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牒》三界文牒

2、替死人 少年们被三

　　少年们被三哥令人监视着回到厢房的小院内各自的临时房间。三哥显然开始慌乱了，在手下说出“替死人”之后，他当场失态地怒喝其闭嘴，然后严令少年们各自回房，不准交谈。而后在少年们住宿的小院内设立步步岗哨，不仅茅厕门口都留了人把守，连进去几个出来几个都是谁，这都得记录在册。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少年们脱缰野狗一般的精力。
　　华子持进屋就洗漱休息，丝毫不理会华子明的喋喋不休。华子明说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没趣，于是讪讪地改变话题：“子持你是不是吓着了？今晚上怎么这么不对劲，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华子持沉默。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性格和当年不太一样了，但当年应该是个什么样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但自己从小话少是记得的，那就继续少说话。但对和自己比较熟悉的人，总还是会看出不同。
　　“……也没事。”他试图回忆自己少年时的处事方式，“就是有点……”
　　“笃笃笃”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说，门发出了三声轻微的敲击。
　　夜深人静，又刚刚出过大事，这几声显得格外诡异，华子明脸色立马紧张起来，华子持反而松了一口气，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华子峰和一位少女，那少女一见门开，一边朝院子张望着一边迅速把华子峰推进去，然后自己也轻巧迅速地进门关门插门，悄无声息动一气呵成，一看就是闯空门的老手。
　　华子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其实是在拼命回忆这女孩的名字。
　　“你们来干什么？看被三哥抓住。”华子明从床上站起来紧张地说。
　　“抓他奶奶个腿儿。”女孩长得一脸眉目纤柔娇花照水，然而张嘴就是一句粗口，“小雨快急死了。三秃子又不是本家人，指望得上才怪。小云根本不是自己走丢的，他这是早就被替死人迷住了。我和小雨早就发现他和平时不一样，还以为中了邪，本来想今晚给他叫叫魂的。刚才我告诉三秃子他是被替死人迷走了，三秃子不信，还不让我们往外说，他这是怕家主怪罪他呢！”
　　三哥大名华三旬，中年发际线退潮，留下前额锃明瓦亮的“沙滩”，三秃子是他绰号。他不是华家本家人，而是华家一位长辈的养子。
　　听见小姑娘说“替死人，迷住”，华子持多看了他几眼，还是没想起她叫什么，心想这姑娘见识在同龄人中也算翘楚，自己居然不记得华家有这么个人物？
　　“子陵，替死人到底是什么啊？”华子峰有点害怕地问。
　　华子陵！
　　这个名字如一道闪电划过华子持脑海。
　　怪不得自己不记得，华子持想，原来是她。想着就多看了她几眼。
　　“替死人是从南蛮巫术变化而来。”华子陵并没有理会华子持审视的目光，淡定解释，“是南疆那边传过来的。一般会做一大一小好多纸人，大的跟真人一般，小的只有拇指大。害人先是在人居所附近放置很多拇指大小的纸人，这些纸人一般会粘在树叶下面或者藏在砖缝里面，哪个被人踩到，相对应的大纸人就会有所反应，然后把大纸人放在那人会经过的地方，纸人就会把那人魂魄迷住，引诱那人前往大纸人的所在做邪法害死，再把大纸人带走，再施法附在快死的人身上，可以起死回生。所以叫替死人。”
　　两个少年听得目瞪口呆，华子明说：“这么厉害？那如果会这法术的人一直用，岂不是再也死不了了？而且想杀谁杀谁。”
