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引路人》雁字吟

3、昙花梦（三） 阿婧寻找真

　　阿婧出了家门，情急之下随便找了一个路人问道：“您好，请问住在这里的温家人都去哪儿了？”

　　路人一愣，看向阿婧，立即被她的穿着和美貌震住了，一时呐呐无法言语。

　　这年头还穿旗装的人虽然也有，但是大部分还是不会这样穿的，且寻常小户人家哪里会日日穿着旗装，尤其是汉族的百姓，即使在清朝统治期间，也不会日日穿着旗装的，都是粗布麻衣随便应付。路人从未见过穿得这么考究的女孩子，大概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

　　可她言行举止间的拘束和羞涩又十分小家子气，口音就是本地平民的方言，咬字还不太对。

　　“您快说呀，我有急事。”阿婧见这人不答，着急地催道。

　　路人这才回答了阿婧的问题，听说是温家人，还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我是新搬来的，不太了解，我只知道他们今天出去吃饭了。还有邻居的袁家也一起出去了。”

　　才刚刚死了女儿和老婆，一家人就出去吃饭，这家男人还真够无情无义的。路人想。

　　阿婧却无暇思考这些，只是追问道：“那他们在哪个饭馆吃饭？”

　　这回，路人却不知道了，只能摇头，阿婧只好道谢之后连忙向小巷外走去。

　　路人痴痴地望着阿婧纤细俏丽的背影，却好似看见她的足尖悬浮在地面以上，他吓了一跳，定睛再看，层层裙摆却把这一切完全遮去，只好安慰自己刚刚是上工一天劳累过度的错觉。

　　对门的赵大娘“吱呀”一声推门出来，看见路人，愣了一愣：“小李，你在干啥？”

　　小李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说道：“大娘，我刚刚和一个姑娘聊天呢。”

　　“姑娘？”赵大娘疑惑地顺着小李刚刚遥望的方向看去，却哪还有什么姑娘，只有昏黄的暮色层层叠叠，映得归人懒。

　　“哪有什么姑娘？小李，你怕不是魔障了？”

　　小李却极力辩解道：“不是的，大娘，她刚刚就在那儿呢，还问我温家人去哪儿了。你看。”他回头看去，却只见刚刚俏丽的姑娘悄然消失，再寻不到踪迹，立时愣住了。

　　这条小巷很长，以一个壮汉的脚力尚不能在顷刻之间走得无影无踪，何况是一个姑娘？

　　小李只感觉一阵阴风袭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赵大娘也觉得此事邪门，目光触及对门温家紧闭的房门，只感到彻骨冰寒。

　　是啊……温家，不是刚刚死了个女儿吗？

　　小李遥望阿婧离去的方向许久，少年人好奇心旺盛，竟不害怕，再加之生来贫穷，哪里见过如此美丽讲究的姑娘，想起阿婧盛极的容貌风华，只觉得人间所不能有，那大概便是哪个女鬼或仙子了。

　　她美得太不真实，仿佛艳鬼倚在廊下，笑盈盈勾引心智不定的壮男。

　　小李一时间只觉得，哪怕为这艳鬼掳去，吸干精气，也在所不惜了。

　　却说阿婧收起纸伞，身形瞬间湮没，透明的身体飘飘荡荡，飘出巷外，一心只想寻得家人和情郎所在饭馆。

　　她遍寻小巷周围的小饭馆不得，心下疑惑，自家人平时连这里的小饭馆都不太吃得起，只有阿爹找到新工作时来过一次，也只是拘束地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坐在角落，连茶水都喝得是最便宜的“满天星”，所谓满天星，连最末一等的茶叶也算不上，只是由用完茶叶后盒子里剩下的茶末冲泡而成，色泽难看，味道十分感人。然而当时阿爹却喝得津津有味，大声赞叹有茶喝就是好。

　　可她之后明明看见朗哥在巡捕房的办公之处品着一壶清茶，她也不懂什么叫做好茶，只知那茶是完完整整的茶叶，蜷曲的茶叶在透明的茶水中沉沉浮浮，十分好看，那清香闻之欲醉。

　　难道，自家人现在连这小饭馆都再也吃不起了？

　　是啊，毕竟自己和娘亲刚刚去世，家中经济拮据些，也是正常。只是希望父亲早些振作起来才好。

　　阿婧定了定神，屏息用鬼魂独特的血缘感应寻找家人的方位，发现他们竟是在城北一条大街上。此处是城南，阿爹为何跑那么远呢？

　　阿婧不及细想，连忙依照那细细的感应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