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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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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满树的花开却不见半片叶子?”沈舒瑞把脸上的鬼神面具揭到头顶上,这是他们在街上买的,两人都是长得极好的人,要是不戴面具,后面又得跟着一群姑娘了。
“公子可听过弥花的故事。”洛漪任是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听过。”沈舒瑞接住了一朵缓缓落下的弥花,“说的是那思念驿使的姑娘变成了弥花。”
“这是公子还没听全。”洛漪摇摇手中的扇子讲到。
“后来弥安姑娘没等着驿使,便死了,她来到地府,在忘川河畔一直落泪,再也不肯往前走,泪水把脚下红色的彼岸花浸褪了色,冥主便把她化为那花,生在弥安镇,生生世世的在这里,等他,而这弥花香能唤起人的前世记忆,说不定驿使哪一天来到弥安镇,便能记起她。”
沈舒瑞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扇柄。
他为什么会想起三娘。
洛漪看着站在弥树下的男子,脸上没有刚才玩味的笑容,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扇子,沉思着什么,任凭弥花落在他头上,肩头,手上,他都不拍了去。那一身的黑衣,认真的神情,不知为什么会让洛漪微微心动。
从何时起,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她心动。
洛漪揭开面具,像沈舒瑞一样把它挂在头上,抬头,偷偷的,亲上那专注的脸颊。心里是剧烈的跳动,又像是偷吃了一块不该吃的糖,既害怕又欢喜,她从小骄纵蛮横,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做任何事都沉着冷静,从未像这般心跳那么厉害过。
她像兔子一般蹿走。
她害羞了。
她第一次害羞。
沈舒瑞感到脸上有什么柔柔的东西轻碰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 自己被非礼了。
“呃。那个洛公子,我不是短袖啊。”他对着跑走的人大声说道。
这个东西务必要好好的纠正一下。
又是一朵弥花缓缓地旋转落下,他伸手接住,看着掌心的粉嫩弥花,此时不知为什么想到了韩清玄,想到了他在吴都唤的那一声“瑞儿”像是无数日夜的思恋都凝为那短短的两个字,想到他去偷宴贴的那个晚上,那个怀抱。。。。。。。
沈舒瑞使劲摇摇脑袋低声说:“我不是短袖,我不是短袖。”
长吁了一口气,洛漪真的带他来了个好地方。大大的弥树像是长在这里几千年一般,它的树干很细,像是一位婀娜女子的腰身,但是却生出好几十根树干,没仔细看还不会发现它属于同一棵树的树干,弯弯曲曲的树干就像洛水畔袅娜身姿的舞女,风在这里只要轻轻一动,满树的弥花就会绽了开来,飘飘洒洒的落下,落到脚下的洛水河中,把这一带的洛水染成了粉色的绸缎。
这一片的洛水不深,有不少姑娘会穿着轻纱琉璃衣提着小篮子,粉色的绣花鞋上踩着只有巴掌大的石头上,弯腰专注的拾着洛水中完好的弥花。沈舒瑞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她们捡着要被水冲走的弥花,心想要是有哪位姑娘踩滑了,他便抱走一个去。
他一直看到太阳落山都没看到有哪位姑娘足莲踩滑落入水中,也没哪一个姑娘看那怪人一眼,皆是低着头捡着洛水中的弥花,像是那花才是她们的如意郎君。
天色暗了下来,可这里的人却没有减少,开始有几对男男女女提着灯笼来这里游玩,后来人越来越多,一些小摊面也摆了起来,烛火把这里照得也是分外好看,可沈舒瑞觉得无趣得很,正要掉头走时,听到隐约有人唱歌,歌声十分动听,像是溪水滑过光洁的石头的声音,又像是黄鹂婉转啼叫的声音,沈舒瑞好奇的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走进了才看清唱歌女子的容貌,她穿着一身金色繁花纹路轻纱外衣,里间是柔粉的桃花抹胸裙,腰间束着桃红绸带,眉间是说不清的妩媚柔情,又有几分平常女子家没有的张扬骄傲,双唇不点而红,似是娇小的花朵,脸上又挂着若有若无的媚笑。那人坐在一株弥树下,宽大的袖子中伸出一截白嫩的小手,芊芊的手指拨着面前的琴,轻起唇瓣唱着歌。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其间有不少洋洋洒洒的弥花落下,她都不曾抬眼看一眼,像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至始至终都是在专情的无情唱歌,像是跟情郎续续说着心中的情话。她仿佛就是这里的弥神。
女子唱完,沈舒瑞摇着画扇走向前去。
“微弦歌而知雅意,”沈舒瑞合上画扇,弯腰挑起美娇人的下颚“姑娘当真是把好情手。”
姑娘抬起媚眼看他,还没待姑娘说话,沈舒瑞觉得后领被谁硬生生的拽起,他直了腰向后望去,正要破口大骂,却被身后的人愣住了。韩清玄低头看着他,眼底皆是寒光,沈舒瑞觉得自己已经被他的目光戳得千疮百孔。
“大。。。大侠,你这样看我干嘛,我好像没干什么坏事吧。”
“瑞儿,走。”韩清玄一说话,醉人的酒气扑向沈舒瑞。
“啊?”
