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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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一月，天寒地冻，路人全都瑟缩着走。柏楠裹着一件到膝盖的羽绒服，露着半截子小腿。他站在脏兮兮的旧冰上，冻的直哆嗦。
他连着给珊姐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再低头一看时间：下午两点半。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再等下去可能要完。
念至此，柏楠风风火火的冲到路口打了个出租车，上车后直接报了工体体育馆的地址。
司机是个胖子，五十多岁，笑眯眯的含着颗润喉糖，隔着后视镜打量他。
只见这个“女人”扎着高马尾，脖颈纤细，长眉长眼微微向上挑起，脸上薄薄一层粉，刷着个斩直男的大红唇，带着一股子很异样的美艳。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到膝盖的羽绒服，大概是为俏，不怕冷的露出半截细长的白腿。是个大美女，司机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又闲不住嘴。
“唉，工体体育馆今天好像有个什么直播盛典，我今天拉人往那边走，好家伙，那场面，一水儿全是豪车美女。啧啧，小姐，你也是去那里参加活动的吗？”
柏楠正在揉自己被冻的几乎挫了一截的腿，用自己炉火纯青的女音搭音：“嗯。海天盛典。”
柏楠是海天直播平台的主播，二次元分区。是个扮相十分、伪音十级的女装大佬，
司机接着话：“唉，海天盛典？听起来挺高大上的，是不是给大明星颁奖的啊？”
柏楠觉得有些好笑，换个坐姿：“可不是，直播界奥斯卡颁奖盛盛典。范彬彬刘一菲还有林芝林可都会参加呢。”
司机大叔无比羡慕：“唉，啥时候我也能去参加这个奥斯卡，你不知道，我可喜欢林芝林喜欢了20年啦，年轻的时候买了好多她的海报，都贴在自己卧室……”
……
奥斯卡不是柏楠吹的。是海天自己吹的，还打出广告“海天盛典1·18直播盛典，直播界的奥斯卡。”
他的海天女神小白兔萌萌对此不屑一顾：“什么奥斯卡？丫就一山寨明星露脸及攀比谁整容更成功大会。”
柏楠觉得好奇。一搜参加这个“奥斯卡”的“影帝影后们”，好家伙，一水儿的范冰冰，林芝林，杨莹。可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撑起海天直播半壁江山。
嗯，剩下的半壁江山中，萌萌和柏楠这种纯天然的小主播，占了个小城墙。
其实按照柏楠的段位，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奥斯卡的，毕竟他一个月前才被挖到海天，而且粉丝数至今也才几千。
嗯，但是他的新晋经纪人珊姐，有的是钱让他参加这个奥斯卡。
珊姐，他的线上经纪人，线上id“mountain”。两个人没见过面。交集在于一个月前，珊姐莫名其妙花了二十几万到D站挖了他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女装小主播，还帮他支付了违约金等。过了几天又直接给他买了个什么年度最具潜力新主播奖…
花了整整50W。
脚上穿着一百元两双地摊货运动鞋的贫民窟男孩儿柏楠，银行卡的余额只够自己吃吃喝喝，平生爱钱如命，人生的信条就是：钱是个好东西。
人生的梦想就是挥霍个50万。嗯，结果梦想在不就前的一天算是实现了，别人为了他壕掷50万，然后捐了…还是那种要不回来的捐。
珊姐还要向他邀功，一脸荡漾的给他发交易截图，明里暗里就差说：小南南，姐姐棒不棒，跟着姐姐怎么样？快来夸姐姐呀。
柏楠暗地里觉得她是人傻钱多傻白甜，还要明面上夸她：“珊姐好棒棒哦，简直人好声甜壕气冲云天。”
珊姐死傲娇脸：“一般般啦，不过不是我说你，小南南，你可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个主播。”
