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遗憾》橙菇凉

16、那是仅剩的暖意 【其实迟来

　　【其实迟来的不仅是话还有人】
　　门外的树影斑驳，蝉鸣声时有时无，风吹进了门，带着余温，散落了一地的婆娑。
　　吴邪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那段记忆，但是既然想起来了，也是很怀念的。
　　吴邪支起了干瘦的手臂，想让椅子摇起来。

　　【那个时候】
　　年轻的吴邪，不是吴小佛爷，还是小三爷。
　　在这个店铺，在这个季节。那个黑发的男子手里拿着拓本安静的看着，另只手规律的摇着身边的摇椅，摇椅上躺着的青年昏昏欲睡。
　　“吴邪，这里热。”
　　“可是这里舒服。”有你陪着。
　　“嗯。”

　　吴邪笑了笑，张满皱子的脸有着说不出的舒服。
　　果然又想起他了呢，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

　　阳光被挡住，年老的吴邪有点不悦的眯起眼，迎面而来的阳光让他看不清人，以为是吴言。
　　不对，体型不对。
　　“小哥!”躺在那边的老人，一下子爬起来，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坐好。”
　　依旧是一件蓝色的连帽衫，帽子套在脑袋上，黑色的发尾被阳光渲染的变成了金黄。
　　吴邪四肢僵硬，脑中是想的是，内裤是不是小鸡内裤。
　　吴邪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清了清喉咙，沙哑的声音说:“好久不见了，小哥，坐会儿？”
　　逆着阳光的张起灵一动不动，吴邪看不清脸，看不清张起灵的表情。
　　“对不起，我忘了你不会记得我。”
　　吴邪想笑，嘴巴有点泛苦。
　　“吴邪。”站着的青年将帽子放下，头发翘了起来，可青年却丝毫没有整理的打算。
　　被叫到名字的老人底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坐坐吗？好多年了。”
　　“四年。”低沉的声音从脑袋上响起。
　　让老人不得不抬头，隐约中老人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啊！什么四年？”
　　“这家店。”
　　迈出阳光的青年回答到。
　　“小哥你还记得啊。”
　　老人笑了笑，青年知道那个弧度，吴邪特有的弧度给人亲切感。
　　“嗯。”完全进入老人眼底的青年，盯着老人的脸。
　　“小哥，你的脸怎么了！”
　　没有害怕，没有厌恶，看到的是惊讶和浓浓的心疼。
　　“嗯。”无所谓的应了声，这样就足够了。
　　老人想起身给青年搬张凳子，却被青年一声令下，停止了动作。
　　“躺好。”青年扫了扫店铺，很熟悉，看到老人乖乖的躺在椅子上，微微的抿了抿嘴，拉住了上扬的嘴脸。
　　一切都好像没有变，青年自顾自的从后面拿出一把椅子，手上还拿着一本拓本。
　　很自然的做在老人身旁，一只手捧着拓本，一只手开始慢慢摇起了摇椅。
　　老人反应有点缓慢，等到反应过来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有点浑浊。
　　时间就这么静静的走过，夏日的燥热有点减缓，老人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醒来，浑身都充满了温暖。
　　转过头看到青年还在看拓本，弯了弯嘴角。
　　“热吗。”青年放下拓本，即使脸上的伤疤毁了青年的面孔，但是形象中的脸在这一瞬间重合。
　　老人摇了摇头，慢慢的直起身子，僵硬的关节发出了咯咯声。
　　老人看了看门外的天，走了几道橙色，要是以前的自己早就被热醒，而如今的自己果然是老了，他还是那么年轻，一如既往。
　　“小哥，你来这里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想看看，过几天要下个斗。”
　　“小哥，别这么拼，钱有了就好好的过日子，别再去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老了的吴邪更加的啰嗦，但是张起灵毫不在意，在吴邪的身边张起灵总是那么的安静，和印象中的一样。

　　“对不起，今天这店不开门。”
　　门口的男子将张起灵拦住。
　　“你是吴邪的什么人。”
　　“对不起，不知您是家父的……”
　　“张起灵。”
　　吴言有点惊楞，想了一会说：“请吧。”

　　“嗯。”张起灵应了声。
　　“小哥，你现在有用的衬手的武器吗？”
　　也不等青年回答，老人站起来身子，慢慢的踱着步走到店铺的后面，跟身后的青年说，“柜子里，那把黑金古刀，小哥你还是拿去吧。”
　　看过日记的张起灵当然知道那把黑金古刀被丢在了拖木塔，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
　　“小哥，别再拒绝了，我也老了，拿不动它了。”
　　老人看着青年不做什么动作，以为他又要拒绝。
　　“嗯。”青年打开柜子，黑色的虹膜，尘封多年的刀，熟悉感扑面而来。
　　老人干瘦的手轻抚过眼前的黑金古刀，有点邀功的说：“看吧，没变过。”
　　“吴邪。”
　　“嗯？”
　　“谢谢。”
　　“不用谢的，小哥。”
　　“那本日记你看过吗。”
　　“小哥，我今天回去看看吧。”
　　长时间的沉默，青年没有回答。
　　“小哥？”
　　“不早了，吴邪，你要回家了。”
　　“小哥，对不起…”
　　老人好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
　　“我还是没有忘记你。”
　　“我好像做不到，不去爱你。”
　　青年转过身，抱住老人。
　　属于张起灵的吴邪，最终还是回到了张起灵的身边。
　　“嗯。”
　　“我知道。”

　　后来的几天，老人每天都来店里，手里拿着一家人的照片，缓缓闭上了眼，最后的一秒，是那本日记末尾
　　【张起灵爱上了吴邪】

　　墓里的青年好像受到了什么感应，身体一顿，机关刺进了心脏，黑金古刀倒地……
　　他想起来了，不用靠着那本日记，他张起灵想起吴邪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点一滴的相伴。
　　可是张起灵却忘记了，这么多年了，张起灵从来没有吴邪。
　　【这段低到尘埃里的爱情
　　不对事不对时
　　对情
　　亦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