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爸爸的日记玖（86、87、88年）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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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六日 雨
今天，我终于享受了上层人物的生活。每餐烧鸡，大鱼，炖鸡，肉……
而一天所工作的呢？
上午8时开会，至10点半散会。
下午1:30-3:30，名曰研讨调查还存在的问题，实则我们已溜街去了。
3:30-4:30解决存在的问题。
之后，当然，静坐等待吃饭。
晚餐，也是我们即将赴各县，在潞安军分区招待所的最后一个晚餐（对这次调查而言），因此，食堂上备了古井玉液！
恰巧的是，我和汪业继老师一桌，他曾在学校里出发前，再三告诫我们不要喝酒，可这时，自己却拿着酒杯极力为同学斟酒，并劝大家多喝一杯！有趣，我们的年轻的汪业继老师！
吃饭间，省厅朱处长和几位工程师先后祝酒洗尘，当然，潞安地区的领导已礼貌地为他们敬酒。
十一月七日 晴
今天5:30起床，到六点开始从潞安地区军分区招待所出发到车站 ，赶7:00眉山方向的特快列车，整整的一个小时，全用在赶路上。中间有一次还迷了路。到了车站，已经来不及吃早餐了，只好忍气吞声地作罢。
9:00我们已到锦寨县，被安排在313地质招待所住下。中午，锦寨县林业局的局长、工程师等领导人设宴亲自为我们洗尘。说实在话，对于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实习生，真感到受宠若惊，真不安！同时，我想，那时，大家的表情也许都很不自然，感到别扭。
下午3:00我们去眉山水库参观。沿路，坐在车上，向外看，整个山头已被封育。到达游览区，那里，我不能用“雄伟”、“壮观”之类的词来加在这上面，因为这种意境只能靠心去体味。不过我可以用数字简单说明一下。
拦水坝有14个拦水斜拱，每个斜拱的高达150米左右（因为一口唾沫要一分钟之久方可到达下面）。每个拱有14节。拱内空气，有门洞可达水面和天桥。
工程尽管这么大，但，从施工到建成从未殉职一人，当时，我有一点不可想象，但事实是如此，不由得使我赞叹人的智慧。
从眉山水库天桥可以将锦寨县城的建筑尽收眼底。
这里，给我最深的体会是，人可以身在城中的街道上，但只要一抬头就可见大山。这里是一个既集中城市气息，而又集聚山区的特色于一身的地方，是一个“山城”。
这里的空气很洁净。
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一切的一切，我不能只用心去体会，还要用心去触摸，然后用激情去感受，唯有一睹眉山街见证作为一个纪念？！
十一月八日 阴
日程紧迫，时间安排够紧。连家书都没时间来写，中午临从锦寨县招待所出发前匆忙写了两句话：“我已到锦寨县，这里一切生活都很好。”这样简单地写，如果寄给父母，显得有点不恭，于是只好寄给姐姐，我相信，她能理解我的。在外面实习，时间紧凑。
上午8:00-11:00开会，下午1:00-4:50乘车从锦寨县城到雁子河，晚上我们会见了雁子河林业站黄站长。
他，二十多岁，穿着既不奢侈，但也不是那么灰不溜秋的样子。他给人第一印象是精明能干。
当然，他们照例热情地为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和组长洗尘。
尽管我们是十八、九岁的大孩子，但由于我们假虎威——以省厅的身份检查验收，故他们也只得另眼相看。
人啊，人！真奇怪！若没有这重身份，该如何呢？现实不由得使我发出概叹。
十一月九日 阴
这天我们该到实地去工作了，然而由于这里的工作图纸不健全，又要等区林业站到县里去拿图纸。
真倒楣！我的命运为什么这样差？！我思念的瑄城去不了！我不能和我喜欢的人一道同行，我为什么不能和金桔香、万月霞、汪娴她们三人同行（尤其是金桔香），真恼人，真烦人！现在好了！我自认晦气到潞安锦寨县（有意思，锦寨-金桔香，虽字不同却音相似，我来的这个地方，不知是不是她的故乡），然而，在锦寨又是命运和我过不去（无可奈何只好归结于它），将我塞到偏僻的雁子河区。
但假如说在不幸中，可以找到安慰的是，这里有一位站长，二十四岁，黄甸能。他给我的印象是善于混迹官场，这一点是否符合事实，可让以后相处的日子做出结论。