“大侠,你喝酒啦?”
“哎?你别拽我啊,我会走,痛痛痛。。。。。。”
女子看着远去的人,嘴里噙着一丝柔美的笑,伸手把额前落下的几缕发丝别在耳后,低头摸了摸楠木琴,低声喃喃道“舒瑞。”
沈舒瑞被韩清玄拉着手腕快步走下了山,韩清玄走得很快,他好几次差点被路上得石头绊倒。
“哎哎哎,大侠,走慢点啊。”
“大侠?韩大侠?大大大侠,英俊无比的大侠。慢点啊。”
“大侠啊,你走得倒是畅通无阻,而我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啊,你知不知道。”
“大侠,韩大侠,清大侠,玄大侠,走慢点啊。”
“哥哥,我的好哥哥,你慢点啊,玄哥哥,你慢。。。。。。”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沈舒瑞猛的撞上了韩清玄结实的背。感觉满眼都是里亮闪闪的烛光。然后感觉自己被紧紧的抱住。
你还抱上瘾了啊。
“再说一遍。”韩清玄口齿清晰,要不是满身的酒气,一定不会发现他是醉了的。
“你还抱上。。。瘾。。。了?”
韩清玄摇摇头。“不。。。是。”
“哥哥,我的好哥哥,你慢点啊,玄哥哥,你慢。。。。。。”啊,该死,沈舒瑞突然明白了自己说错了什么。
“再说一边。”这回韩清玄的口气是不容拒绝的。
“玄哥哥。”沈舒瑞鬼使神差的说了一遍。
韩清玄把头埋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弄得他痒痒的。
“你喝醉了。”
“没有。”韩清玄仍旧把头埋在沈舒瑞的颈见,嘟囔的声音显出他真的醉了,“我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
“别闹了好吗?”
“不好。”
“你还真抱上瘾了。”
“不好?”
“好好好,抱就抱吧,你喜欢抱,就随你抱。”
突然周围渐渐亮了起来,沈舒瑞看清是弥花花灯从河的上方朝他们飘下来,原来他们身旁是一条两米多宽的河道,连通着洛水河的河道,弥花花灯顺着河水飘了下来,就像一跳金光带子朝他们飘了过来,慢慢的把山上照亮。
“大侠,你看,这是。。。。。。”
“大侠,你要干嘛。”
不知何时抱着他的人没再抱他,他晃眼间看到韩清玄扛着一根粗粗的竹子横在了河道上,蹲着推着竹子,完美的把弥花花灯拦截住了。看到眼前大侠这样的举动把沈舒瑞吓了一跳。
“韩清玄,你这样会招天谴的。”
沈舒瑞赶忙要去把竹子弄开,却又被韩清玄握住了手腕。
弥花花灯照亮了韩清玄俊俏的脸,他醉醺醺的冷笑着说:“天谴它又算个什么。”
沈舒瑞看着他的脸又呆住了,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挪不开了眼。
半晌,韩清玄不容抗拒的声音又想起。“捡了,拆开。”
沈舒瑞瞪圆了眼睛。
“什么?原来你说天谴不算什么的意思是让我来受是吗?我不。”
“你不来,我来。”
韩清玄蹲着坐在河边一个个把弥花花灯拆开,边拆边念着花灯上的名字。
“晓镜,明轩,伊洛,静轩,繁梨。。。。。。”
难道他是想找自己的名字,想不到他内心是那么自恋啊。
沈舒瑞坐在韩清玄旁边,一个个拆起了河中的弥花花灯,还念出了里面的名字。
“静轩,苏静,梨洛,韩清玄,韩清玄,韩清玄。”
奈何他念了多少遍韩清玄的名字,身旁的人都没理他,仍旧是乖乖的仔仔细细的拆着弥花花灯。
沈舒瑞只好无趣的拆着手中的花灯。
“依冉,萧墨,静轩,舒瑞,舒。。。瑞,舒瑞。。。”
“舒瑞。”
两人看着手中的弥花花灯又看向对方,两人的弥花花灯上都是用娟秀的字体写着“舒瑞。”
韩清玄像是疯一般的抢过花灯,把写有舒瑞的弥花花灯都烧了。
沈舒瑞看着韩清玄不正常的行为举止又愣了,转而扑哧一笑。
“韩大侠,你该不会是嫉妒吧,嫉妒我有姑娘喜欢。”
“洛漪说了,要是捡到弥花花灯上有自己名字的人,弥神会保佑他喜结连理。”
沈舒瑞本来还得意洋洋的脸上突然一惊,跳出了好远。
“韩清玄,你是不是害我呢,我才不想和谁喜结什么,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我才不要娶别人。。。。。。。”
沈舒瑞还没说完又被韩清玄一把抱住,他低声满是愧疚,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我娶你,你不要娶别人,好不好?”
唉,你醉得还真是可怜,连分辨东西都分辨不了,看在你平时供我吃,供我住,供我睡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平时你得罪我的地方我就既往不咎,饶过你。
“好好好,我只等你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