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百分之九十八》酒九Jewel

21、哮喘 1108。

　　失眠。
　　第二天早上8点拿了备用钥匙去旁边房间叫仨小祖宗起床准备去彩排，进了屋听见哗哗水流声，瞥一眼床上只有两个人。
　　“小凯，起床了。小凯。”
　　“再睡会儿恩...”小队长拿了被子蒙起头来翻了个身。
　　“小凯，容易到机场了，你不准备准备。”
　　小队长一跃而起，头发乱蓬蓬的，冲着去卫生间。打不开门砰砰敲。
　　“马格机王俊凯你是不是傻我洗澡呢！”
　　“王源你快点嗦啊你嫂子来了！”
　　“我媳妇儿来了我也得洗干净你媳妇儿来了关我啥事儿！“
　　我:...
　　走到床边摘了千玺的耳机，“千玺，起床了。”
　　意想不到的是，他倒是一下子醒过来，一言不发的揉了揉头发，起身就往卫生间走。
　　“千总你等我弄完再进...我媳妇儿来了...”
　　“哦。”然后转头看我，“阿姨我去你们房间洗吧？”
　　“去吧陈妮正好不在，出去买早饭了。”然后把钥匙交给他。
　　小队长眼巴巴的看着千玺拿了钥匙出门，瞪眼瞪得老大然后飞一样冲出门，“千总！千总！我叫你大爷！”
　　…
　　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小祖宗才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湿的，穿着衬衣和牛仔中裤。
　　“阿姨早啊...啊...”小祖宗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打哈欠。
　　“怎么起来这么早？”
　　小祖宗站着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就一晚没睡！我...我紧张...”
　　我沉默不语，尴尬的笑笑。
　　“阿姨你不会也一晚没睡吧？你今天就去成都吧可以扮国宝了...”
　　我：...“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小祖宗拿着毛巾的手立马顿住，瞪着眼看我。
　　“不要拉倒，我走了。”
　　“要要要，阿姨，给。”飞速给我取了吹风机，又把毛巾扔我手上，在我旁边坐下来，乖乖地对着我。
　　站起来先用毛巾擦得不滴水，又打开吹风机。
　　从上往下看正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眼睛一眨一眨的。
　　“阿姨，容易还来不来？”
　　我以为他是一遍遍确认才心安，“来啊，刚刚小凯不是说了么。估计一个小时就到这儿了。”
　　“那你跟我们去彩排吗？”
　　“不去了，陈妮陪你们去。我跟容易去逛街，晚上去现场给你们带好吃的。”
　　我不在场你才能彩排你要唱的歌。
　　“成，那你下午就来吧，我怕中午吃的饭不好吃就肚子饿诶。”
　　“恩。”
　　沉默了一会儿，“阿姨你一定会喜欢今晚的演唱会。”
　　又是沉默。
　　等给他吹完头发，千玺最终没战胜小队长，又回来洗澡。
　　我和小祖宗坐在沙发上。
　　“源源。”
　　“恩？”
　　“你记得中午吃点饭，不好吃也得填饱肚子。”
　　“恩。”
　　“还有你这些零食啊。”我站起来拿起他床头的薯片袋，“以后也少吃，不想长个了？”
　　“阿姨你干嘛？”
　　“啊？...没事啊...我就是...想吃...”
　　“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傻。”
　　“反正你少吃就对了。还有，都要高三了你还整天玩，看看千玺都收到北大录取通知书了，你也得好好学习。”
　　“这个你在千玺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念叨我了。阿姨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炫耀一下千玺...”
　　“容易还来不来？”
　　“啊？来...我给她打电话问问。”

　　容易到的时候是九点半，小队长非得等她来了才走，小祖宗在旁边嚷嚷着见上嫂子才走。
　　见到了以后却只有小队长激动，小祖宗连看人都不看人一眼开始拽着小队长说要去彩排。
　　“阿姨你下午给我带龙虾。”
　　“不行，那个太辣了，等演唱会结束我带你去吃。”
　　“真的吗！？哦也那就随便吧。”
　　小祖宗大摇大摆出了门，小队长和千玺一直沉默着，看了我一眼也跟着出去。

　　和容易两个人处在一起倒都不觉得尴尬，刚念大一的姑娘一般都还尚未成熟，容易并不。
　　和我东聊西扯，倒是能找到许多相同的兴趣爱好。
　　“九姐，王俊凯说，你晚上的飞机？”
　　“恩。”笑着看了看她，终于说不出任何话。
　　她也沉默，想想总不能破坏这好氛围，“什么时候和小凯在一起的？”
　　“大学刚开学的时候。”
　　“那时候刚认识不久吧？”
　　“没，青梅竹马。我高中的时候我家才搬到北京。”
　　“你们...”我笑，容易也笑。
　　“在一起辛苦吗？”觉得她必定是经历了心理斗争，就如同我这些天一般。
　　“还好，他比较辛苦，我整天缠着他。”
　　“你追的他？”
　　“恩。”容易在阳光下笑得纯净，“喜欢就追了，大学再碰到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就是天意，也没想别的。”
　　真好。
　　喜欢就追了。
　　我也是大学时才有的勇气。
　　如今却燃为灰烬。
　　下午小祖宗打来电话，说彩排完了让我们带好吃的过去。
　　坐上出租车，我和容易坐在后座，只觉得面临的是一场斗争，与自己的。
　　“容易，拜托了。”
　　“虽然我很不理解你，但没关系。”

