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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神秘的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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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除却月挂枝梢,无半点风声。
门前一团黑影骤然冲破门扉,此人挑灭灯芯,反手一挑便直刺床上的颜铮之喉。谁料他乍一睁眼,避开剑端,却因左臂受伤所限,动作稍渐迟缓,并未擒住来者。那人也不含糊,虽偷袭未果也未有溜去之意,二人便一来一去交上了手。屋内空间狭小,那人一剑碎掉桌上的茶杯,颜铮试图夺取利剑,没成想运功不成被划破指尖。
屋里亮起了微光,赵莞拿着灯笼披着外衣慌忙地走进来。颜铮捂着撕裂的伤口,抬眼一看,方才是一位老妇人,她正提剑打量着他。
赵莞看着碎裂的茶盏,又看着颜铮流血的手臂,眉头皱作一团,小心开口:“奶奶……”瞥见她侧目又改口:“师傅。”
再开口就被老妇人打断,她把剑随手递给赵莞,没看她也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伸手便抓住颜铮的手腕。颜铮本能的想挣开,才意识到她是在为他把脉。
半晌,老妇人问赵莞开过什么方子,又让她取来笔墨又添了几味药。便吩咐去煎药,才说:“刚才交手是否使不上力气,气短胸闷?”
“的确有些,不是因为刀伤失血的缘故吗?”颜铮不解。
“刀上有毒,不过现在毒解大半。还望公子原谅小女医术拙劣,险些错过时机。”她起身行礼,“不过您怕是遇上仇家了,此毒不难解,但症状却很难发现。”
“那大夫您是如何得知我的病症呢?”颜铮回礼,却仍没发现异常之处。
她取出银针,找准几处穴位,施以针法。笑道:“老身行医多年这点眼力是有的。”
雨后的太阳似乎格外耀眼,加上夏日旧有的热风,恨不得要把人的肌肤都灼伤。赵莞已经在这个药田里站了近两个时辰了,到底哪个是师傅要她认识的,哪个是要采下来的,她几乎要疯掉了。汗哗哗的往下流,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领口的衣服已有些湿了。
颜铮透过窗户远远地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不禁带了几分笑颜。
“颜公子。”是昨日的老妇人。
颜铮起身行礼,她制止:“不必如此多的礼数,昨夜是老身惊扰了公子,可有休息安稳?”
“还要多谢赵大夫医术高明,今日起身要更轻快些,估计再有两日便能下山。”颜铮连忙道谢。
“不急,若要不留遗症,多休养几日才好。这是我家老头生前的衣裳,还算新成,您先将就着。”她放下一套衣衫。
“不敢再劳烦赵大夫和赵姑娘,山下还有要事要办。只是颜某还有一事不明,您昨日所说的眼力是指?”
赵大夫笑答:“原来是此事让颜公子一夜难眠啊。不过是毒后的血迹呈红褐色,加之小女煮药的残渣还抛在厨房,想必是来了病人,再想这药草之用就多了疑心。”
“老身知道,颜公子并非等闲,今日所受之伤想必受何人所害,估计你也能猜出一二。不论所因为何,还望不要多虑。冤冤相报,事事难了。不论朝堂还是疆场,莫忘初心。”她摇摇头,苦笑:“老了,也就唠叨了。看公子并非恶人,就当我说了胡话便是。”
颜铮听了这番话颇受触动,心想这老人只见过自己两面,所讲之言便字字可解其心结,或是因为这身衣服或是昨日的哪个身手,却也不再纠结于此。 “醒来以后,我也的确设想了很多对策,听完您的一席话才觉得这深山原来真的可遇智叟,而我还遇到了神医。”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不管你是否觉得我的医术不错,我不是神医。我没救过你,也不曾有人投宿。”
颜铮应下,心里也有了打算。
赵莞好不容易找齐了药材,可奶奶还是生她的气,藏在药房不出来。她去求见,再三扣门才应声。
“奶奶,乱把陌生人带到家里,确实是大错。可他都伤成那样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你说呢?”赵莞一路追在她屁股后面,喋喋不休,滔滔不绝地撒娇。
赵大夫突然立住,赵莞险些撞到她背上,连忙恭敬的站好。“绝没有下次!”
她看到赵莞如今已长大,不再是以前那个一犯错就躲在屋子里哭的小姑娘了。童稚的容颜也愈见俏丽,已经十年了,当年的那些事也该放下了,如今世态安稳知晓那些的恐怕也只有她自己了。想到这也不再板着脸笑出声来:“你觉得自己的医术已经出神入化了不成,有疑问也不来问我,还拿不拿我当师傅。”
赵莞一愣,马上堆满笑意:“您是气这个?我还以为……”
她一嗤,“连中毒与否也分辨不明,我的招牌要砸到你手上了。”
赵莞一下蔫了:“那您倒是带我一起问诊啊。”
赵大夫作势要打,赵莞捧着书就跑了,边跑还举着医书喊:“等我都记熟了,就要追着您下山!”
傍晚,颜铮回忆着遇害那日对方的招式,那迷香虽说常见但总觉得很是熟悉,是谁要害他呢?皇上登基已有十年,幼帝已长成明君,柴桑的战事也有十年未起,如今战胜而归,王爷也各有封地。究竟为何又牵连上他?或许这两日必须尽快下山。
他正打算活动一下筋骨,赵莞便端着鱼汤悄悄溜进来。
她把餐筷摆在桌上:“这是我今天在河涧里捉的鱼。说来见笑,师傅是不允许我这样的,可在山野间放纵惯了,估计城里的姑娘要文雅些。但美食不可辜负,方才见你食欲不佳,吃点鱼补补身子也好,我就给你和师傅都煮了一条。来,尝尝。”
颜铮接过筷子,这鱼卖相不错,一口下去鱼肉鲜美:“不曾想,赵姑娘还有如此厨艺。”
“嘿嘿,多吃点。”赵莞犹豫着还是说道:“是这样的,我想请教您关于读书的事。我读书有时不求甚解,如此一来很多东西便多有疏忽,我看你十分儒雅想必也懂些诗词。”
“这倒是不难,你有不懂的近日拿来问我便是。”颜铮开始觉得这果然不是简单的小灶。
赵莞索性恬不知耻的追加:“那你写字怎么样,给我写一幅临摹可好?我的字……不是很美观。”岂止不美观,她有些不好意思,拿出一团递出去,又抢回来。“算了,你就随便写一幅吧。就不用指点我了。”
见她脸红便想逗她:“你写的是秘方不成?还不得看了。”赵莞嗔怪,忙称好:“这就写,这就写。”
只见颜铮挥毫濡墨,递给了她。
她拿来仔细看过,不由得称赞。灯光下她喜笑盈盼,双眼透出几分天真,像未琢的璞玉。这种真诚,好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颜铮的一双眸子像七尺清潭,深不见底却引人入胜,深邃而干净。这一刻却泛起一瞬涟漪,他有些局促但也佯装着很爽快地说:“不过读书人罢了,背诵诗书、提笔写字还难不倒我。”说完索性合上了眼帘,疲态尽显。
赵莞看他想要休息便先告谢了。一路走去药房,觉得甚是雀跃。想到适才他的那双眼睛灿若星辰,却也遗憾从未有澄净似如水之月光相配。
翌日午后,赵莞兴致勃勃的拿着诗书轻扣西苑的门,半晌不见有人应答,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赵大夫透过门廊见此情景,拿出手里颜铮留下的玉佩,望此人所遇之难可轻松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