思悠悠，恨悠悠，我远方思念的她，此时竟不知为什么这样牵动着我的思绪，但，不知她是否也思念着我？我想她是能思念的！假如要说所以然，那我从我的感觉直率地对心灵进行一点剖析，坦露出来？！
期中考试前的复习，战线拉两个星期之长，我害怕数理统计考不好！晚自习，我和她共同商讨（对此班上许多男同胞很有意见！大概是出于男性的嫉妒吧？！）。有时，她俯在我桌子上，不住对我说，同时，从我手中拿过草纸演算着，毫无保留地教我。不过她有不明白的地方，也总是请教我，可想而知，我也是全心地倾倒给她！
我大胆地承认，她——金桔香，在我心目中是神圣的维纳斯，她有维纳斯的美，但却不是维纳斯的冷！总是温情脉脉，特别是她的眼睛，一双很美、很传神的眼睛。同时，我还得提出，她是我心目中一个同学型的姐姐，一个导师型的姐姐，一个不是姐姐的姐姐。这一些我想起来，就心魂驰荡，尽管我没有那么挑明，但我的心里已深深地肯定了她，这一些与她是否认为我是她的弟弟无关！当然，我希望她承认我是她心目中的弟弟。这样说，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请看下面对白。
金：“我在三个专业课教师中的印象很差！”
春：“那不一定，你看每次考试，他们都要看看你的答卷。当然，一个人，如果认为是正确的，就应该大胆地我行我素。绝不可因为别人的什么看法，而畏缩拘束地为人。因为我们一生下来，就是为了自己而生活，而不是为了别人！”
金：“讲得还是蛮好的啊！”
春：“当然，我在别人心目中的印象肯定也很差啰。”
金：“别人我可不肯说，但我很喜欢你！”
……
就象一个迷人的梦，千万别醒！
到现在，不！将来，这句平常的话都将被我记住。
但却有许多令我想不通的地方？是她，轰我到潞安，又是她，安慰我安心到潞安！总之，她可能是想让我冷静，疏远一点。
但一个男子汉的热情，既被她点燃，怎么能轻易地燃灭呢？我想念她？！
十一月十日 阴
今天下午，我们到了常岭乡，当然没有劳驾我的双腿，而是乘公共汽车去的。
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这种优越感，是危险的，也能说是卑鄙的。忆当初，我在家里读书之时，不都是靠自己的双腿去丈量的吗？
下午，当然是在乡里休息。
此时，一种寂寞和空虚感油然而生。
十一月十一日 阴
上午到电站12号小班进行的调查，总之，那里的小班设计不甚符合标班，面积太大。名义上说500亩，其实有将近2000亩。为此我们很费了些劲将小班重新勾绘了一新。
13号标准地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
这里沿公路线，全都被封。老百姓烧柴问题又没有很好地解决！使人民受苦不堪。
十一月十二日 阴
今天早晨8点从常岭乘区站130小车到凉河乡。但该死的是，忘记拿该乡所在小班的地图，致使130又跑了一趟，当时心里，真感到有点过意不去。
十一月十三日 阴
昨天下午我们从泖河——>雁子河，今天上午从雁子河——>泖河。
那里曾有这样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在泖河乡所听到的一个故事。
一个学生由于教师叫他砍十根毛竹做教鞭，被乡护林员捉到，罚款5元。
但作为一个学生，由于他的老师叫他砍，没办法，只好在路边砍十根。
哎，我今天感冒了，手不停地直颤，写不下去了……
十一月十四日 雨
今天下了一天雨，汪老师陪我们玩了一天扑克。
十一月十五日
今天下午我到章畈乡。
十一月十六日
继续逗留于章畈。
十一月十七日
章畈兮，不再逗留了。
哎！！！
实习，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愉快，相反，惆怅满怀，我心里始终隐隐地感到失去了什么。
什么？
什么？
什么？
啊……
十二月六日 晴
又一个星期六到了，是回家，还是留在学校？我思想上为这件小事激烈地斗争着。回家吧，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回家，又枯燥和空虚。
（阴历）十二月六日-十二月十六日
复习，仓促，然而这次，我和金桔香却没有像上次那样亲密而周到地互相讨论。
遗憾！
（阴历）十二月十七日-十二月底
生病，哎，没有心情！
