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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知是因缘际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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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她爱上了打本,往往和她的情圆圆和莉莉酱一起去,莉莉酱是还没满级的她在瞿塘峡用连环双刀磨牛车时结识的一个喵姐,后来也成了一个沉迷自己的小秀萝,再后来被她编入后宫成了她的小媳妇儿。荻花烛龙龙渊泽已经不能满足她们一家三口,于是她们颤巍巍将魔爪伸向了会战唐门,那个本的坑品众所周知,她们进去了,于是半个星期没爬出来,没想到能被一个会战唐门就这样降妖除魔了。
然后她就想到了她的老乡,恰巧那几天天津下了很大的雨,据说北京更大,已经连续淹了好几个地铁站冲跑了好几个人,他那时大约又忙了起来,已经好久没上过线,于是她就给他留了言,客套了几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问他北京雨是不是很大,兜兜转转最后终于含蓄问到老乡你会不会打会战唐门啊,我们卡住了,看攻略也看不明白......
她觉得自己这些话多半是要石沉大海的,想不到第二天上线就收到了回音,他回的很详细,即便是后来用聊天记录那样的大面板,一页也完全不够看,她盯着屏幕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这些内容很详细很清楚,每一个阶段都很有条理,笨拙如她也一下明白了大概,她心里有些感动,想给他留一些感谢的话,这些好听的话对她而言从来信手拈来,这次却在小窗口里敲了很多遍,改了很多遍,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去了,她想,不然今天就去打一遍吧打过了再告诉他也不迟吧到时候再好好谢谢他也就是了。
晚上那一遍打的很顺利,她因为把他的留言默念过太多遍,YY里已经可以流畅地给她的情圆圆还有莉莉酱解释,出本很久她依旧很激动,调出那页的聊天记录又看过一遍,最后索性用手机拍下来,那张字迹模糊的照片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珍藏在相册里。只是仍旧想不出怎么和他开口道谢,她明明最擅长这些事,对着这个人,却觉得一星半点的轻易都仿佛是在侮辱他的热心。
猛然想到某一天他们说起家乡的话题,她说她的情圆圆离她好远哦,在南方呢,他安慰她说也很方便的,可以炒二斤腰子寄过去,可能他喜欢炒腰子,可能他给别人寄过或者别人给他寄过。她觉得这实在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当即神行马嵬驿,挖上等腰子去了。计划挖到11个,这样就可以拆分成4组,凑成2333寄过去,没想到那天郭帅帅格外给脸面,收工时居然凑了个23333。她觉得满意极了,决定以后每张许愿笺结尾都写上祝郭帅帅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这样想想,顿时觉得自己三山四海都不成问题,于是十分满意地寄信去了。
妙的是隐元会正好寄来了成就奖励,她仔细看了,觉得格式设计的相当不错,当机立断把自己空着的信件主题写成隐元秘鉴宝物,内容也照猫画虎,什么\"恭喜大侠完成隐元秘鉴成就【乐于助人】,热心帮助热爱打本的小萝莉\",什么\"隐元会特意奉上宝物,是大侠曾无意提到的二斤炒腰子\",落款都特意改成了\"隐元武会敬上\",附上那14个上等腰子,寄出之后越想越佩服自己的创意,加上当晚和情圆圆22胜了几场,激动得差点连觉都睡不着......
