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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2 ...

  •   小桐家总共搬过三次家。

      第一次搬家是从荷坪乡搬到莱蒡镇。

      小桐的爸爸是87年毕业的,而妈妈因为比他小两岁,所以自然比他晚两年毕业。其实,刚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他们相继被分配到了莱蒡林业站,自然,他们俩也是在那里相识的。

      不过,虽然91年小桐出生的时候,是在莱蒡医院接生的,但其实,那时她家却是在荷坪。因为当时,她爸妈已从莱蒡林业站被调到了荷坪林业站上班,一家人住的是单位分配的房子,就在乡政府那儿的一个大院儿里。

      到了小桐四岁多的时候,因为妈妈被调回了莱蒡林业站,所以一家人就搬到了莱蒡。

      小桐在莱蒡小学读了五年,家里住的也是单位分配的房子,同样是在一个大院儿里。那时,大院儿里住了将近二十来户人家,有的是林业站的,有的是检查站的,还有的是派出所的……等等。大院儿总共三层楼,小桐家住在三楼的最顶头。

      小桐上小学的时候,大多是妈妈在家带她,因为爸爸那时候在黄梨园林场当场长,一般周一到周五都在场上,周末才能回家。记得每次爸爸回来的时候,摩托车都还没进院里,小桐就耳尖地听到了熟悉的“爸爸的摩托声”。她兴奋地和妈妈说“我听到爸爸回来了”,妈妈还不信,小桐就跑到走廊上,探着头,紧盯院子大门等着。果不其然,没两分钟,爸爸就骑着车进了院子,小桐都等不及爸爸停车,就高声地喊“爸”。

      第二次搬家是从莱蒡镇搬到天塘镇,也就是俗称的“越溪城关”。

      因为爸爸被上调到了越溪林业局,住在莱蒡就很不方便上班,再加上考虑到小桐初中、高中都会到越中念,所以,他就在越中附近,也就是学校后山——“花果山”边上,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住。而且,因为爸妈都想让小桐到越溪考小升初的毕业考试,所以在小学快毕业的时候一家人就搬到越溪住了。

      小桐到现在都还记得,和妈妈一起,第一次到爸爸租住的房子去的情景。

      记得,那时候,正赶上大院儿里玩得挺好的一个小两岁的妹妹——婷婷,她的爸爸去世了。她爸爸——方叔叔是一名警察,他具体是因何事去世,小桐不得而知,大人们也不会告诉他们小孩儿,只隐约听说是因公殉职。

      到了办丧事的那天,大院儿里几乎家家都要去,干脆就包了几辆车,一块到方叔叔的老家去。说实话,其实那时小桐对于死亡还是很懵懂的,没什么概念,也不太懂它的深层意义,没什么真切的同理心,只觉得气氛很压抑、很沉重,大人们都一脸深沉、不苟言笑、步伐匆匆,而婷婷一直在那伤心地哭,他们几个小孩儿,尤其是小桐和醒醒两个小姐姐就一直陪着她,围在她身边安慰她。

      到了下午晚些时候,丧事办完了,人也差不多该散了,大院儿的人都准备坐车返程回家了。但小桐和妈妈却没有和大院儿里其他人一块坐车回莱蒡,而是按照之前从莱蒡出发时打算的那样,她们干脆另搭车直奔越溪去了。

      到越溪车站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小桐爸爸去车站接了她们母女俩,然后骑车带她们回他租的房子那去安顿下来。一路上,在主街道上倒是有亮光的,但到了学校后面,花果山那一段路就是黢黑黢黑的了,好在没一会儿就到地儿了。

      老爸租的房子在二楼,天黑了也看不清外面是个什么光景,但进了屋里,小桐觉得虽然房子有点旧旧的,空间不算太大,卧室也只有一间,好在能并排放两张床,但最开心的是,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不用再分居两地了。

      小桐觉得,实在是太好了,一家人不住在一起心里总是不得劲,来之前心里分明很想爸爸,但真看到人了,反倒有点小生疏,心里感觉有些羞怯,不好意思亲近爸爸,而想到以后可以住在一起了,小桐脸上就不禁露出微笑。

      那晚,让小桐印象深刻的是,妈妈进到厨房准备弄点吃的,结果进去一看就无语了,只有一个大男人自己过日子就是不行啊,啥也没有,盐没有,菜没有,连锅铲上都是一层灰。没办法,吃是没得吃了,妈妈在厨房里一边埋怨、唠叨,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而爸爸也不争辩,就只跟在她身后围着转,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妈妈讨好地笑。小桐坐在沙发上,就笑看着老爸在那“卖乖”哄老妈。

