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正好你在身旁》秋风沐

4、生与死的抉择 “小华姐”

　　“小华姐”，身后传来沐汐清脆的声音。15岁的沐汐看起来清楚动人，因为音乐的熏陶，显得内敛而有气质。“你看，这样多好，还是叫姐姐亲切”，李致华强忍着阵阵的眩晕开玩笑的对沐汐说。“小华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没事，我。。。”李致华欲言又止。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怀孕了。
　　“我打电话给肖老师吧，咱们去医院看看”。说着她就往传达室跑。
　　“别，先别打。他这会儿应该在实验室，别打扰他”。“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扶我上去坐一下就好了”。“今天你把昨天的曲子好好练习一下，快专业考试了，别分心”。
　　“你放心，我知道的”。
　　沐汐口中的肖老师，是李致华的男朋友，一位物理研究所的普通研究员。从沐汐开始学琴就听说过他了。人朴实，也很细致，关键是他并没有嫌弃李致华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而是全身心的接受了她。这大概也是李致华不愿意离开上海的第二个原因吧。
　　旋律一首又一首的响起，坐在一旁的李致华心里却乱成了麻。在医生诊断她为先天性心脏病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老天爷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而如今这个小生命就在她的身体里，这让她又喜又忧。喜的是，这是她和肖建军爱的结晶，相恋6年，建军对她呵护万分，在李致华心里，他就是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情浓至极，才会有了这个小生命。可，她的病。。。李致华不怕死，从接受医生诊断的那刻起她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是从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死亡。

　　“小华，把孩子拿掉吧，我不能让你冒险”，肖建军听到这个消息不假思索的说。“都怪我，那时候没注意。。。哎”。说完他一拳捶打在桌子上。
　　客厅里，李致华半卧在柔软的沙发上，没有半点力气。她看到肖建军后悔的表情反倒微笑着说，“这是咱们俩的孩子，你应该高兴的，我知道如果决定生下他后果不可预料，但我想试一试。”
　　“不，小华。。。”。
　　“就算没有他，我的生命也随时会被收回。可他既然来了，就让我做一回母亲吧。让他陪伴着你。。。”。说完，李致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潸然泪下。
　　坐在一旁的沐汐也没这样的情景感动了，虽然只有15岁，虽然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但在那一刻，她觉得眼前的两个人就是对爱最好的诠释。
　　“叮铃。。。”客厅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李致华和肖建军相互对视，似乎已经知道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建军，接吧”。李致华缓缓的说。
　　“喂，我是肖建军。”
　　林沐汐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愤怒的声音。
　　“我也是刚知道，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责备小华”。肖建军不住的解释。“我会的，您放心，我把小华的生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我是爱她的”。肖建军终于控制不住热泪，放下电话。他看了一眼李致华，回应他的依然是一抹坚毅的微笑。
　　没错，打来电话的正是李致华的外祖父，吴老先生。李致华的主治医生第一时间把怀孕的消息告知了他。对他来说这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曼玲，不可以再没有孙女。原本他可以在台湾四世同堂安度晚年，可谁知道女婿执意要到上海拓展市场，还带走了自己的女儿。
　　“哎，这真的是命运吗？。。。”吴老已是满脸泪痕。
　　车祸时的现场仍历历在目，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痛不时在内心翻腾。他已经60岁了，再也经不起打击了。

　　此时的李致华与肖建军相偎而坐，十指相扣。似乎在思索解决的办法，又好像无路可走只能接受。李致华清楚，现在最难的不是她，而是建军。她也清楚的知道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外祖父现在对他一定恨之入骨。当初母亲毅然决定同父亲来到上海已经让祖父勃然大怒，他又如何会轻易接受建军。更何况她有这样的病。爱情对她来说已然是上天的施舍，此生能遇到建军她已知足，现在又有了孩子。这就是她独特的方式，面对死亡依然感激。
　　“小华，把孩子做掉回台湾吧”，肖建军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本以为李致华会着急，谁知她的爱人脸上平静如水，等待着他说下去。
　　“我是爱你的，可如果现在的爱只能让你承受痛苦，我宁愿失去”。
　　李致华笑了，似乎她早已猜到答案，又好像在为他们的心心相印感到高兴。
　　“我不会走”。她坚定的说，“为了你，也为了他”。。。

　　上海某私立医院主治医生办公室里，约翰医生正在为李致华做常规检查。约翰医生是李致华父亲的好朋友，就是他诊断了李致华的先天性心脏病。这十几年来，他受李致华父母的委托，定期为李致华做治疗，保证她的健康。
　　“华，你不可以做这样的决定”，约翰医生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是我给你判了死刑，但我不能眼睁睁的送你去死。这不公平。”
　　“什么才是公平的？”李致华直视着约翰，平静的说。“用我的生命换来另一个健康的生命，这，就是公平的”。
　　“你，怎么跟你的母亲一样，都，这样倔强”，约翰不住的摇头。
　　“Please,I need him.”
　　李致华忍住哽咽，说了最后一句。这是她母亲在离开台湾之前请求祖父时说过的一句话，现在，是她。
　　约翰看着这样的李致华无以回应。这世上有什么能比爱更能让人无畏。
　　“Ok,I will try my best”.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致华做了人生最大的冒险，她说服了约翰，定期的向外祖父报平安，而自己却悄然开始了孕育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