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王冠》Selgord

3、第二章

　　艾利克沉默的坐在货运舰上，周围很嘈杂，有个穿着橙色工作服，浑身沾着不明黑色污渍的舰员正在朝这边走来。艾利克隐约听见一些舰员谈论着审议会的布告，说是最近外系的未知星云里出现了一大群星际海盗；一些舰员谈论着阿克斯皇家军校新一年度的招生事项；还有一些舰员谈论着长途后的冬假……喧闹的人声和金属货物碰撞的声音，吵得艾利克头痛不已，根本没心思与人搭话。
　　橙色的人影走近了，艾利克回过神来，暗中提高了警惕，主动开口问道：“你好，小姐。有什么事吗？”
　　来人随意地摘下略显宽大的尼龙手套，挠挠头把同样粘着黑色污渍的碎发从额前刨开，艾利克也看到了对方胸牌上的名字。“呃……”说着她递来一杯水，在人面前晃晃，“我看你好像精神不太好，要不要补充一点水分？你没挂胸牌，所以过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罗伊……罗伊威廉。”见人确实是来送水的，艾利克感到一丝尴尬，但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姓名，依旧使用了站长提供的虚假信息上的姓名。然后艾利克冲人微笑，表达了谢意，“叫我罗伊就好。”
　　艾利克在出发前问过扎比斯，他们该回哪儿去。毕竟作为一个异乡人，艾利克自侃为文盲不为过。扎比斯只是再次露出了那种奇怪的笑容，回答说是联邦主星。再往下细问，扎比斯就重复的说到，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这很怪异。艾利克不知道扎比斯是想干什么，出于逻辑分析并不合理，但是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是因为来这里挺多天都没有做过精神训练了？回想起进入这个身体的第一天，那种无法名状的身体状态。总是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可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们还有多久抵达目的地？”
　　“如果你说的是主星，那我们还有几天。”
　　如果？这个不肯定的词语让艾利克觉得难以分析。
　　“中途还要停靠其他地点吗，”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被器皿承装起来的饮用水，然后拿起来喝了一小口，“不是单一的两点航行吧。”
　　“没错，我们T系货运舰是多点运输的。” 说罢，胸牌上姓名标注为苏布的女性大笑了两声，放下水杯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一个金属环，“你这个人谨慎过头了吧？而且这些信息在环上不是就能了解吗？”
　　“……环？”谨慎过头？这点艾利克不置可否，但是环是什么？
　　“啊……你不用紧张，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观察别人，你表现得挺正常的，至少舰上的人都这么认为。”苏布说道，然后抬起手来在金属环的上方微微一挥，空中出现了一个虚拟数据屏，上面是操作栏，闹钟，还有一些备忘录，隐隐写着些货运舰的出行时间——和军校的招生简章。“你们这些主星来的斯托克小少爷们肯定不知道这东西，毕竟都停产很久了，也就我们这些下层人才用。这个啊，就叫环，我这个是四代环，是现在二代津的前身哦。”
　　介绍完后艾利克并没有接茬，两人之间对话停滞了下来，苏布依旧是笑笑咧咧的，看着数据屏不知道在浏览些什么，艾利克倒是开始感觉到一些拘谨。他首先是暗自告诫自己，这种情绪的外露，是之前的训练和他自己生活中所不被能够舒舒坦坦接受的，其次又开始对现在的科技程度感到无奈。看来要加大工作量，到达主星后要尽快熟悉一些日常科技的使用。
　　想通这一点后，艾利克开始迫切的回到休息间，关上房间自己研究一下身上的装备。但是想到数据屏上的招生简章后，又觉得有必要开口询问。
　　“你是打算去报名军校吗？”
　　“你是说这个？”苏布把数据屏移动到两人中间，“你以为我是在这个舰上干嘛的？但这么高昂的学费我不一定能凑齐……而且，我现在还没有性别觉醒。”
　　艾利克这才带着惊讶，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女性——不，艾利克知道自己没有从原来的世界观里跳离出来。这个问题扎比斯提到过。因为前几百年宇宙环境急剧地变化，一些物质的改变导致旧人类的身体巨变。一些熬过来的人类为了适应新环境的变化和工作的需要，性别发生了分化，除了生理上的，长期没有改变过的男女之分，现在还多出来一些在艾利克看来奇奇怪怪的性别。
　　“那这么说来，你还没有成年……唔！”这一手臂裸露在外的紧实肌肉和力气让艾利克没有任何实感。
　　“嘿……”苏布咻地炸了毛，猛地捂住了艾利克的嘴巴，紧紧张张地躲避了周围舰员看来的探究地眼神，“你别这么大声啊，这是我悄悄告诉你的。”
　　也是。艾利克突然有些戏谑地想到。毕竟哪个时代来讲，童工都是犯法的嘛。
　　“你就这么想进这学校？现在时代发展成这样，按理来说你在数据网络上都能学到不少东西吧。”
　　“跟你说这个我可能是脑子有问题！”苏布露出了一个出离生气的表情，“那学的理论知识我能实践吗？软环境啊软环境，你懂了吗？更何况……”
　　“更何况？”
　　“更何况，我想进A系星舰就必须得从军校毕业。你们这些主星来的少爷们肯定不懂。”苏布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口，握捏住水杯的手上青筋隐隐显露，“我们家……出了一些事。总之我现在是一个人，反正没什么可以顾虑的，为自己争取一个优沃的前途总没错。”
　　艾利克点点头。
　　“你呢？”苏布缓了缓，望向艾利克，“你姓威廉。”
　　是的，艾利克当然清楚。威廉并不是一个容易分辨的姓氏。从扎比斯处和在侦察站里翻阅的部分资料来讲，主星有太多家族姓威廉，但有权势的，亮眼的没几个。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氏族姓氏罢了。
　　“你也想去军校报名是吗？我猜你一定是个Beta，”苏布接着话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你看起来不太强壮，能出现在这里，当然也不可能是个Omega……”
　　很有道理但是……
　　“是，我确实是一个Beta。”艾利克挑挑眉，“我相信登船人信息会录入这些，而你们的数据库也一定是共享的。我稍稍感觉到了有些被冒犯了。”
　　嗡嗡嗡——
　　皮肤有些发麻。这是通讯芯片接收到了信息后发出的震动。这个通讯仪很小巧，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内置的芯片——它被内镶在腕部的皮肤里，艾利克也是在侦察站休息的时候，无意之中在自己的身上发现的。
　　“抱歉。”做出一个示意苏布小声的手势，艾利克将信息直接投入到微型耳机中。
　　这是一则来自亨特家族的消息。还是大手笔的全息消息，哪怕就是在这个时代，全息也不是一件非常普及的技术。虽然艾利克只是截取了音频来听取，但是他对扎比斯口中的‘一个顶尖的斯托克亨特家族’又有了更多的实感——看来是一群很有钱的人。
　　……
　　距离从侦察站出发，已经过了六天。
　　这天一打早，艾利克就被苏布从床上挖了起来。
　　艾利克知道。

　　这是货运舰到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