      初中三年,小桐主要都是爸爸带,正好和小学时反过来了,妈妈一般周一到周五在莱蒡上班,周末回越溪。

      第三次搬家是从租的房子那儿搬到了属于小桐自己家的房子里,依然还在越溪城关,只是从十字街附近搬到了城南而已。

      小桐初三快毕业的时候,爸爸在南苑寻摸到一块地,之后就和他的两个同学(汪信民叔叔以及金桔香阿姨)一起,三家买下那块地,建了连在一起的三栋两层小楼。房子做好后,一家人就搬到那儿住了,一直到爸妈相继去世,只剩小桐一个人住在这栋房子里。

      小桐家除了自家人住的两间卧室之外,楼上和楼下也各有一间客卧,客卧里放的都是陆续从莱蒡房子里搬过来的办公桌、立柜、矮柜或组合柜等家具。

      这天,小桐到楼下客卧里找东西,结果还有了些意外收获。她把办公桌中间嵌进去的椅子拉出来,在那儿的隐藏抽屉里翻出了一些旧东西。

      抽屉里,面上都是一些爸妈以前的各种证书,有评职称的证书,从技术员到助理工程师再到林业工程师,也有进修学习的专业证书,还有工作进步的荣誉证书等等,两人一人一摞。

      在那下面,小桐还翻出了两张爸妈的结婚证、妈妈的一本扉页上写着“谢绝翻阅”的日记和妈妈中专同学二十周年聚会的纪念册。

      翻开结婚证,左页写着“吴春生(1967年12月20日出生)和黄德爱(1969年9月3日出生)申请结婚,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准予登记,发给此证”(两张结婚证谁是持证人谁的名字写在前面),右页上面有一个空白的框子用来贴双方半身免冠照片,中间写着持证人的姓名、性别,盖了越溪县人民政府的大红章,下面写着发证日期“1991年5月8日”。那时候的结婚证就这么两张薄薄的纸,简陋得很,小桐爸妈的尤甚,干脆连照片都没贴。

      结婚证里还夹着一张关于小桐登记户口的申请证明,不过奇怪的是,申请上写的出生日期是1991年12月13日,但小桐一直以来用的生日都是12月23日,也不知道是申请上笔误了,还是后来不小心搞错,于是干脆将错就错了,傻傻分不清楚。

      日记本是从91年开始的,而最晚的一篇则是99年写的。当然,可能是因为婚后的生活不可能像学生时代那样有空闲,所以时间上虽跨度几年,但日记却只有零星的几篇。另外,日记本里还夹着两封爸妈写给彼此的信。这些都暂且不提了。

      最后的那本纪念册,小桐倒是认真地翻开看了看。

      那次同学聚会,算来应该是在小桐大一的那年。妈妈本来想去,但想想还是打算不去了,因为她不放心爸爸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但是,爸爸想着自从他生病之后,这几年来妈妈都没个松快的时候,就劝妈妈去和老同学们聚聚,正好散散心。听了爸爸的劝,老妈最终决定去参加了。

      翻开纪念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篇序言:

      “记忆就像坛里的酒,年代越久越香醇。人生沉浮二十年,感受了太多的世事变幻,人间沧桑。这使我们重新向往纯真,重新想起我们的缘分,想起天真的学生时代。

      二十年的回眸相顾,是否依然是那纯真的眼睛?二十年的风霜留痕,是否依然辨出那青春的身影?

      说思念,奔波中不曾想起;说忘记,又偶尔入你我的梦里。相聚,带给我们快乐;偶遇,带给我们一份惊喜。

      20年离别的相聚,使相见的意义延伸,跨越了时间和距离。一个电话,把沉睡的姓名唤出心底;一句问候,把分散的心连在一起。

      20年前,为了共同的志愿,我们来到了同一课堂,漫游在知识的海洋。3年的时光,练就了我们坚强有力的翅膀,稚嫩的心不再彷徨,天空中,我们在飞翔……

      20年里,我们经历了酸甜苦辣,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失落的悲伤。20年里,我们的脚步没有停息,默默地越过‘而立’之年。

      20年后的今天,又一轮青春刚刚开始……不论走到天涯海角,千山万水隔不断我们的情谊,不论我们各自有怎样的经历,我们的心永远连在一起。”

      接着就是一页聚会同学签名,和他们林业班两个班各自二十年前的毕业合影。

      “二十年来,正如诗歌里描述的一样,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见证了几多冰霜。二十年转眼即过,回到了母校身边,青春已过,而立小成,岁月如歌,思念更是另外一种心情。”还附有两张他们母校的照片,一张二十年前的老照片,一张现照。