　　“没那么简单，”华子陵说，“他们选替死鬼是要跟人合八字算命格的，哪有随便抓一个就能替死的。”
　　“是内鬼。”华子持忽然说。
　　华子陵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饱含英雄所见略同的光芒：“我也这么想，但我没敢跟三秃子说。”
　　“这样没错。”华子持赞同地说。
　　“你们说什么？”华子峰觉得自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我不明白。”
　　华子陵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不光咱们华家，就道上所有人，自己的八字命格除了本人和亲近的人，谁还知道？就算不小心漏出去，也是身边人漏给熟人的。你还满大街喊自己八字去不成？”
　　“你……你是说小云是咱们华家自己人……”
　　“闭嘴。”华子持和华子陵一起说，华子陵一脸夏虫不可语冰的表情看着华子峰。
　　“华三旬肯定明白这一点。”华子持说，“但是他不敢说。”
　　“那……我烧掉的那个就是替死人了？这么简单就烧掉了？我会不会也被迷住了？”华子明一脸恐惧之色，后知后觉地问。
　　“放心，没你事。替死纸人对八字不合的人来说就是一张纸而已。”华子陵说，“我来找你们就是商量怎么办，找家长还是家主来不及，都去忙鬼步门了，咱们也找不到他们。唯一能找到他们的三秃子靠不住，他才不会趟这浑水。”
　　“为什么找我们？”华子持问。
　　“因为只有你们的房间从我房间过来不会被人发现，也只有你们的房间有临着夹道的后窗，可以从夹道翻墙出去。”华子陵说，“我跟小雨住一间，可惜她现在六神无主，我也不想她冒险。至于他，”华子陵推了推华子峰，“谁让他从东厕出来不老实回房，一直跟着我呢。”
　　“我是怕你一个姑娘家自己到处乱晃危险！”华子峰脸有些胀红，也不知道是怕华子陵走夜路害怕，还是他自己晚上单独出来害怕。
　　“你怕了？怕了就回去吧。”华子陵说，“注意点别被三秃子抓住，抓住了也别供出我来。”
　　华子峰眼神游移，显然是害怕，但又不好意思承认。他把求助的眼神看向华子持和华子明，华子明一向没主意惯了，习惯性地把眼光投向华子持。
　　华子陵当即就明白华子持才是做主的人，于是也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他。她和华子雨交情很深，又聪慧敏锐，华子云出事，她已经从管事的敷衍态度中看出如果这事依靠别人求援，华子云多半凶多吉少了。但她父母在本家地位并不算太高，人微言轻。华子雨姐弟又是华家支脉，来到本家历练，更是没人疼的小白菜。
　　她之所以选择华子明和华子持，房间位置不容易被发现并不是重要原因，主要的是，她实在势单力薄，想救人必须找在华家地位举足轻重的人和她一起，就算不成功也会引起高层重视此事。华子持和华子明在华家小辈内地位很高，而华子明的父亲正是家主本人，华子明身为长房长子，在华家地位就不用说了。
　　但她没有想到，真正做的了主的人，居然是华子持。
　　华子持看着盯着自己的三个人，往床上一坐，淡定地开了口。
　　“替死人的人主摆放是有规律的。”华子持说，“人奴，也就是拇指大的纸人，可以有很多，随意摆放，作用不过是让被借命的人踩上。而人主，也就是真人大小的纸人，一般会以三六九的数量制作，摆放方式也不同。”
　　“对方如果是内鬼，他会确切知道我们历练的地点，甚至会监视子云的行踪，这样人主的数量会尽量的少，一是数量多做法的时候消耗太大，二是数量大目标也大，容易被发现，因此他们一定会用最少的数量。”
　　“所以山场中的纸人一共有三个。一个被子明烧掉了，另一个被华三旬的人发现了，子云现在所去的地点，只能是那第三个纸人的所在。”
　　华家山场，下半夜。
　　月亮已经快落下去了，离天亮还早得很。深秋的山林中更显凄清，一片漆黑中间或从枝叶间洒下几点昏暗的月光。
　　四个少年两两成排走在林间。
　　这是一种简单的阵法，一般是人数是四的倍数，人在四周，中间是被保护的人或者物。一旦有任何危险，立即成背靠之势四面警戒。
