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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二) 川的身世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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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臣一整天也没有见到川的影子,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今天摘抄念诵《洗净经》时,心中也有诸多杂念,不知道为何,他似乎很想找到川,纠他的小辫子,惹他发怒,再嬉皮笑脸的去讨好他。
前方便是那些纨绔们谈经论道的地方,春臣自然是不在意那些人的世俗观念,但是找不到川。他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又不想回卧房那么早,便在最外席找了一面柱子靠着坐下,看熙攘人群之中的那一簇灯火,是哪家公子在大论四方呢
他在昆仑殒时便是与人素不打交道,自然认不得哪些人是谁。他只知自己也不与人结怨,应当是不会有人这时候找他麻烦。但往往是事与愿违,像燕春臣这样的少年郎,向来对这类人不予青睐,若是两者能相安无事也是好的。但偏偏在昆仑殒的时候,他的这份自视清高,却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若是个纨绔,这群小世家小混混倒也是不敢找他麻烦,偏偏他却又不是。
眼前麻烦便找上门来了。“这不是福安兄吗?想来兄弟你在昆仑殒的时候也不凑这些热闹,怎么今日有这么些闲工夫来这谈经论道了?”说罢几个小厮便把他围了起来堵住。
燕春臣面无表情,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眼神看别人的时候似乎有天生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他突然笑道:“福安自然是不愿来凑这些热闹的,不过今日过来是找个人罢了。阁下是谁,恕福安冒昧,并不记得在昆仑殒中会与各位有过来往,更不用说是过节了。若是方便,还请给福安让行,福安这便走,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他这番言论自是无可挑剔,就是明摆着告诉那厮,我看不起你,不屑于与你来往,你也别来找我麻烦。
不得不说燕春臣这张嘴,是真的尖酸刻薄,浑然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受,但他自己偏偏又听不出来哪里有什么不对。
说完他起身便欲要离开,刚抬起头便撞见了那人铁青的脸色。“我张扬好歹也是张家独子,虽不说我家里能比得上那九大世家,却也不是你一个出处都不知道的破烂货能比的了的,你自以为在这昆仑殒没人认得你,就想打脸充胖子,给我脸色看?莫以为我不敢动你,给我打!”张公子已经完全放开了,他素来也是在家里呼风唤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以前在昆仑殒这福安便看不起他,不愿与他来往,可出了秘境还是一副天生我欠了他钱的死相,他岂能忍得了?
可是这里毕竟是兰家,张扬旁边几个小厮也是寒门出身,哪有他这样的少爷胆子,迟迟不敢动手。
张扬忍无可忍,“福安,你这个狗东西,今天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打爆你的狗头。”
燕春臣听罢不怒反笑,那笑容十分轻佻,他看着朝他冲过来的张扬,笑容突然收敛,这时空气似乎有点凝固,而后他眉头轻轻一皱,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张扬撞出好远,竟扎到了那灯火通明的人堆之中,引起来了一阵喧闹。燕春臣的瞳色深邃得像一道海沟,这次他明显是动怒了,他也经常对川动怒,那个家伙常惹他生气,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他突然觉得他似乎不是对川在生气,而是另一种很奇怪的感情。
接着人群之中炸开了锅,张扬满目赤红,脸上写满了不甘。这动静惊动了高台之上聊得正尽兴的两位公子。一袭白影而后跟着一袭青衫,白影执扇,浅水白温如。青衫握剑,剑铭为“筇音”,竟是西虬战家的战端公子。战端颀长足有九尺,比白温如还要高出半个头,剑眉挺立而浓厚,典型的瓜子脸,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像极了一匹奶狼。西虬战家和浅水白家素来交好,两位公子从小又是世交,平日里走得贴近。
张扬虽不是大世家出身,却敢在这兰府这么人面前闹事也是仗着有战端和白温如在这,因为张家隶属战家,张家家主张起正则是战宗主的一名副使。
张扬见着二位公子的面,忙哭诉道:“战公子,这人侮辱我张家在先,我出言劝阻,他不识好歹反而言语讥讽我。若此事只是事关我张家,倒也无所谓。可是我看他明摆着就是没把西虬战家放在眼里,更没有把战公子,战宗主放在眼里!我出手教训他,却不知怎么这人邪门的很,遭他暗算,这才无奈给公子您丢脸了。他如此侮辱我们世家,还请公子出面给他点颜色看看。”
战端这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虽然他不完全相信此人的言论,但看着燕春臣那双不明愠怒的眼睛,似乎也跟着被点燃了。“我父亲也是你敢议论的,别把你张家自己脸上贴金,就代表了我战家,你以后说话小心点。”战端闷声道,他虽然不喜欢张扬这人的势利,但眼下他确实是战家的人,别说是战家的人,哪怕是战家一只猪狗,那都不是这些普通寒门惹得了的。
这时,白温如打量一番福安,似乎回想起来在昆仑殒哪儿见过他。便对战端说道:“恒宇,你且别听得这张扬一家之言,也问问这位公子的态度,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定然也有了解情况的,别失了风度,错怪了人家。”
“你给我把嘴闭住了,小心我连你一起打!”战端瞟了一眼白温如。
“你下手轻点,这里还是晏圣的地方。”白温如自知平时太惯着他,此刻战端是被这福安激怒,他索性也不管了,便只希望到时候福安不要还手,让战端找回点面子此事便了了。
可是这燕春臣偏偏不狡辩也不逃离,仿佛这件事就是这么回事儿,还一点都不畏惧这战端的威胁。他突然不明含义的朝战端微微一笑,让人浑身不适。张嘴便道:“战公子不愧是战宗主的儿子,竟两三下便被这小厮说服了,不可不谓这头脑是十分聪颖智慧的,想来眼下我怎么说也是鬼扯,索性就不用为我自己争辩让大家见笑了。若是公子觉得鄙人驳了您的面子,那福安便在此向公子道歉,公子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和福安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般见识。”
战端差点就发作起来,众人也被福安的口才惊得一塌涂地。眼下就算是冤枉了他,但他也确确实实轻视了战家,看来这顿打是逃不掉了。
“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面子这么大吗?你一句道歉就想要本公子既往不咎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要打爆你的狗头!”
