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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破不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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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妖一人隐了身形,依然鬼鬼祟祟,趴在屋顶上掀瓦片。
什么鬼?!!!!!!
阿瑜震惊地看着宫殿里,身披金色铠甲的高大男子,单膝跪地抓捧着龙椅上的少年的脚腕,大殿一片寂静。
大臣们和士兵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身着龙袍的少年面色苍白,唇瓣因为吃惊而张开,下一秒,他的脸色迅速变为愤怒。
少年用力握着拳,告诉自己要淡定。
房顶上的人也用力握着拳,不过是看戏激动的。
“别看好戏了,看一个傀儡给你表演,好意思吗。”变回人身的苏回梦瞥了一眼阿瑜,捏了个决,一脚把他踹了下去,正落在那傀儡替身里。
一落到那替身里,被抓住的脚上迅速传来肌肤相贴的滚烫触感,少年帝王接着刚才的表演,压抑着怒气道:“放肆!快放开朕!”虽然年少,可毕竟是帝王教导‘长大’的人,那样的颜色俱厉是旁人比不得的。
男子小心地抓的更紧了......
······苏回梦笑到抽筋,根本就不凶好不好?
“不放。”金色的瞳孔仿佛散发正午阳光的太阳,炽热的感情直冲着少年的眼、眉、唇而去,眼瞳深处埋藏多年的占有终于浮上表面。
这是一场藏无可藏的战争,是一场只为了一人私欲的战争。
“礼承王,你可还记得你封号中的‘礼’字。你就是这样的礼对待你的弟弟!就是这样的礼对待你的君王!”阿瑜好气,脚被抓的太紧了,他这挂名哥哥不会想把他捏断腿吧,阔怕!
面对少年帝王愤怒的问责,男子却倏然笑了。这一笑,他原先面目上的浓烈炙热,就一变而为灿烂轻柔,仿佛正午的大太阳转瞬之间变成温柔缠绵的夕阳一般。
“我的封号,旨不在‘礼’,亦不在‘承’。”礼承王看着他的小帝王说道。
难不成还在‘王’?阿瑜暗自鼓掌,原来他也是有这个意向的,做王好啊。
阿瑜冷冷盯着他,暗道:快!抽出剑杀了我!来啊!不要怜惜我!
礼承王看着他,也不在意他脸上的冷漠,只是宠溺道:“它意在‘礼成’。”
与我的心上人,礼成。
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能将自己藏在心底的小皇帝握在手中,放在眼前。
阿瑜没听他说话,只盯着他佩戴的剑,不由将心中所想兴奋地喊了出来:“拔刀吧!”
礼承王愣了愣,见他满脸的激动,心中暗暗心疼,面上无奈道:“我不会杀你,你怎么以为我会杀你?”
阿瑜暗道,难道他还不够生气?
看着单膝跪在他跟前的男人,阿瑜开口道:“你身为臣子,以下乱上!身为哥哥,残害手足!朕绝不会屈服于你,朕知道朕已经是你的阶下之囚,可也绝不是你能这样欺辱的,快拔刀!”
礼承王心疼地看着他,一双金黄色的瞳隐隐闪着光。
“我知道你向来有气节,你放心,我不会折辱你,亦不会杀你。”
苏回梦在屋顶笑抽了,嘶嘶直吐蛇言。
阿瑜傻眼,不是吧?皇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和我画风不太对啊,阿瑜猛然打了个寒颤。
“道友,你说我这皇兄怎么了,不太对劲啊。”阿瑜偷偷和蛇妖传音道。
蛇妖回道:“没想到礼承王还是个蛇经病。”二人鸡同鸭讲。
“不能啊,他离宫之前都很正常啊。”阿瑜直觉眼前之人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但他直觉一向很准。
他清楚知道自己是要离开这里的人,所以在这皇宫生活十八年,除了老皇帝,与其他人往来一直都很有距离。
尤其是这个真龙天子,他更不敢与他扯上太深的关系,因此向来都是尊敬有加却不亲近,而这个挂名皇兄对自己也一直以礼相待。
他知道这个哥哥冷漠得很,从来什么都不在意,但今天这个热忱的样子,却不像以往那个自持淡漠的他,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眼前这个礼承王确实有些不对,道友,我得再留下些日子,劳烦你去个地方帮我取一样东西。”
阿瑜决定留下来一段时间弄清楚,可不能让自己的烂摊子发展成另一个烂摊子。
苏回梦暗道,还是原来的性子,什么都放不下。其实此刻转身走了便是,但他偏将事情抗在肩上。
于是苏回梦又被打发走了。
几天后,礼承王登上王位,帝号为‘怀帝’。南朝旧部们无一敢反抗,反抗的,只能用鲜血来说话了。
不破不立。一夜之间,皇位易主。
南国国都上空,龙气冲天,盘旋不止。
瑜帝被关起来啦!现在的南国主是怀帝陛下啦!