八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晴
昨天，还是天寒地冻，令人心焦如焚，返校不能乘车，然而走，腿还没有完全好。
X X X 君
鲁迅先生不是写过《记念刘和珍君》、《藤野先生》吗？老先生之所以写它们的意义，首先在于揭露黑暗现实，其次，我想也是缅怀与自己交往甚深的故知、长者。
那么，我当然并不是为了攻击伟大的社会主义而别有用心地写XXX君，而是在我感情的领域内，尽情地写我对该君的复杂而纯朴的情思。（哈，笑话，一个淡漠的人还有什么情思而言！）
野渡无人舟自横！反正，感情是人人都具备，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不受时间、空间限制地飘忽忽地飞扬。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聚在一起。
凭你聪慧的大脑，本不该进这个窝囊的班。
然而不知为什么，你却进来了。并且，一点不悲观，大多数时候总是乐！当然，你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女孩，正值情窦初开之时，免不了也有隐在笑容下的忧郁。
也许正如我们后来一位班主任在他日记中所言：“进来的这位姑娘，想必就是金桔香了，因为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和前一位班主任所言甚符。”
是的。只要听说过你的人，一见到你就准不会出差错！
你就是你！你有股我行我素的犟劲！你有你自己的生活轨道！在这个被你所独占的轨道中，你高傲而又不失少女的娇气，旁若无人地运行着。
八七年七月十日 晴
万月霞到我家来了！太突然，使我慌乱了起来！
她来了，和她妈妈一道！还不到半个小时她又走了！
据她说，她今年暑假还没到别人家去过一次，只是到这里来了。
她来的目的我不明确，在谈话中似乎是询问分配的动向，另外我们略谈了些自学考试的事情！她的妈妈只问了我的年龄，并且在走时，再三邀我到她家去玩！
假如说她跑了10公里路，就为了来问我关于分配的事，显然不确切！因为她居住在县城，到局里去问一下，最方便不过的事了，为什么还要到10公里之远的我家来问？并且是历尽曲折，在竹屋粮站下车，沿路打听，走了不少冤枉路！
不想了罢！她是我要好的同学，到我家来玩，显然是合情合理的！
八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不知为什么我又拿起了日记本，本来以为且曾经下过决心不再记日记了。听别人说，社会是纷纭复杂的，说不定哪一天，再来一次“文|化|革|命”，一旦被人察觉，很可能就是成为自己犯罪的确凿证据，很可能用自己的心声谱写成的一摞摞日记本，就是铺向囚笼台阶的基石。这样说来，我就因此而后怕，因为人，总希望自己风平浪静地走完自己的有生之路，总害怕坎坷不平的道路。假如因为自己说出了内心的秘密，而坎坷，那多可悲啊，为自己，为自己的不幸！为别人，为别人的卑劣的人性！
社会是大海洋！我也已经有了这方面的一点点感触，要不然，为什么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去亲近——极尽亲近之能事。
但人，有了心里话，总不能闷在心里，于是我又拿起了日记本，开始谱出自己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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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抄
我寻找着你
托夫
我寻找着你
从苍白而绯红的脸庞
从嬉笑而庄严的嗓音
从放肆而拘谨的祝酒辞里
我寻找着你
从举着酒杯白皙的手臂
从飘着发辫芬芳的空气
从睫毛下一泓透明的天真里
也许你是一道刚刚愈合的初恋
也许你是一枝渐渐枯萎的记忆
也许你是一枚失落的童年
也许你是一朵凋零的友谊
在喧闹的寂寥中
在相识的陌生中
在失望的希冀里
我强烈地
焦急地
默默地
——寻找着你
摘录于89年8月31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爸爸的日记玖（86、87、88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