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忘了他》斯五岁

30、如梭

　　和陌生人聊天对我来说是件难事，毕竟不是自来熟。

　　我又一次见到祁暖的妈妈是在高三期中考后的家长会。
　　不过这次家长会我的爸妈都没有来，就我一个去。

　　祁暖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裙子，披着一条灰白色的披肩。
　　我在教室外面超里面瞅，她坐在座位上和前面座位上杨昕的妈妈聊天，看到这一幕，我总觉得我现在走过去太突兀了，毕竟都是家长。

　　而我，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

　　祁暖从我身后拍了我一下。
　　“你爸妈没来”？
　　这个问题那个时候听起来还觉得挺扎心的，我点点头。
　　“有事，没来”。
　　“你不进去坐吗”？
　　“都是家长啊，我觉得我进去很奇怪”。
　　祁暖似乎能理解我的想法。
　　“那就在门口听吧”。

　　十一月份的天气渐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是如此。北风轻轻的吹着一切，我们在教室门口都戴起了帽子，看起来笨重却好像暖和一点。

　　我很喜欢那个时候的状态。
　　我和他并列站在教室外的窗户旁，都戴着帽子，时不时互相对望一眼，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很寻常的画面，却每每让人心动。

　　我一度在想我现在还有那么喜欢他吗，最后的结果是我已经把喜欢他当成一种习惯。

　　习惯是很难戒掉的。

　　这样的相处方式让我很安心。

　　我提前跟林桥打过招呼，说我爸妈不来了，她也没说什么，这次期中考我进步有点大，在班上排第五，祁暖第六。

　　我觉得祁暖就是那种很聪明的人，要是他决定用心学习那他也一定可以学好。

　　祁暖妈妈看到我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笑。
　　“和祁暖一起好好学习，有不懂的互相问”。
　　“嗯，懂得，谢谢阿姨”。

　　祁暖也朝我轻轻的一笑，虽然说现在挺经常看到他笑的，但是每次感受都不一样。

　　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上午六点五十的时候准时到教室，早自习，上完四节课就到十一点四十五分了，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在教室里趴着睡一觉，两点上课，五点四十放学。
　　偶尔会在学校晚自习，现在晚自习的情况和高一高二的时候也完全不一样。

　　大家甚至会站在走廊上很大声的背英语单词还有语文古诗词，整栋教学楼灯火通透，还有朗朗的读书声，要是嫌太吵，那就用耳塞堵住耳朵了。

　　听在学校晚自习的同学说，有些人晚上在宿舍打着小台灯学习。这时候重点班的学生和普通班学生的差距就可以看出来了。

　　重点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很用心，很主动的学习。

　　哦，对了，还有周六上午开始强制要求我们到学校学习。

　　一年三百六十多天，上学的日子里每年都在发生重复的事情，我和祁暖做同桌还真的做的挺习惯了，我不像陈希楠那么主动，不过话说她和许洋好像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

　　圣诞节的时候没有任何惊喜，元旦的时候也是如此。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更深切的认识到自己不仅不会表达，还忘了很多事情。
　　只记得有那么一个人，我很喜欢很喜欢。

　　所有看似平淡的日子里还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呢，他从没给我穿过他的校服外套，也很少给我传过小纸条，他不像他看起来那么不会表达，可能只是我还没有走进他的心里。

　　我挺经常撞到许洋的，他整个人看起来莫名觉得风风火火了很多，他和往常一样会和我打招呼，脸上的表情多了一点点的深沉。

　　我们在这个学期结束了所有的课程，在一月的时候就开始进行第一轮总复习，老师们都说要在放寒假完成第一轮复习。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祁暖还是没和我说他的生日，也没有问我的生日，哪怕我们已经做同桌一年了，可能男生对这种日子没什么概念？

　　本以为那是一段挺轰轰烈烈的岁月，越写却越写不出东西了，其实那段时间并没有多轰动，只是现在越发怀念。

　　那个寒假放假时间太短了，卷子却很多，我甚至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老家，春节联欢晚会也才看了一半就滚去睡觉了。
　　不过我在大年三十晚上又收到了祁暖的新年祝福短信。
　　我满怀欣喜的看，小心翼翼的回。

　　最后还是只有那么几个熟悉的字。
　　“新年快乐”。

　　寒假回学校的时候，黑板的上面多了一条红色的横幅。
　　“即使现在，对手也在不停的翻动书页”。
　　还有教室后面的黑板，也多了一条横幅。
　　“高考加油”。

　　我们每个人都在那条加油的横幅上签字了。
　　黑板旁挂上了高考倒计时的牌子了，那时也没有觉得很紧张，一切都会准时到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延迟。

　　市考在四月份的时候来临。
　　我们已经习惯了考完试教学楼下就贴出了新的排名，反正每次前十也就那几个人的名字在晃荡。

　　“祁暖，你说学校门口卖的那种护身符可以保佑我考好吗”。

　　“你怎么这么迷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

　　结果，祁暖奇迹般的在考试前送了我一个护身符。
　　他还跟我说他不信只是随手买来试试看的。

　　护身符到底有没有作用呢。
　　我感觉可能也就是给我起了个自我安慰的作用吧。

　　距离高考还有100天的时候，学校组织了高三年段的誓师大会。

　　要求全体高三学生都穿着校服。
　　我们在学校的大礼堂按照班级排好了队伍，林桥穿着黑色的小短裙，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更加严肃了，平日里不戴眼镜的她今天竟然带了个黑色的小细框眼镜，以至于我在某一刻也突然觉得她很有女人味。

　　她对我们说，“你们等会儿好好听听校长的发言，喊口号也要喊的有气势一点”。
　　胡笙很配合的挺大声的喊了句，“知道的，林老师”。

　　我在南华高中的这三年里，我们单身的老校长还是没能找到对象，尽管学生眼里的他还是挺帅的，但大家也忍不住为他的终生大事担忧，他当校长的这几年里，学校食堂的伙食提高了，还有修了许久的图书馆也终于开馆了并且采购了挺多的书籍，学校操场旁边的篮球场也修缮了。

　　更重要的是，学生和他打招呼，他都会笑着回你。
　　大家都喜欢亲民的领导，他就是。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走起路来精神十足，他一步一步很郑重的走到了讲话台上。
　　“同学们，离高考只有一百天了……”

　　他每年都要目送着一批又一批的学生走进高考的考场，然后又迎来一批刚升上高中稚嫩面孔的学生，他一定也反复思考过教育的意义。
　　对我来说，学习是目前的我所能给自己的最好的出路。

　　每个人对校长在誓师大会上说的话都会有不同的感受，我听的时候还是觉得热血沸腾的。
　　延续以往的习惯，校长说完话后，请同学们上台说自己想考上的大学，以及要是没考上要怎么做。

　　我原以为没有人会主动举手的，结果台下竟然有一堆人举手。
　　A说，“要是没考上北京理工大学，就绕着学校的操场跑100圈”。
　　B说，“想去的大学是北师大，要是考不上，就复读”。
　　……
　　似乎大家都很有干劲，可到时候真没考上，他们会去做自己曾说过的事情吗，

　　事实证明，并没有。
　　最后，许初言又一次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表讲话，估计她是我们年段大多数人学生时代的女神。

　　林桥今天竟然奇迹般的鼓励了我一句，最后这段时间不要掉以轻心。

　　我们就像是要出战前的士兵，最后在大礼堂喊着一句大话。
　　“清华北大，任我践踏”
　　这可能是清北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声音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