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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宋夏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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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夏阳来了,不过还是迟到。后面连续几天都是这样,来的时间永远在早自习之后。他似乎打定主意不上早自习。
老王好像不管他,似乎各科老师也都打了招呼,统一对他执行放养政策。
那件事情好像对物理小老头打击很大,接着几天上课都没有什么精神,感觉都是强撑着上完课的。抽同学来回答问题也尽量不抽他们这一大组,刻意避开。
这一大组本来有很多高频中奖者,这几天没被抽心里很高兴,看向宋夏阳的眼神都是慈爱的。
不过宋夏阳一点反应都没有,坐在最后一排,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书,反正就是不听讲。
他好像没人管。
要是自己这样,早就被王娅吊起来打死了。
陈青冬最后一次收回目光时这样想。楚笑笑看她把数学卷子写完了,就接过去抄。
陈青冬再看宋夏阳一眼,他的眉眼和他本身一样很单薄,右眼眼尾靠下有一颗浅褐色的痣。他确是很好看,但是陈青冬很怕这种美只能昙花一现,霎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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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声响起,陈青冬往书包里面塞了几本英语资料加上一本语法书。辰南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不过他正在和宋妍说话,不知道说道什么,辰南笑得很开心。
记忆里面,辰南很少笑得这么开心过。
陈青冬刻意放缓了脚步,不去打扰他们。
好在说话时间不是很长,宋妍很快就离开,走时给辰南比了个心。辰南笑得眼睛都弯了,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在发光,浑身上下都很温暖。
陈青冬被感染也眯了眯眼睛,她走过去,辰南很自然的走在她的右边,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说:“刚才我和宋妍约定去看漫展。星期六恰好有一个。你去吗?”
陈青冬记起上一次看还是在初中,已经过了很久了。但是作业肯定写不完啊,王娅和老王男女混搭,自己不累死才怪。
她摇了摇头。
辰南理解她,说:“没关系,寒假吧。今年寒假说是国际博览中心有个大展。到时候一起去也行。”
陈青冬点点头,到时候王娅应该久压不住她了。
走到校门口,辰南忽然停下脚步,对陈青冬说:“我要去买点笔,今天背运都给弄坏了。你打个电话叫他们接你回去。”
文具店和他们回家的方向相反,两人必须分开。
辰南说完了又向陈青冬抱歉的笑笑,说:“对不起啊。本来想早点跟你说的。但是刚才想着要去漫展太兴奋,给忘了。”
陈青冬摆摆手,叫辰南赶紧去,文具店营业到十点,不快点关门了。
辰南点点头离开了。
陈青冬随后拿出老年机翻来翻去,指尖停到“妈妈”,她抿抿嘴唇,然后用力划过去。
不想打王娅电话。
她挑了半天 。
“爸爸”两个字在黑夜中露出点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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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走边等,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天桥,过了前面的红绿灯,在拐个弯,就是小巷。
陈青冬莫名想起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宋夏阳脸上多出来的伤疤。
他晚上好像早退了。
鬼使神差的,陈青冬在经过小巷的时候慢了脚步,虽然害怕,还是大着胆子往里面看。
里面很黑,根本看不清楚,只能勉强辨认出有很多人,听见人的闷哼声。
陈青冬拿出眼镜戴上,并打开手机里面的手电筒,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晃了一下墙。怕那群人看见自己,又迅速关掉,她做的小心翼翼,手都在发抖。
陈青冬胸口剧烈起伏。她扶着墙慢慢蹲下,心里惊涛骇浪。她捂着嘴,强行让自己不叫出来。
那里面,有宋夏阳。
他躺在那里,浑身是血。
她摸出手机,按下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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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冬很害怕里面的认注意到她,以为她报警,更加凶狠的打宋夏阳,或者是将自己拖进去也狠打一顿。
她现在很慌。
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那么慌过,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呼吸忍不住的加深加快,手心全是冷汗,发软,站不稳。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那群人打轻一点,警察快一点,以及…
宋夏阳,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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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已经到了,里面的混混四散奔逃。留下一个人血迹斑斑,靠着墙,似乎已经没有生气了。
陈青冬走过去。
宋夏阳。
他闭着眼睛,像是死了,毫无生气的半躺在那里,脸上全是口子,还在流血。身上也有,灰色的衣服深一块浅一块,湿漉漉的,也是血。
陈青冬蹲在他面前,想伸手拍拍他的脸,却不敢,全部都是伤口,全部好像都在流血。他会更痛的。
但是她怕他会死,她就喊:“宋夏阳,宋夏阳,宋夏阳……”一直重复,知道救护车的声音临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宋夏阳才睁眼看了她一下。
那里面,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陈松叫了救护车,打了个电话给王娅,叫她过来把陈青冬接回去,自己把宋夏阳送到医院。
陈青冬站在原地,脚像是灌了铅,无法移动分毫。
眼睛愣愣的看向救护车离开的方向,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别死啊,宋夏阳。
――
急诊室。
医生扯下口罩,拧着眉头对陈松说:“病人大出血,需要输血。家属签个字。”
陈松摇摇头,说:“不是家属。”
医生有点烦躁:“家属呢?!孩子出了这么大事都不来?!”
陈松说:“先输血吧医生,你看这孩子都伤这么重了!”
医生很为难:“没签字什么都做不了!快去叫家属!”
陈松连忙拿出电话打给了王小欧,电话一通,陈松立马说:“王老师!你们班的宋夏阳现在大出血输血要签字,请快点联系他的家人!孩子伤的很重!怕再不输血就来不及了!”
王小欧挂了电话手忙脚乱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播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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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夏阳的家属吗?”
“是!”
“签字。”
老人写下自己名字,手很抖,写得时候一直看向急救室。
写罢,她极度焦躁:“救救他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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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对着陈松谢了又谢。
陈松摆摆手,他看着坐在等候椅上的老人,终于忍不住问到:“阿姨,宋夏阳的父母呢。”
老人闻言一顿,沉默半响,慢慢开口:“…都死了。”
陈松心里一阵刺痛,说:“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