南国的百姓都很满意,想这南国疆土,一大半是陛下打下的,一大半是陛下的父皇打下的,瑜帝不知凭什么继位。
继位后有所功绩还好,可他只是寻欢作乐,并无一点业绩,要硬说有,妓院的生意也算是他带起来的吧。
苏回梦暗叹好友这些年都做了什么,竟然让百姓这么地不喜欢。
南国皇宫
阿瑜缓缓睁开眼,伸出手想揉揉眼睛,却被另一只手捉住。阿瑜看过去,只见怀帝嘴角带笑,正看着他,两瞳深情仿佛要将人溺毙。
“你醒了,”侧了侧头,又道:“阿瑜。”
阿瑜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皇兄还是怀帝,或者是叛贼。可他对于这个‘叛贼’并无恶意,且这反叛是在他计划中的,莫名的还有些心虚。
“陛下。”阿瑜挣开那只仿佛随时随地都炙热的手掌,武将粗糙的手划过皮肤,带来一丝酥麻。“找臣有事?”
怀帝闻言笑了笑,道:“没事不能来找你?这里可是我的皇宫。”
说来也奇怪,那日之后,怀帝将他安置在这皇帝寝宫的偏殿,虽说怀帝住在正殿,几步之隔,但却一直没来找他。
阿瑜也心急,见不到怀帝,就不知道怀帝到底哪里不对,就不能安心离开。
造孽啊!
今日终于见到怀帝,阿瑜心里很是激动。
怀帝看着‘愤怒’得脸颊通红的少年,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少年打了个冷颤挣开了。
暗自嘟囔:这手怎么一下子这么凉了,忽冷忽热的。
怀帝愣了愣,眼中的受伤转瞬即逝。
“阿瑜。”这两个字仿佛是含在他的舌尖,舍不得吐出来,又恨不得吐出来,来回缠绕,如同蜘蛛吐丝般绸黏。
阿瑜却感觉到凉意,紧了紧被子,这才开口:“陛下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如今都是手下败将了,陛下其实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啊!”被怀帝吓到的少年叫了一声,努力推拒着突然压着自己的人。
阿瑜涨红了脸。这也忒沉了,看来怀帝这几日吃得是挺好。
怀帝压着阿瑜,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道:“你自己说的,我并不需要什么顾虑,”说话间,怀帝探出头,金色的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阿瑜,你从前也许不知道,我,我很喜欢你,现在你知道了。”
“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知道的,”阿瑜重复说道,他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哦,怀帝说喜欢他,喜、欢、谁?!
“你喜欢我?不可能!我们在一个皇宫生活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我确定你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你喜欢我的样子!”
阿瑜表示十分想摸一下怀帝的额头,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好发烧了。
“你以为喜欢都是要挂在嘴上、显在脸上的吗?”怀帝苦笑道。
“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枉顾国法犯上作乱。见你日日与旁人厮混,我虽远在边疆,但每每听到这些消息,只觉得心中疼痛难耐。”
阿瑜面上吃惊,心中暗骂发生了什么?
怀帝看向阿瑜,真挚道:“阿瑜,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前我不敢说,怕吓着你。每次我听到你去找哪位大臣妻子,都恨不得冲回来杀了她们!女人不是好东西!”
言罢,怀帝柔和了眉眼,轻声道:“你还小,她们会教坏你的。”
是我主动去找人家的好吗......
瑜默默承受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情史’。
“我不想和你做兄弟。”怀帝看着沉默地阿瑜,神色肃穆道:“我只想和你□□人。”
阿瑜感觉微凉,垂首缩了缩身子。今天怎么回事,屋里炭火旺盛,本不该冷啊。
怀帝见他不说话,还缩了缩身体,以为他害怕,不由苦笑道:“你别怕我,我不会对你凶狠。”
是啊你是对我一点也不凶狠,可天下共主的威压是天生的,这是无论是哪一界的大能都难以对抗的天子之力。这是天道给的,是纵然连神仙也无法抵抗的,天道之力。
“陛下不凶狠,是臣太胆小。”
“阿瑜,你可能唤我一声我的名字?”怀帝小心地问道。
皇兄或者陛下,这样的称呼总让他感觉皇权掺杂太过冷漠,他也不愿阿瑜这么唤他。
阿瑜眼中闪了闪,怀帝立即道:“唤我一声哥哥可以吗?”
听他不说话,怀帝又低下头:“你从前与我见面也是很热切的,为何后来对我这样的见外?”
······哪里热切了,那是客气好吗?!
阿瑜正准备开口拒绝时又突然想到,自己不就是要接近怀帝,查清楚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如我先虚以委蛇,反正我都委了十八年了,不差这点时间。这样一想,心中的感受又不同了,还有些莫名的愧疚。
阿瑜道:“陛下,我可以尝试接受你,但,”
“真的吗,阿瑜你了解我以后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怀帝不等他说完便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喜滋滋地说道。
“......”阿瑜哽住了喉,你画风变化真是多端。
“我喜欢女人都这么多年了,你要我突然喜欢男人,是不是也太突然了,需得给我时间习惯习惯?”阿瑜扇了扇睫毛,认真道。
怀帝定定地看着阿瑜,阿瑜感觉时间好漫长,他看的也太久了一点,眼睛酸,想眨。
于是阿瑜眨了一下眼。
睁开眼的时候,怀帝已经抱住了他。
“好。”
怀帝收紧了双手,垂下眸神色莫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