      “是谁
      低吟着曾经的旋律
      是谁
      淡漠了路边的回忆
      思泪,孤影
      似冷夜坠落的星
      转身的距离
      即成天涯万里”

      “心里已醉还想干
      同气相投心相许
      酒里更有千般愿
      醉饮山河意空前”

      周围还穿插着一些当时聚会的合照,大多是在餐桌前被拍下的。

      而整本纪念册除了有这些之外,后面还有单个人的现照、工作单位、联系方式和别后20年留言,以及最后一页上的同学聚会大合影和一张记录留念的DVD光盘。

      说实话,看了妈妈的同学纪念册之后,小桐不禁感叹,人果然是越长大越不可爱。这种多年后的同学聚会纪念册果然没有在学校时写的同学录有趣,虽然也曾调侃同学录上写的都是些“商业互吹”的话,但没想到,这种纪念册更没意思,大多留言都只有一两句,还全是些套话,不是感叹友谊天长地久,就是感叹漫漫人生路,甚至还有列举事业有成需具备的一二三点,看完后完全没有那种“这些人都很可爱、很好玩”的感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还让小桐发现了两件事。

      一件事就是,之前小桐以为那位住在她家附近小区里、曾一起家庭聚餐的阿姨就是储昭霞阿姨,结果,看了纪念册才发现,原来那位阿姨叫汪彩云。搞了半天,老妈在日记里提到的三位初中好友,小桐真正认识的,就只有她的小学班主任——范颖华老师一位。

      还有一件事就是,老妈日记里提到的方老师着重称赞过的“陈和涂”应该指的就是小桐在纪念册里看到的陈昉和涂梅华两位女士吧……别说,这两位女士估计还是一对很要好的朋友呢!因为,在那么多张聚会合照中,唯有一张,既不是聚餐时在餐桌前被拍下的,又是只有两个人的合照,而且还看得出是特意摆拍的。而这张合照,就是她们俩的,足可见她们的关系匪浅了。

      而除此之外,小桐最感兴趣的反倒是另一件她好奇已久的事——老妈以前提到过的“某人”不知是同学册里的哪位。因为据说,不仅他本人参加了,而且后来快结束散场的时候,他老婆还去接他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感觉有那么点特意去看看老妈这个她早有耳闻的同学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的意思。

      以前小桐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天一家人正吃着饭闲聊,小桐好奇地问爸妈是怎么喜欢上彼此,走到一起的。一开始他们谁都不说,还是在小桐的再三追问下,老妈才说她是在一次领导开会的时候注意到爸爸的,因为那时候领导正说着事儿,爸爸坐在桌边,边听手上还边把玩着一枚印章,一副很轻松惬意的样子,就这样,妈妈注意到了这个有点拽拽的有个性的男生。

      而后,小桐又问:“那你们应该都是彼此的初恋吧,是吗?”本来,小桐理所当然地觉得爸妈结婚那么早,应该是初恋没错,谁知,爸妈的反应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先是一阵沉默,然后老爸支支吾吾地就是不提正题,还是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一边瞅着老爸一边说:“我反正是的!虽然以前念中专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同学追了我好久,但我不喜欢就没答应过。不过,你爸嘛,据我所知,好像不是哦……”

      说着还用手肘碰碰老爸,笑道:“欸,我真说嘞?”

      爸爸有点无奈地说:“哎呀,说这些干嘛?小孩子别乱打听!”

      小桐一听就不干了,连忙催老妈说。老妈嗔笑道:“什么啊!我又没乱说喽!你不知道,你爸啊,以前有个喜欢的人,还是很喜欢的嘞,两人走得近,可惜呀,后来人家家里看不上你爸,觉得他条件不行。想着他家既不在城关,家里经济条件又不好,没钱,太穷了,再加上,你爹也不是在单位里上班的,没有稳定正式的工作,所以之后就分开了,走了……”

      小桐听得一懵,啥叫“走了”呀?这么模棱两可的说法?照理说,应该是跟爸妈年龄相当的,那么年轻,总不至于是那种“走了”的意思吧?但听着又好像有那么点“远走”了的感觉哦,难道是到外县、外市或是外省去了?更甚至,难不成是出国了吗?再想仔细问清楚,老爸就不让小桐打听了。

      现在想想,小桐真是佩服他们说话时用的“春秋笔法”,净骗人往不对的方向想,说的话也是真真假假分不清楚,而且还都很注意保密,什么具体信息都不泄露。

      不过,好在现在小桐有了日记本这个神器,只管看下去,想知道的最终总会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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