　　而他们行进的方向，居然正是山场靠近山脚下小路的地方。
　　华子持想过内鬼为何会选择这样的布阵方式。
　　这样的布阵，不仅可以囊括这次历练区域的大部分，而且靠近鬼步门潜入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种布阵狩猎到目标的可能最大，而且一旦被发现，可以立即让人联想到和鬼步门有关。所以就算有人看出内鬼所为，也会第一时间调查和鬼步门相关之人。
　　前世之时华子持因为引诱着鬼步门死士去了华家大阵，一整夜远离山场，山场中发生何事一概不知。次日他和华子明又因为把外人引入大阵之事受责，被关在书房思过，一切落定已经是四五日之后了。而华子云和华子雨又是华家分家之人，此时各个分家来人早就返回分家，虽然后来听说历练中有人失踪，但闲谈中都认定是鬼步门所为。后来渐渐就再没有人提起了。
　　当年年少不知事，现在看来，华家内部早就有人渗透，即使现任家主年富力强，各房也早就暗中勾斗起来。
　　四个少年在黑暗山林中走了许久，任何灯火都不敢用。好在华家子弟各个都有一双夜眼，只需微微星月之光即可看清。四周声音只有夜风低语怪枭夜啼，然而这些对于华家子弟并不算什么可怕，可怕的是黑暗中实实在在存在的危险。
　　走到一片陡坡尽头时，华子持耳朵一动，似乎从风声中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声音，然后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忽然做出一个华家内部联络用的手势，示意众人停下。
　　“怎么了？”华子陵打手势问。
　　“上树。”华子持用手势回到，“噤声。”
　　华家子弟毕竟训练有素，四人悄无声息如同壁虎游墙一般爬上陡坡边的一棵大树。
　　这棵树两人几乎合抱不来，枝繁叶茂，四个少年很快就爬到粗大的枝干上。
　　华子明比同龄人高壮魁梧，爬在了最后，他刚爬上一段枝干，还没喘口气，就发现其他三人在高处好像被定身了一般一动不动了。
　　三个人视线向同一处望去，他想打手势问都问不了。于是迅速爬上更高一段枝干，透过层叠的枝叶向那处望去。
　　只一眼，就让他浑身血液冰凉，僵在了树枝上。
　　陡坡下面是一块底部平坦的凹地。
　　暗淡的月光照在平地上，乍一看地上种满了白花花“丫”形怪异扭曲的粗矮树。再仔细看，发现那竟是一条条朝天的人腿。
　　露在土外面的，全部都是腰部以下，有的腿僵直着有的腿蜷曲着，无一例外地呈现出挣扎的扭曲姿态，然后在冷风中渐渐僵直凝固。
　　而在这“倒栽尸体林”中央，有一张惨白的纸人正如同魂幡一样哗哗抖动，在它下面，躺着具不知死活的身体。
　　华子明认识，他穿着华家子弟的衣裳，正是华子云。
　　华子明脑中一片空白，这时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一个机灵清醒过来，原来拍他的人是华子陵。华子陵对他做了一个“向上看”的手势。
　　最高的树枝上，华子持用手势下达了命令。
　　“下树，从后面下山，绕到山下小路边，然后沿小路上山潜回别院。”
　　“被三哥抓住就说出来找子云没有找到，和我走散了。”
　　华子明本来就一向听华子持的，华子峰早就吓破了胆，两人一听立即行动。而力主出来救人的华子陵竟然也没有反对，只是复杂的看了华子持一眼，做了一个手势。
　　“你自己小心。”
　　三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华子持如同一只栖息于枝头的夜枭，耐心地搜索着猎物的声息。
　　月亮落下去了。
　　深秋的夜风更加寒冷。华子持凭借天上的星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尸体林，仿佛要和山林树木化为一体。忽然一盏鬼火一样暗淡幽晦的绿色灯光从远处“飘”向凹地。“鬼火”下了凹地，微弱的冷光影影绰绰地照出一个人影，提着这盏鬼火一样的灯笼。
