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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怪哥哥 阿怪哥哥有 ...

  •   “姐,你放心,乘风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的。”宁乘风发誓般的口吻对姐姐做着保证,顺利的将宁若云从回忆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乘风乖。”宁若云轻抚着他脸颊,缓缓说着:
      “来,时候不早了,你也把这礼服换上吧,到了皇宫后不能胡乱走动,要守规矩知道吗?”
      “嗯,知道了。”宁乘风如捣蒜般点着头。

      “姐,我想把这孔明灯也带上。”宁乘风把古旧的木盒抱在怀里,这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带上吧,爹临终时说等你八岁了就可以把这孔明灯放了,你八岁生日也过了半个月了,到了皇宫,你就把这孔明灯放了吧,别再留了。”
      “可这是爹爹和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爹和娘永远都在我们心中。”
      “姐,我以后还能回这天一观吗?”
      “万般皆随缘吧。”

      “是了,我们进皇宫后,那阿怪哥哥怎么办?他的伤还没好全。”宁乘风仿佛想起什么大事似的问道。
      “该交待的也全都交待过了。”宁若云轻叹一声,接着又说:
      “你在此更衣,姐姐去和阿怪哥哥道个别。”
      “嗯。”宁乘风向着姐姐又点了点头。

      阿怪哥哥是子禛哥哥离开半年后姐姐从集市救回来的另一个大哥哥。
      与子禛哥哥的情况一模一样,宁若云将人扶回天一观时,那人身上都是衣衫褴褛、满身毒疮、血水与脓水交织,腐臭不堪。
      宁若云又以当初救赵子禛的方法救他,在羊角山挖草药为其除疮毒。

      唯一不同的是子禛康复期间总侃侃而谈,笑面迎人,二人志趣相投,理念相近,很快便互通了心意。
      而这个阿怪康复得很慢,而且总是一声不哼的躲在角落里,也从来不肯把名字相告。
      他有时还会发疯,他发疯也没什么准则,有时候宁若云从集市上给他买回一条新的腰带,他见了会发疯。
      有时候宁若云冲他恬静一笑,他看呆一阵后也会发疯。
      每次发疯,他都很痛苦的拿着刀冲到羊角山顶将周围树木乱砍一通。
      为此,宁乘风才将他称为‘阿怪哥哥’。

      疯魔了近一年,他才渐渐开始投入他们的生活里。
      屋顶漏水了,他会帮忙修补。
      平时也会上羊角山挖野菜、摘野果、打野鸡回来帮补伙食。
      她下山帮百姓捉小鬼时,他也会帮忙收拾行李、备好符咒,同时在她下山期间也帮她照顾好她弟弟……
      渐渐的,阿怪成为了天一观的一份子。
      渐渐的,阿怪不再发疯了。

      阿怪的话很少,一天也说不到几句话,他将一切都赴诸了行动。
      她为他补衣,他会向她感激的点点头,然后将最甜的野果放到她行李中。
      她为他夹菜,他看她一眼,便害羞了似的低头扒饭。
      他找来一块上好的紫檀木料,打算为她雕刻一尊木像,供奉在这天一观中。
      在他心中,她便是活着的神仙,比天上所有神佛都要好上百倍千倍。
      谁知这尊木像还未完工,他便得到她要成亲的消息。
      而她所嫁之人还是当今皇上。
      他在摘野果回天一观时偷看到当今皇上亲自来向她提亲。

      大半年没再发疯的他又拿着刀冲上了羊角山山顶,将所有可以砍的树尽数砍光,把自己也弄得一身是伤。
      不理她的劝告,足足在羊角山山顶呆了三天三夜,他才重新回到了天一观。
      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他继续雕他未完成的雕像。
      只是,他比以往更沉默了。

      来到阿怪的房间前,宁若云轻敲了房门,门内没人回应。
      “阿怪,是我,我可以进去吗?”宁若云在门外轻声问。
      半晌,房门打开了,阿怪站在房间门口,他脸上、手上还缠着绷带,是上次发疯时弄伤的。
      他看着一身红妆的她呆了好久,然后又沉默的回到房间的桌子旁,继续雕他未完成的雕像。
      宁若云走进房间,在他左侧坐了下来,说道:
      “阿怪,你也清楚,今日是我出嫁的日子,我无法将你也一同带去皇宫。而宫中规矩甚多,恐怕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再回到这天一观。你有什么打算?”

      “雕像雕好了我就离开。”他继续手上的工作。
      “那你打算去哪?”宁若云追问。
      “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地。”他依然没有抬头。
      “阿怪,你要保重!”宁若说着伸手抓住了他未拿刻刀的左手。
      阿怪看着她抓住他左手的手,顿了好一阵,才抬起头,将阻隔二人视线的雕像推到一边,静静的看着她的脸,似要把她看出朵花来。
      过了好久,宁若云不自在的欲将手撤回,却被他反手握住。

      他认真的说了句:
      “帮我起个名字。”
      “什么?”宁若云不解地问。
      “帮我起个名字。”他又重复了一次。
      “一直以来你都没有名字?”
      “以前的名字不要了,你重新帮我起一个。”他将她的手握得死紧。
      宁若云想着也许他那段过往他是不愿再记起了,思索了一阵,回答他:
      “就叫‘向善’好吗?”
      “只要是你起的,都好。”阿怪呢喃着:
      “宁向善,宁向善!”
      “你要随我的姓?”宁若云有些不敢置信。
      “是,宁若云,你能叫一声我的名字吗?”这也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向善……宁向善!”宁若云叫着他的新名字,冲他嫣然一笑。
      他想再听她多叫几次,然而喜庆的乐曲已在天一观门前响起,皇上的接亲队伍已经抵达天一观。
      “走吧,我这个样子就不出去丢人了。”说罢,他以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手心,终是不舍的放开了。

      “宁向善,保重!”她在走出房之后又回头对他说。
      “会的。”缠着绷带的脸冲她挤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脸。

      待接亲的队伍离开后,他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站在天一观门前的槐树旁,一手撑着树干,看向山脚的接亲队伍,目光定格在一片喜庆红色当中的那袭明黄。
      良久,终于吐出一句:
      “赵洵,你凭什么!”
      而一旁腰杆般粗的槐树干上已留下深深的五指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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