带过的最差的一个主播？柏楠看她那个极度不靠谱的样子都知道，她也就带过自己一个主播……
柏楠低头看自己羽绒服底下露出的一小截礼服，和自己脚下的杂牌运动鞋，对着车窗叹了口比冰雕还要冷的气来。
昨天两个人兴致勃勃的谈论面基的时候，珊姐说她忙，明天可能会鸽一小会儿，让他等等她。
结果海天盛典再有半个小时就正式开始了，这联系都联系不上她……大概鸽子已经被煮了。
柏楠在体育馆下了车，裹了裹自己的羽绒服，锲而不舍的又打了个电话。好在这回终于通了。
柏楠放下了心，对着话筒道：“喂，珊姐。你到哪儿了，我这边已经到了，你要是过来的话，一定一定得记得拿上你订给我的那双42码女式皮鞋，你要不拿，我就得穿运动鞋走红毯了。”
那边没有声音，柏楠继续道：
“哦，对了，我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两条腿光着，你过来的时候看仔细了，别认错了。
还有还有，我刚打了个出租车，待会儿见了面，你可要给我报销车费啊。”
……
“喂，喂，珊姐？”
就在柏楠以为自己手机喇叭坏掉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句：“不好意思，她生病了，去不了了。”是个挺低沉的男音，说完就干净利落的挂了。
柏楠看着自己黑了屏的手机，又打回去……没人接了。
唉……草。
徐萌刚跟着自己公会的人走过体育馆侧门进场口的时候，一眼看见门口站在一旁的那个妹子：穿一件拉到天上的羽绒服，唇红齿白，长眉微挑，十分有辨识度，而且十分熟悉。她心里卧槽了一声，简直不敢将这个“妹子”同自己家的伪娘小南南相提并论。
她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几步上前把他推到墙上，一把拉开了他的羽绒服，她看着黑色紧身裙包裹着的浑圆，伸手抓了一把。
软绵绵的，唔……硅胶手感。再看看他毫无遮挡的脖子，嗯……有喉结。
柏楠被吓了一跳，本能伸手一推，抬起头一看，只见面前的女人脸面惨白，一张脸上就看的出眼睛长什么样子。这化妆技术……可真够一言难尽的，柏楠实在看不出这是个谁，他抑制住自己被吃了一口热乎乎的豆腐的恼怒，算的上礼貌的问：“姐姐你谁呀？”
女人脸上唯一能看的大眼睛微微一眯：“行啊你硅胶小南南，连老娘我都不认识了。”
徐萌一说话，柏楠就听出来了，他瞪大眼睛，活见鬼：“我去，萌萌，你竟然是我□□童颜的闺蜜小白兔萌萌？”
女人一弹他胸口：“嗯呐。”
我去，柏楠一脸揪心的看着她胸前的平川，看着她涂的雪白的大脸，他想起自己一个月前，第一次进萌萌直播间和她连麦时看见的美丽娇俏少女御姐，柏楠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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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二次元女神萌萌，线上漂亮娇俏，线下见光死；网上骚话连篇自称人家，网下精钢沙拳口头禅老娘，最重要的是大白兔是画出来的，身高比特么门口保安还高！
柏楠捂着胸口，痛苦的难以呼吸，对他成为幻影的萌姐道：“你离我远点，我看不全你的脸……”
萌萌往后一退，大眼睛剜他。
“还是过来一点吧，让我好好找找你的沟。”
徐萌用自己的钢铁小锤锤锤他一拳。算是明白了，这人变相损她脸大胸小呢，柏楠被他锤的一个踉跄，站直的时候才发现女人比他还高一点。
要知道，柏楠净身高可是178cm啊！
柏楠崩溃道：“萌姐，你就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是个纯爷们？”
徐萌身高180cm，不穿高跟鞋。可她还真是个妹子。
她傲娇的挺起胸膛来：“讨厌，什么爷们，人家是女孩子哟，不信你摸摸？”
柏楠刚才推开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梆硬！比他不戴硅胶还要硬！可是再看看萌萌的脖子，又没看见像他这么明显的喉结。