　　虽然只是一个人影，但熟悉的身形和姿势，让一个名字在华子持心中呼之欲出。
　　前世今生的怒火忽然一起涌上华子持心头，但这狂暴的愤怒只持续了刹那。华子持暗暗咬了一下舌尖，瞬间心底涌起的怒潮就强行归于平静，眼底只余深不见底的淡漠和平静。
　　“今天就把你留下。”华子持默默地想。
　　来人也是华家人。
　　华家的传承以圆光幻术著称，每个人的施术方式都有所差异。一旦施术，只要是华家人，很容易就可以识破对方身份。而华子持是一个只要不是逼上绝路就一定要给自己留后路的谨慎性格，所以他决定摒弃一切华家人的手段，用最干脆的方式解决。
　　手执“鬼火”的人一步步向尸体林走去。在这盏“鬼火”穿过尸体林走到纸人幡下面的瞬间，华子持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拿出一把小巧的□□。手一翻，一个顶端是食指大小的竹筒的短箭就上了弦。
　　这个竹筒是华家最普通的用来联络的烟花，只要他华家人，人人都有，甚至外人偶尔也能得到，非常普遍。
　　他瞄准了某处，然后屏息凝视。
　　一阵猎猎的夜风吹来，整个山林发出呼啸。就在此时，华子持手中的□□拉了弦。
　　竹筒脱弦而出，向着空地另一边的一颗树顶飞去，撞在枝头，火光一闪，“嗖”地一声向着高空飞去，“啪”地在空中炸成烟火。
　　竹筒飞出后华子持瞬间就上了第二枚箭矢。这次不是竹筒，而是一枚箭头漆黑的铁失。
　　铁失也是最普通的铁失，古云山下随便一个铁铺都打造的出来。
　　竹筒“嗖”地上天声音已经惊动了“鬼火”，就在对方抬头的一刹那华子持的第二支箭已经脱弦。
　　几乎与竹筒冲到半空爆炸的同时，华子持的第二箭也击中了手执“鬼火”的人。
　　对方可能一瞬间已经想到有人会偷袭，已经弯腰准备就地一滚，然而华子持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箭矢目标的位置比他胸口的位置低了那么几寸，对方一弯腰，箭矢正中左胸。
　　对方手里的“鬼火”脱手，人也就势滚到在地。
　　竹筒在半空爆炸的一瞬光亮，让潜伏在黑暗中的华子持看清了对方的脸。虽然也是蒙头遮面，但华子持还是认出了此人。
　　“果然是他。”
　　看见故仇，华子持却毫不犹豫，在强光燃起的瞬间就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下，犹如一只灵巧的山猫一般柔软轻巧地落地，在他从树上坠落的瞬间，他用余光看见鬼灯四溅的火花点燃了纸人。在鬼火主人还在地上挣扎的时候，他向山下小路上飞奔而去。
　　华家山场每一寸土地华子持都了如指掌，逃跑更是如鱼得水。
　　他知道这枚箭矢还是射的偏了，毕竟他手里的□□不是自己使了十多年的溯光，而这个年龄他手中的箭矢还没有淬毒。
　　“先让你捡一条命。”他想。
　　至于华子云，他根本不担心他的安危。如果对方完好无损，很可能会拼着暴露的危险抢在华家人被烟火吸引来之前仓促做法，或者直接掳走华子云。
　　但他现在伤了此人，对方以血光之身已经无法完成邪术。以此人的机敏，定然会以最快的速度逃走，定然不会继续挟持华子云，更不会杀他。
　　他知道此人选择华子云是为了什么，华子云定然八字特异，再找一个同样的人代替几乎不可能。所以他必须让华子云活着，寻求以后的机会。至于挟持华子云，那是更做不到的。此人在这个地方布下邪阵，就是为了让鬼步门背这个黑锅。如果他完好无损也就罢了，今天被人偷袭受伤，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事情败露，但并不能确定是华家内部的人伤得他还是外人。以他的谨慎，一定会寄希望于自己蒙头遮脸不被认出，假装无辜淡定，也绝对不会铤而走险劫持华子云。华子云毕竟是个十六七的小伙子，不是三岁孩童也不是痴呆。掳走华子云又不能立即杀，自己还得养伤恢复，还得在华家本家继续潜伏，万一华子云寻死或者暴露，风险太大。他会先潜伏下来，再找机会。
　　如果没意外的话，一会儿被烟花引过来的华家人就会发现尸林阵里的华子云。