战端整个人气得发抖,筇音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出鞘腾天而起,一股猛烈的罡风以战端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众人皆纷纷逃离唯恐伤到自己。
本来燕春臣还有点怒意,而此刻,他竟不愠不怒,这种快感,让他想起了川,他就是喜欢惹人生气,然后看他生气,又不能耐他何。
战端瞬间炸毛了,“你休得猖狂,如此目中无人,本公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代价。”白温如皱了皱眉,都不忍心看了,这个福安真是自找苦吃,没有与之对应的那份势力,就应该知道进退,不该把自己陷身于此啊。
战端筇音落下,一道猛烈的罡风如同长鞭般朝着燕春臣奔腾而来。
燕春臣食指中指凝成一股,似乎有一道劲要喷薄而出,他根本不畏惧这些纨绔,他的境界与他们完全不同。他若不是从小受过那么多磨练,又岂敢有他自己的那份轻狂不羁。
他正欲出手时。
却突然见得天上明月似乎暗下了几分。一道陈墨色长影不知何时降临,仿佛是跨越了一道彼岸,从很久远的地方赶来。如泼似的长发铺成展开,有一股像风走了八万里带来的味道,和昨晚相似。见得那人回头,一双温情脉脉含情目,眉目浅浅似秋水,仿佛所有的日月星辰也好,山川江海也罢,都如同尘埃落定般没入这双眉目之中,细梁薄唇,像是那书里画出来似的,隐隐约约给人一种凉薄之感,十分惹人怜惜。燕春臣一时看傻了这人。
“折风宋家,宋川字君府”这声音如同和风一般让人摇摇欲坠,但却又仿佛是一种命令,不容许有人违背,那道罡风便自行裂解了。
“斗胜南家,南七”
跟在宋君府后面的,是一届少儿郎,南七年岁十二便前往秘境修行,这本是不被许可的,但苦于这是昆仑殒最后一次开放,若不抓住此次机会以后便进不得了,晏圣也只能卖南家主人一个面子,特许他参加了本次的修行。南七一脸稚气还未张开,眉目间点的一颗朱砂画兰格外显眼。
战端终于从愤怒中冷静了下来,忙笑道:“未能识得宋君府,是恒宇眼浅,还望宋兄莫要见怪才好。不知此人,可是宋君府何人,竟让君府如此维护。”
“是我的一位朋友。”宋川惜字,不肯与战端多有言语。
此刻平静了的战端,却猛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折风宋家,紧紧只是为了一名毫无关系的朋友,就能霸到我战家头上来。宋川啊宋川,你如此作践我,作践我战家。你倒是以为你们宋家,还是当年的宋家吗?”
宋君府似乎是把这些话一字一字的吞了下去。
“七儿,走!”说罢拍了一把福安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那也是宋家!”......
折风宋家,九大世家之首,鼎盛之时有一家吞并天下的势力,其家主宋忘途更是三圣之首。
可如今的宋家,也只是这乱世中风雨飘零的一颗棋子罢了。
“川?”。
“恩”。
“我就知道你定是哪位世家公子爷,果真是委屈你了呀,和我同居一屋檐,每天还得无辜受我一顿气。”燕春臣似乎不觉得自己惹了麻烦一般,反而嬉皮笑脸起来,对着宋君府发作,使出他的拿手好戏。
宋君府冷道:“以前的事情就休要再提,明天他们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修行结束后你我就此别过便再无瓜葛。”“七儿,走。”说罢又转过头对着南七。
两行人,似乎别过了。
燕春臣心里似乎不是那么开心,这一次川是真的生气了,但偏偏,他不会哄人,因为他始终觉得,川还会回来,但这一次,或许又不回来了。
他回到屋舍,躺在榻上。“折风宋家,宋川字君府”川的声音回响在他耳畔,他从来没想过要别人替他出头。
川今夜没有回来,第二天夜里也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