柏楠：“我有预感，过了今晚，会有不少人跪求你的摄像头链接。”
徐萌懒得告诉他网上很多人虔诚的求她的摄像头已经求了三年。她锤他一拳，嗲的人神共愤：“讨厌，人家又不是靠脸吃饭。”
那肯定，就你现在这样子，这别人看着你的脸也吃不下饭啊！
徐萌看出了他眼睛里的情绪，哼一声：“我这摄像头也就一般般，你看右边靠奔驰站着的那个女人。知道谁吗？”
柏楠看着那边穿了10几厘米恨天高，尖脸硅胶鼻嘟着嘴自拍的女人，犹豫着：“蛇精女刘晨晨？”
“啧，扯什么？人刘晨晨是一直播的，怎么会来我们平台参加奥斯卡。”
柏楠觉得有理，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女人几眼，摇摇头，他认不出来。
“啧，认不出了吧？主播麋鹿。看样子今年又微调了两次。”
柏楠再一次活见鬼：“麋鹿？就颜值站第一，房间里点进去是翻版范冰冰那个？我去，这和范冰冰之间隔了五个刘晨晨吧？”
徐萌挑高了眉毛，又指给他好几个主播。柏楠亲眼目睹自己的良多女神幻灭，被这万恶的见光死奥斯卡整的萎靡不振。
过了一会儿，徐萌凑到柏楠跟前：“看三点钟方向那个一脸苦大仇深，想干死你的主播。”
柏楠隔了会儿，才偷偷瞥了一眼，那边站着个穿着个面容清秀的妹子。
主播冬冬酱看见主播南南看过来，仰着脑瓜子给表现了一个嗤之以鼻孔。他挺讨厌这个主播南南的。
他俩路数一样，都是伪娘主播，都没什么才艺的，都是从D站挖过来的。
只不过冬冬酱在海天直播了快一年，南南只直播了一个月。
本来冬冬酱粉丝十万多是不在乎这么一个小主播的，但是那天，他发现他的榜一土豪爸爸水青，倒戈到了南南的直播间里，而且倒戈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再也没来过自己的直播间！
水青是个壕，听说和海天高层有关系，冬冬酱见过他的照片，长的就和他梦中情人一个样子。
结果他的梦中情人被隔壁就一千个粉丝的小透明给勾搭走了！冬冬酱气死了，在自己直播间煽风点火，带节奏给南南，结果过了几天，他发现自己前去带节奏的水友，都变成了南南的粉丝！
如果说这些冬冬酱都能忍的话，那他抢了本来属于他的奖，就把他对南南的厌恶推到了极致！
这边柏楠问徐萌：“这谁呀？”
徐萌斜瞥他：“你不知道啊？二次元区第一啊，也是个女装大佬，前几天一直煽风点火带你节奏呢。”
柏楠对被带节奏的事情有点印象，他先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那么萌的妹子竟然也是个男的。才看见冬冬酱一脸与他不共戴天的表情，开口问：“我和他有仇吗？”
徐萌将瓜分给他吃：“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他的榜一水青现在成了你的榜一。”徐萌笑出声来：“而且本来二次元分区奖是他的，结果被土豪主播给买了，后来管理商量说是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分区年度新晋主播奖，结果……
柏楠摸摸自己的鼻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让他把钱给我，我把奖给他？”
“谁稀罕二十块钱买一堆的塑料奖杯。”徐萌因为三次元工作原因，知道这个冬冬酱和海天某一中层领导有些关系，忍不住提醒柏楠：“这家伙挺有门路的，你在里面小心点，别被穿了小鞋。”
这个时候红毯典礼已经到了冬冬酱了，冬冬酱带着自己的经纪人进场，路过的时候还抛下一句：“穿着个运动鞋来走红毯，真是个low逼。”
柏楠愣了一下，他注意到冬冬酱的男音竟然和自己的本音十分的相像。
而徐萌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他脚上的运动鞋。
她之前没有注意，多看了两眼简直笑的喘不过气：“我草，A，Adi ,Adi…噗哈哈哈哈……小南南，你是要笑死我啊！”
柏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