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山岚起，薄烟揽星尘》飞奔的狗蛋

4、第4章 ※宋子琛

　　※宋子琛

　　宋子琛设想过千万种重逢的可能，却没有料到晓星尘会忘了他，忘得那么彻底，那么一干二净。

　　乍听闻晓星尘失去记忆时，明明已经是一具不该有任何感觉的走尸，他却依然难受地仿若被活生生剐去心脏般苦不堪言，殷虹不受控制地弥漫那双本该属于晓星尘的清亮眸子。

　　然而当他再次冷静下来，他又不由觉得也许忘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纵然不记得他们曾经的相识相知，曾经莫逆之交的点点滴滴，但也同时忘却了其后种种痛苦折磨和心灰意冷。

　　没有了那些，他，就依然是那个明月清风的晓星尘，干净地不染尘俗。

　　于是宋子琛不再奔波四方，而是陪着晓星尘留在了这片梨花林。

　　晓星尘喜欢问他有关过去的事，他便把他们从相遇起的一点一滴都告诉他。许多他本以为早就忘却的片段，如今也都随着回忆被翻了出来，清晰地恍如昨日。

　　那是他们都回不去的从前。

　　要说写字那终究是不如口述来的快，可晓星尘却始终耐心地等着宋子琛写完每一句话。

　　他们俩人一个默默地写，一个静静地听，间或聊到有趣的地方晓星尘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子琛见着他的笑容，便觉得所有的苦楚都不值一提。哪怕自己曾经的胸怀抱负早已零落成泥，傲骨不再，也抵不过他开怀一笑。

　　然而宋子琛终究不可避免地要面对那段令他悔恨不已的过往以及未知的晓星尘的反应。

　　他忐忑、彷徨、揣揣难安，却仍然选择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实。

　　他告诉晓星尘自己从小长大的道观被屠，他说自己被歹人挖去了双眼，他说因为自己的无能却将气撒在了无辜的晓星尘身上，甚至说出从此不必再见的决绝话语，他说晓星尘把自己的眼睛给了他……

　　他说了很多很多，却独独隐瞒了义城那段，那段真正毁灭了晓星尘的过去。

　　他只告诉了晓星尘自打两人分开后，悔不当初的他一直游历四方寻觅晓星尘的踪迹，直至今日方才再见。而真正的事实，由他一人背负就好。

　　然后他牵起晓星尘的手，郑重地写下那句迟到太久的道歉。

　　“对不起，错不在你。”

　　对不起，将自己的无能为力迁怒于你。

　　对不起，轻易说出不必再见的狠话。

　　对不起，没能早一点找到你。

　　对不起，我让你伤心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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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的太多，又何止一句对不起能偿还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