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的亲事》小舟撑出柳荫来

2、山林拾柴 小小年纪，

　　第二章
　　小妮和倩倩一同生长的村湾叫杨家湾，湾里住着三十来户人家，几乎全姓杨。如果往上推及十多代，像小妮和倩倩的关系可能算得上直亲亲戚，而现在，她俩并不同宗。但是辈分还是存有差别，小妮比之倩倩要长一辈，也就是说若真要叫起来，倩倩要叫小妮姑姑。只是现在人们都淡薄了这方面的传统意识。但是女辈不入祖谱，这个意识是根深蒂固的，若果小妮和倩倩都是男孩，他们就分别应该有表明其辈分的字号，一个是祥字辈，一个是勤字辈。也就是说，女孩取名是不受辈分限制的。杨家湾的村户或高或低沿相对的两座山山坡坐落着，倩倩家和小妮家对面而居，两家各在一个山坡，倩倩每日上学放学都要路经小妮家，自然两人便常常形影不离啰。说起辈分的称谓，还是倩倩的弟弟杨勤俭最是顽皮，他就自打上学后，喜欢老是叫小妮为姑姑，远远的，他就扯着喉咙喊，妮——姑—— ，小——妮——姑——然后坏笑不止。有时，他姐姐有事让弟弟帮忙扯一下喉咙，喊个话，他会在自家的坪子上，面向对山的小妮家，圆着手掌放在嘴前合成喇叭，像小公鸡似的，卖力的叫着，——妮——姑——我姐叫你——有时恰巧遇上山窝极其寂静时刻，于是山窝间滚来的是不断的回声，妮——姑——，小——妮——姑——。让小妮只能气愤的在对面横着眼睛想发作一下，又觉得自己无论如何要有长辈的尊严，别跟小辈一般见识，何况，小倩的弟弟只比自己小一岁半样子，更是无需和他斤斤计较。长辈要有长辈样。
　　说起来，杨小妮是他们家正派的长孙女——以前，邻里对她身世的说笑只是源自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调侃。小妮上初中时，终于搞明白了她的出生，原来是妈妈恰逢集镇上赶集日，妈妈下到山洼的集镇和胖婶几人打麻将时，妊娠发作生下的她。老天对小妮家的确有欠厚爱。小妮妈妈嫁到杨家时，就未曾见过小妮的爷爷，爷爷在他五十多点就往生了。小妮的父亲在家排行老大，下面有一弟一妹。两个或者分立门户 ，或者嫁到外村。小妮的爸爸这几年常年在省城打工，奶奶在小妮十一岁时的一个冬日忽然中风，从此就瘫在床上，人们再没有看她出家门。按说，这时应该妈妈菊英顺上女主人的位子，可是，妈妈还是脱不了以往的习性，坐不住家，还是喜欢家里集镇上来来回回的跑。于是家务的接力棒就很自然的让杨小妮接住了。来小妮家窜门的邻里，总会看到年轻的女主人杳无踪影，而小妮却立在灶台前的一个小木墩上，在吃力的翻炒着饭菜。
　　黄昏，杨家湾整整的全沐浴在冬阳里，就像一个金黄色的摇窝，村民们个个面带喜色，有的人家已经开始忙活年货。偶尔，冷不丁的，山里山外会腾起一声鞭炮的炸响，那悠悠的回音总会在人们的心间温暖的回荡，勾起人们无限的遐思。马上就要过年了，在外打工的，求学的亲人们快回家了。有什么还比家人即将团聚更令人期待的呢？起伏的，层层叠叠的山峦间色彩纷呈，杨家湾的冬天一样美丽。村湾口一对小姑娘在岔路口分开了，一个背着一个书包，胸前又抱着一个书包，朝村湾走去，而另一个则挎着一个竹篓朝另一个山洼一路颠跑。自然她们就是俩小伙伴，倩倩和杨小妮。
　　小妮有些气喘嘘嘘，她微微放慢步子，的确，必须赶在天黑前捡满一筐松枝带回家。上山的小路弯弯仄仄，小妮只遇上一个同湾的大爷正赶着三只羊从对面的山道上往下湾赶。他住在东湾山头倩倩她们那边。妮妹子，太阳快落山了，还往山上去啊。早点，赶快回家哈。大爷叮嘱着。杨小妮这边应着，这边赶紧扯开背篓的跘住的长草，虽然是年末，有些植物绿色叶面没有了，但是连枝带勾刺的，还是依然绊人。这不，小妮的手指头还是被划伤了几道红印，小妮顾不了疼痛，她仰着头找寻着她要找的松树。山上树木密密匝匝，有一半树木只剩下光溜溜的枝枝杈杈，有的高杈上还格外醒目的悬着蓬蓬鸟窝。小妮的目光跳过它们，直接往绿色的树木上扎，不久，她扑捉到几颗高大挺拔的松树，它们笔直的立在山腰上，如擎向蓝天厚厚实实高高大大的不会穿一丝风雨的绿色伞盖。小妮于是匆匆的向松林方向奔去，有时手脚并用，拽着眼前就近的藤蔓或枝条，小脚踩定一个个小小的窝坎，细小的身子一次次的腾跃，终于，她如小山豹似的，上去了。
　　几颗松树团团的矗立着，脚下编织着一大片厚实的黄色针毡，上面分散着几支干枯的树杈。小妮赶紧从篓子里拿出一个短耙子，在地上翻集着细细的黄色松针和在地的松枝，几颗圆圆的黄灿灿的松果随着耙子的翻动滚动着，松果是不能捡的，听奶奶说那里藏着种宝宝，那是松鼠的冬粮，也可能是来年发芽的树种。现在在林子里已经看不见霞光了，哪里有时间去辨别哪一颗松果是被松鼠光顾过，掏走籽的？小妮用竹耙一耙一耙的耙着黄枯的松针，不经意间，一只灰色的松鼠从她的耙齿间翻转一个身，跳出来，哧溜逃向另一边。也许，经过一冬的寂寞吧，它没有彻底逃开，在几米远处，停下，转过身，立着肢体，举着前肢，瞪着两个黑小豆的亮眼睛望着小妮。小妮小声说：“对不起，抢占你的地盘了，我马上就走，,捡满松针，我还要赶回去做作业呢。你等会再来。”说完小妮拾起两个黄灿灿的松果，用手颠颠它们的分量，她又说，应该有你的晚餐吧，给你！小妮蹲下身子，将松果轻轻的往松鼠那边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