　　“阿姨你们好慢喔。”到体育场的时候小祖宗竟然就在铁门内等着，门外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粉丝。
　　拽着容易突破了层层重围才进了门，过程中一直有粉丝喊“快发微博，助理姐姐给源源带了吃的。”
　　哈哈哈...
　　“中午吃了什么？”
　　“没吃诶，想着下午就有阿姨带的饭了。”
　　我没说话，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得下。
　　小祖宗在前面拿着吃的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回头看我们一眼。
　　到了后台简单的吃饭，小队长和容易坐在沙发上牵着手却不说话，千玺靠在椅子上带着耳机听歌。
　　小祖宗神神秘秘的出去进来进来出去，时不时偷看我一眼。
　　趁他被任姐叫去化妆，我才打破这沉寂的氛围。
　　“小凯，千玺，以后他就拜托你们了。”
　　他俩不说话。
　　“九姐，其实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小队长戳了戳容易。
　　为什么？
　　大抵就是他18岁而我已经24。
　　大抵就是他是艺人我是普通人。
　　大抵就是我曾经是饭所以经历过很多事当过粉丝所以明白那几百万人的心情。
　　大抵就是重庆演唱会结束后他妈妈找我说小孩子懂什么爱情，我说阿姨我已经定了回家的机票。
　　大抵就是，我早就没勇气。
　　去面对风雨。

　　“九姨...我们以后都不能联系了对不对。”
　　我不说话。
　　“你真的狠心。”
　　易烊千玺走到我面前，说出这句话，我却不敢抬头看他。
　　最后我还想要个拥抱好好道别的。
　　这臭小子都不给。

　　晚上8点。
　　演唱会进行了一个小时，我和容易坐在台下，和身边狂喊的粉丝格格不入。
　　开场时还没开舞台灯他上台寻视了一圈，看见我，笑出声。
　　8点半。
　　小队长solo。他和千玺都在后台。
　　我招呼了后面的粉丝来我座位上坐，举着“源”字灯牌的粉丝不停对我说谢谢。
　　舞台灯一打开，他们根本就看不见台下。
　　9点20分。
　　换了登机牌。进关。
　　体育场到机场仅仅20公里23分钟，我感觉像是走完了一生。
　　9点就到了机场，却因为找不到身份证拿着护照去补办临时身份证。
　　9点20才入关，我以为只是弄丢。
　　9点25分。
　　此时距他的solo应该还有5分钟。
　　接到他电话。
　　我滑动了几次都没滑到底，手颤抖的厉害，最后接起来放在耳边。
　　电话那边是重重的喘息声，以及依稀能听到的舞台声和尖叫。
　　“你在哪儿？”
　　我说不出话，却也没有眼泪，只是觉得身边人来人往，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
　　“酒九，你在哪儿！”
　　机场喇叭传来声音，通知某航班登机。
　　“不可能！酒九你不可能走得了！你身份证在我这儿！”
　　我确是一下子明白。
　　他早就知道我要走，他早就知道。
　　“你给我滚回来！我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你你说了好，我问你能不能不走你说了不走，你说晚上带我去吃小龙虾，酒九，你TM的给我滚回来把这些事情全部做完再走！你回不回来？你不回来我就...我就...”
　　“源源。”
　　电话那头他瞬间安静，却有人在喊“王源快点，到你了。”
　　“我已经订婚，上海演唱会结束，我请假，是为了和杜子穆去买戒指。”
　　我做不到跟你说原因是我喜欢你但没勇气，那你一定会步步紧逼。
　　所以原因只能是我自己。
　　我做到最狠，才能让自己走啊。
　　你是王源啊，那么多人喜欢的人，怎么能在演唱会上跟一个女生告白。
　　这已经是不能再拖延的时间，我坚持到最后一秒不过是想多看你几眼。
　　“你滚！咳咳咳...你..滚！咳咳...我永远...”他在电话那边大喊，夹杂着哭腔以及连续的咳嗽。
　　最后电话那边只有他的咳嗽声，胸腔的啸鸣，以及人群大喊“王源”。
　　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口齿不清的喊着“源源”。
　　“九姨，王源他哮喘...”
　　易烊千玺的声音响起，却没说完话。
　　机场落地窗外一架飞机亮灯，降落。
　　电话那头重新有了小祖宗的声音。
　　“阿姨...呃...咳咳...求..求你...求你...呃...咳咳...回来...阿姨...”
　　然后电话那边是救护车的声音。然后电话被啪的挂断。
　　每场演唱会都有一辆救护车候在场内。
　　我关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走入登机的人流。
　　要斩断，那个密码已经被我改成1108的手机，怎么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