学生。

　　“我在学校外面捡到了这个，我想应该是您带的学生，就送过来了。”

　　宋老师接过，看着上面的名字皱了皱眉，打发面前的学生离开，“去去去…把朴灿烈叫过来。”

　　那学生一看不用扣分了，自然乐意，赶紧跑出办公室免得再被抓进去。

　　“宋老师，这小孩儿这几天到底怎么进的学校啊。”顾烟半开玩笑没大没小的就坐在沙发上了，“啧啧啧…还是没在请家长的时候坐这沙发舒服。”

　　宋老师叹了口气，“他父母都挺忙的，孩子小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双重人格，两个家长先是想着只是变得不爱说话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没管他，这不，就出事了。”

　　“就一小孩能出什么事儿啊？”

　　“去年下半年的时候，那孩子上我的专业课，上到一半就被警察带走了，后来跟学校沟通才发现，他杀人了。”

　　顾烟突然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心都揪到了一起。

　　“后来调查发现，是副人格作案，但由于主人格副人格会经常切换，警方也没办法逮捕，就这么一直耗着。”

　　听完后，顾烟开始有些同情那个孩子，那个一大早一睁眼跟个孩子一样没形象打哈欠，眼睛晶晶亮说话又有礼貌的朴灿烈。

　　“顾烟，你找到工作了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一见班主任话锋一转，顾烟就打着哈哈含糊的糊弄过去，在她准备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赶紧离开。一推开门，外面就站着朴灿烈，男孩也是没有想到顾烟会现在出来，有些尴尬地笑着走进办公室。

　　学校一楼楼梯口的地方还是会贴着这个学期的成绩排名，本来上学的时候就对这类东西不敢兴趣，可现在却被第一个名字给吸引，红纸第一行大大的\'朴灿烈\'三个字。原来这小孩儿，成绩也不赖嘛。

　　放学的铃响起，楼梯上下来的学生越来越多，顾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长椅上等着朴灿烈下楼。直到看见校服上别着\'朴灿烈\'的男孩，顾烟才伸手挥了挥。

　　男孩腼腆的跑过去，“是在…等我吗？”

　　“嗯，要回去吗？”

　　“打工。”

　　顾烟没有想到，自己笔下那种成绩优异却在业余时间打工的小说人物会在现实中被自己遇见。

　　“远吗？”

　　“还好。”

　　顾烟跟在朴灿烈后面进了一家小酒馆，厨房的后面有一块露天的小池子，男孩就在那刷碗。明显的塑胶手套不够用，朴灿烈就光着手臂伸进洗碗池里。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酒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放在箱子里的盘子碗也越堆越高，时不时的被几个员工催促，甚至会骂些脏话，男孩却一直在那儿干活，顾烟看着有些心疼。

　　已经很晚了，一条街上除了餐馆只有几家店铺营业，顾烟拿着包去了街对面的一家店里，挑了些自己爱吃的，凭着记忆又拿了些侄子那一辈小男孩儿爱吃的东西结账。

　　回到酒馆的时候，有一桌子喝多了的客人闹事儿，老板怎么劝都劝不住，干脆也不管了，任由他们在小巷子里嚷嚷，只要不影响他的生意，一切都好说。顾烟眼尖的看见被摁在地上的朴灿烈，知道自己一个人抵不过一群喝醉酒的痞子，正巧有警察巡逻，赶紧喊道：“有警察！”

　　几个喝多了的人也不管是真还是假，赶紧跑走了。朴灿烈慢慢地站起来，脸上擦破了皮，嘴角也破了，身上不知道是否有伤口，看的人都心疼。从老板手里领过工钱，朴灿烈道谢，离开了。顾烟追过去，看着他手里攥着的几十块钱，有些生气，刚想回去找那个老板理论，就被朴灿烈拉住，“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哪个不是第一次？工钱？被老板忽视？还是被打？又或者是其他的？顾烟没有问出口。

　　“诺，给你。”顾烟拿着在街对面买的一大袋子零食，递给朴灿烈。男孩一愣，拒绝着问，“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是不是特感动？”

　　“嗯。”顾烟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的回答，气氛一下子静下来。

　　“拿着吧。”

　　“实在想做点什么补偿我的话，明天去我家帮我检查稿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