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殇》子荼

5、子桑 言七

　　言七洗完澡时已是深夜，他只着里衣，本以为子桑已躺下歇息，可当他出来看见桌旁静静品茶的身影时，还是惊了些许
　　“怎么不休息？”见子桑将注意力移到他身上，言七轻笑出声
　　“睡不着，想着怎样也该和小师弟聊聊” 莫子桑将手中茶杯放下，感叹
　　“好，聊什么？”他眼中的闪烁言七又怎会看不见，附和只是因为，原因他不想去猜，也不愿去猜
　　“你这么高，好像年龄也比我大的样子，叫你小师弟好像不妥，师父门下弟子你排行十五，不如我叫你十五？”他歪头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由让言七轻笑，他走到桌旁坐下，分别为两人倒了杯茶水
　　“叫我言七就好”轻啜口茶，很淡雅，入口甘甜，看来是普洱中的生普
　　“言七？七窍玲珑的七？”
　　莫子桑看起来很是惊讶，他不明所以
　　“对”
　　“你……不是言家独子吗？”
　　“不像吗？”言七挑眉，看着眼前人瞪大双眸，连忙摆手的样子，不好再笑，只得饮茶掩饰
　　“不是不是，只是，言家独子的名字……怎么如此随意？”若不是知晓言家只一子，莫子桑还以为，他在家中排行第七
　　“父亲说，言字七笔，忍字七笔，忌字七笔，志字七笔，故而名七”他耐心解释，窗户在这时被风吹开，发出几声尖锐的声响，寒风吹过，他冷的有些受不住，连连喝了几口茶水
　　“这么说，你名字还挺有深意啊”见言七脸颊泛红，他起身边关窗户边说道
　　“算不上什么深意，花了些心思罢了，不及你的悦耳”
　　“那倒也是”二人同时轻笑出声
　　“对了，你今年多大，为何这么高？”回归初始话题，见子桑确实好奇，言七微挑眉，道
　　“你不是说了吗，十五，至于高嘛，可能是我唯一的长处了吧”
　　“你竟只长我一岁！”想起之前自己站直了身子也只到言七下巴，莫子桑暗暗不爽
　　见眼前人略微皱眉，双眸不可思议般睁大，他轻笑出声
　　“你还小，会长高的”
　　“别安慰我了，自四岁入宗华，我便是最矮的，师兄们也这样说，可是明明比我小的师弟前些日子还矮与我，过些日子便超过我了，这么些年，虽说快习惯了，可新来的师弟竟也比我高，唉”子桑撑着头，有气无力抱怨的样子很是可爱
　　只是可惜那双明亮的双眸因主人的轻叹而被掩下，言七收回目光，细想刚才那番话，微微讶异
　　“四岁？怎么这么早？”
　　虽说修习术法早些确实好，可四岁的年龄，家中父母怎会忍得
　　“我啊，自幼双亲亡故，姨母抚养不得，便将我丢弃在宗华山下，被二师父捡回来养大，亲授术法，门中也不讲究以术法高低分辈分，故而方能排行第四”他指尖绕着杯沿，语气随意，似在说道他人之事，与自己无关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一直是小师弟了？”不知为何，他虽然没有说，且行为随意，可言七就是知道，他不愿再提起，于是边岔开话题半开玩笑道
　　子桑微愣，抬头看他，心中沉甸甸的，第一次，没有被人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呢，他回过神，轻笑出声
　　“那当然！师兄以后罩你啊”
　　话题没有再继续，子桑道累，二人便都休息了
　　次日
　　宗华排行第二，号称笑颜如兽的二师父凌祈，今日负责为弟子讲解心法，他手执竹条，不看书便侃侃而谈，浓眉微皱，一袭白衣一尘不染，腰间未束腰带，粗看放荡不羁，细看俊美有余
　　“言七，今日起得辟谷八日，昨夜忘记告诉你了，你身体要是受不住，记得告诉我，我带你去觅食”这是竹条落下前，莫子桑悄悄说下的最后一句话，言七身子弱，连灵草都受不住之事从昨日便传遍了宗华，他自然也知道
　　“觅食？让你多读书！净跟着东离瞎闹！牲畜才叫觅食！且一月辟谷八日，这是祖宗的规矩！哪能由得你说破便破”凌祈向来疼爱子桑，一是因为他勤奋且术法数宗华拔尖，二是子桑是他捡回来养大的，如同自己亲子一般，故而自然对他更为严厉些
　　子桑单手捂着被打疼的头，瞪了眼偷笑的师兄弟们
　　“二师父，您有所不知，言七身子弱，怕是辟谷不成，我这不是为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嘛”
　　“言家子弟，辟谷这种连基本功都算不上，你还怕他扛不住！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专研你的术法！”他有些恨铁不成钢，气得眉头皱得更深了
　　“二师父，您不知道吧，这位师弟啊，听说昨日因受不住灵草，昏睡了一天，为了救他，还耗了大师兄不少灵力呢”不知从哪儿传来声音，带着讥讽
　　“对啊二师父，您说这样还能辟谷吗，子桑可是为他好，你时常教导我们，与其同门，便是缘分，自当扶之，念之，您单罚子桑，岂不是不公平？”
　　“还有啊，听说为了他言大少爷的住宿问题，东离昨日便被二师兄赶回了家，虽说家住扬州，可夜里赶路，又被规定不得意行，一夜风霜雨露全沾染上了，他可倒好，睡得正安稳呢”
　　附和声响起，见凌祈并未阻拦，慢慢有渐涨之势
　　子桑皱着眉头，没想平日里温和的师兄弟们刻薄起来竟如此胡搅蛮缠，他正欲开口，便听见一旁二师父的怒吼
　　“够了！吵什么吵！你们俩个，去月泉面壁两个时辰！” 只见他指着言七子桑二人怒吼，眼尾细纹因皱眉太深而微微翘起
　　听言，一直一言不发的言七放下手中书本，从蒲团上起身，作揖说道
　　“事因弟子而起，与师兄无关，扰到二师父讲课，弟子心中难安，自愿请罚，还请勿要伤及无辜”说罢，不顾凌祈与众人反应，转身离去
　　因尚未走远，屋内声响还听得些许，起初无人争议，后渐渐传来凌祈讲课的声音，他轻笑，心想，果然如此
　　他初入此地，与门中弟子都不熟，子桑为人善良，年龄虽小却和谁都能聊得热络，事因他起，同罚只是借口，不过是不想他悠闲罢了
　　问了几位门中仆人，转转绕绕才来到月泉门口，并未如同想象一样美好，月泉封闭在一石洞之中，此外又修砌高墙将其围住，墙上绕满藤蔓，看似一隐居之地
　　他推开门，寒气扑面而来，他不由得皱眉些许，洞内昏暗，只顶上一承了灰的夜明珠发出微亮，洞中心便是月泉，一旁天然而成的巨石似是供给人们打坐歇息，他走过去坐下，静心打坐，企图用身上微弱的灵力暖体
　　一个时辰后，他嘴唇开始发紫，身子不由得轻微颤抖起来，门外好像传来什么声音，他没有听清，专心默念着心法
　　背上突然被什么压住，似乎是一只手，他无力挣扎，便任由他去，感觉到灵力涌进体内，身子开始渐渐回暖，他费力的睁开双眼，看到洞内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萤火虫，山洞亮了些许
　　他终于恢复知觉，于是扭头，来人一袭青衣外罩
　　明眸皓齿，笑若朗月
　　“子…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