第二天果然收到回信,信件名称只有一个句号,和莉莉酱挂在一个YY里的她看到之后笑个不住,莉莉酱关爱智障般问了她几遍到底怎么却仍旧没得到明确回复,于是白眼一翻,话都懒得跟她说,直接密聊她一个#鄙视。
他在信里夸她可爱,她心里认同,因为觉得自己实在做了一件妙事。而他当做回礼寄给她的50颗马草,至今仍安然躺在她秀秀的仓库里,即使她情圆圆给她养的劲足双骑小绿饿得已经没有力气载她跑商,她也没舍得从中分离出来哪怕半颗马草。
因为酷爱做成就,她和莉莉酱又去了持国天王殿,不出意外的纠结,连打了几次都在最后阶段持续掉血死亡,莉莉酱怂恿她去向她老乡求助,她说觉得总是麻烦他心里过意不去,但又因为存了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所以被再三鼓励下还是密了过去。
可能是描述不到位,他听了以后也并没有什么头绪,正好没什么事情做,索性就过来和她们一起。
她有些忧虑,和莉莉酱说万一老乡过来以后我们一次就过了,这就很尴尬了。后来果然一次过,打完之后YY里迷之沉默,她打字都不晓得打些什么好。副本里很宽敞,他在殿中一端,她和莉莉酱在另一端,她觉得她该离他近一些,手指几次落在键盘上最终却都没有按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不再是应有的大方和端庄,甚至连选中他的角色都觉得难为情。
还有一次是在天子峰,她和莉莉酱去刷下棋的成就,她细细向他请教了方法,依然不成功,他就说他琴爹号在排攻防,去换他的道姑来帮她们,她赶忙推拒,说你有事就先忙,不用特意来的,我们自己再试一试就好了,心急到手抖,一句话都是不忍直视的错别字,等她改好了发出去,他道姑号刚好点她进组,她看着团队列表里林深不语四个字,心情并不轻松,反倒觉得格外难为情,亲友之间相帮其实无可厚非,而面对他她却格外小心翼翼。她守在路口,看着他剑纯瘦削的身影在远处曲折小径上慢慢挪动,连一句像样的谢都说不出口,当然有心再陪他一同走一遍来路,只不过她仍一如既往,迈不开脚步。
她还记得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彼此尚不熟识,他说他道姑号地卦红别人,她约他去刷鸡小萌,她看着包里的糖葫芦,忽然好奇给成女喂糖葫芦喊话是什么,连喂了几根发现并没有喊话,最后一根手一抖,点成了旁边的玄九丸,意外发现玄九丸真的少了一颗,她惊异而有些卖弄地同他讲,原来玄九丸还可以喂给别人吃呢,我刚喂了你一颗!他默了一会,贴出她身上的\"灵韵\"buff,说你可能是喂给自己了,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可是他拍了拍她的头,夸她可爱,她本来就很明媚的心情于是又开朗许多。那时候她明明可以很自然地面对他,很坦然地面对任何事,什么时候就开始不一样了,她粗略地想了想没有得到答案,也就没有心情再去深究。
唯一不变的是她依然喜欢找他说话,从游戏里讲到生活中,打本时角色忽然停下一定是因为她要和他打字,jjc间场休整她也是一刻不停敲着键盘,有时她开着笔记本,敲字的声音会变得异常清脆响亮,和她一起挂在YY里的莉莉酱就会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在和她老乡说话,莉莉酱就会发出充满嫌弃的声音,给她一个大大的\"噫\"。他们偶然在地图相遇时,他会疯狂塞她糖葫芦吃,她看着近聊一句接一句的喊话,忽然就觉得幸福和满足。她两个号都是恶人,他却是浩气,她打开好友列表,光标轻触他头像时,所在地只会显示\"未知地图(对立阵营)\",于是她又玩了一个花萝,门派是早就确定了的,因为她的情圆圆玩了个道长,她想和她凑花羊cp,入了浩气是她和情圆圆解释说恶人战场散排有毒,而真正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段时间她生活上很不好,父母成日吵架,她则整天逃避般挂在游戏里,父母各自待在自己的卧室里,没人知道她对着客厅里的电脑独自流泪,再装作是感冒了的样子,一只手掩住眼鼻,飞也似的跑进厕所,用纸把涕泪一起擦去。但想起他时,嘴角还是会情不自禁,流露出笑意。父母争吵最凶的那一天她正在和莉莉酱刷烛龙殿,这么多年来她没有学会坚强,却学会了强颜欢笑,学会了眼泪汹涌哪怕泪流满面也能哭的一声不响。那时她也在和他密聊,他说希望她可以一直很开心,她死死咬住唇,止住了正要失口而出的呜咽,却没管住自己一双手,再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这些天来自己负面的情绪都敲给了他。他默了,她开始后悔,然后就看见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敲了一些很平常很常见的话给她,最后又自嘲说连自己都觉得是废话,她忽然就挂着眼泪笑了起来,因为觉得他实在是很可爱,不知怎么她就起了不纯的心思,她问他在哪,说想要过去抱抱他。