　　华子持一边娴熟地撤退，一边认真考虑明日如果见了家主该怎么旁敲侧击地提醒家主。虽然他很想直接抓出此人一劳永逸，然而他更清楚此人背后必然还有人。此时跳出来揪出对方只会逼得幕后之人断尾求生，而自己却会暴露。不如让对方也摸不着自己的底细，反而会疑神疑鬼。他一边盘算着，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山脚下的小路边，然后敏锐地听见了风中带来人的低语声。
　　华子持立即幽魂一般地“飘”到路边深草中潜伏起来，过了一会儿小路上火光传来，夹杂着一阵脚步，似乎来了很多人。
　　渐渐近了，华子持发现带头的竟是二房的一个堂叔华真轩，后面跟着几个二房和三房的青壮，再后面几个居然是本来应该在山场别院“关禁闭”的华家少年。而华子明华子峰华子陵三人居然也在其中，不过他们三个缀在最后，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跟着大队人马。
　　华子持等他们都过去，从草丛钻出来，脚步如同幽灵一般，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华子明落在最后，正在一边向四周黑暗中张望一边赶路，忽然被一只手从背后搭上肩膀，吓得他立马就张嘴大叫，但声音马上就被另一只手捂在嘴里。
　　“是我。”华子持说着，慢慢放开他。
　　“去你妈！”华子明看清了对方，惊魂甫定，“吓死老子了！”
　　这时候华子峰和华子陵也听见后面的声音，停下脚步返回来，看见华子持两人都是一副大喜过望的神情。
　　“轩叔刚才看见信号了！那烟火是你发的吧！”华子陵先报喜，“你发信号时我们和轩叔就在附近，他看见信号立马派了一队人过去查看，子云已经救出来了。”
　　“可惜坏人跑了。”华子峰说，“也没看清是谁。”
　　“咱们先去赶上轩叔，”华子明说，“一边走一边说。”
　　四人不远不近地缀在大队后面，一边赶路一边说话。华子持了解了大概，原来三人离开以后，顺利潜回别院，进去就看见别院里面一片混乱，正好看见二房的华真轩一个大耳刮子把华三旬打翻在地。
　　原来不知道谁把有少年失踪的消息告诉二房堂叔华真轩，他立马点起人手，从别院又点起所有十八岁以上的少年一起进山场搜索。当时华三旬还想以少年们年纪太小不堪大用阻拦，华真轩一句“十八了还小，活到八十都得吃奶”堵回去，硬是领了人就走。
　　三人商量过要不要把他们出去救人的事告诉华真轩，但华子陵提议因为不知道华子持情况如何，就先不说，到了山场看情况再说。
　　谁知道刚进入历练地区，他们就看见华子持的那道警示烟火，于是华真轩连忙带人赶去，果然看到了尸阵和华子云，以及一个远远的踉跄着逃跑的身影。救出华子云之后，却没追上那个身影。华真轩让华真萍和几名青壮护送华子云回本家大宅，他判断歹人会就近从小路下山逃跑，于是自己带了剩下的青壮和所有别院征集来的少年下山到小路上堵着。三个少年缀在队伍后面，由于不能确定华子持是否脱险，又不敢把此事爆出，正商量着，华子持出现了。
　　知道了来龙去脉，前面队伍刚好到达路口。从这里就是小路的尽头，在前面就是几条通往四面八方的大道了。
　　停下点人的时候果然发现多了华子持，但华子持很淡定地回答别院点人的时候自己在如厕，是后来才追出来的。华真轩也没深究，直接安排众人潜入路边埋伏了。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华子持潜伏在草里，身边蹲着华子明等几个少年。
　　其他少年多少有些兴奋紧张，而他们四个确实有些懈怠了。
　　华子明三个是因为人已经救出来了，再加上一夜奔波，确实有些疲惫，而华子持则是清楚的知道，凶手是绝对不可能走这条路逃跑的，他只会潜回本家大宅。
　　黑暗与寂静中，四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而在此时，小路上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