那是她第一次去纯阳的坐忘峰,第一次认真看了纯阳的景色。天寒地冻,色白如纸,她到时他正在坐忘峰一处怪石上打坐,她平稳着陆,他戏谑夸她居然没掉下去,她点了他抱抱。瘦削的道姑蹲下来抱住她的腰,她踮起脚搂住道姑的脖子,道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向着她身后一片虚无的山,她则闭上眼,仿佛十分享受这个温暖的怀抱。她无比羡慕这个人的性格与心境,他和他说过只要可以解决的事就都不算事,他说他会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她有时会心疼他一个人在北京不易,他则轻描淡写一句习惯了就好了。她想他是真正适合纯阳这个门派的,像极了纯阳的山,纯阳的树,纯阳的雪,纯阳的石,纯阳的水,道可生万物,他已化身为道,从此阴阳可转,生死都逃。他教会了她处之淡然,他教会了她不去抱怨,他教给她每天都是新的开始,每天都要开开心心,尽管她现在仍做不到。他的温柔使她想要变得和他一样温柔,温柔对待那些对她好的人,温柔对待哪怕一个陌生人。她想,他应该才是她真正的师父,在游戏里帮助着她,在生活中感染着她,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苍山洱海的日常她每天都会去做,尤其是那个钓鱼的任务,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与欣喜。
赛季末恶人强势,浩气跑商往往要跑据说路径十分坑爹的苍山,而她钓鱼的地方恰恰在他们跑商的必经之路上,那时她被一个护镖的二小姐接连打死三次,于是有些愤懑地白字她,你是不是觊觎我的小鱼干!小姐姐我和你讲你就算打死我一百次我也不会给你半条鱼的!二小姐呆住了,随后密聊她道歉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钓鱼啊,末了还拍了拍她的头,她心里顿时怨气全消,甚至还暖意融融,密回去说小姐姐我不怪你啦,因为你拍了我的头呢,我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拍我的头!
她心思很单纯,因为喜欢那一个人,所以想要把自己变得心平气和,变得没有怨尤,变得能够配得上他的来去如风,自在潇洒。她有一些怪癖,比如喜欢在马嵬驿挖宝,也当然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只不过习惯了卖萌,打过她的她都萌过去,一来二去竟全都躺进了她的好友列表。她觉得自己在改变,在进步,在向他靠近,她那样迫切地,希望自己可以配的上他的道骨仙风。
她喜欢上了纯阳,闲暇时总在坐忘峰挂机,如他一般背对霜雪,面向群山,打开bgm,静听那一片虚无。偶尔会去刷空雾峰,一来加纯阳声望,二来她很想刷出那个叫做\"卿\"的挂件,她甚至不知道它的模样,却了解那一行介绍的黄字,写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七夕时她终于鼓起勇气叫他来YY,因为YY里还有别人,料想他可能并不想说话,于是她就上麦唱歌,密聊他说这是送给他的七夕礼物,祝他七夕快乐。唱的是阿姐的东风志,\"回眸一眼就心动\",这最后一句歌词才是她心意所在,她记得苍山洱海春来桃花鬓上簪的儒雅琴爹,记得坐忘峰直面虚无的道姑并不精致的脸,记得那次的天子峰,她跳柱子时掉了下去,跳不上来,四周又都是空气墙,自绝经脉也CD,他只言片语也无,却没有犹豫地跳到她身边。她焦点了他,发现他也正焦点着自己。而后海鳗的红线渐渐拉长,他走到不远处一个柱子下,调整了面相,似乎是回身看她的模样,她就走到他身边,跟着他一同,先是扶摇,而后一个二段跳,轻巧上了柱子,她依然焦点住他,心里想着这个怀抱古琴,长发披肩,黑衣飒爽的身影,她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她对他不是一眼倾心,但却很庆幸在这些可以数的清的谋面里,能那样恰好的,对他动了心。她是除了聊天,连靠近他都会觉得羞涩的人,这一首委婉动听的歌,这样含蓄的表达,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后来某一天万花阅兵,她知道他本体是万花,玩的很要好的一些朋友也都是万花,于是就问他有没有去看,他说去了,她问好看吗,他答得很快,说不知道,屏蔽了。去看阅兵却开了攻防屏蔽她笑得不行,甚至还密聊哈哈了过去,过会却收到他的□□息,一张截图,是他乘大雕飞至半空空降,俯瞰地面时截的,图里参与阅兵的众人正举着自己各色各样大小不一的伞,汇成巨大的\"万花\"二字,她觉得震撼,脑海中浮现那句\"一入万花,一世万花\",自己这种小号狂魔只能算是不入流的二手花,这一刻却忽然想要认认真真,花间恣意或是离经易道。图上三只生病的麋鹿,深紫的名字格外扎眼,她笑着跟他吐槽,他答得坦然,忘开屏蔽了,但懒,不想再截一遍。
这样好的时光,她梦里回想起来,大约都是要笑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