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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绕丝织网
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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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笔在宣纸上画了几个简笔小人,于各小人头上描出不同的发髻,再于一旁打了几个问号,信便算是完成了。
抬纸展开细看,与飞流昨日寄来的图信比对一番,觉得自己画的实在生动极了。
满意地将宣纸卷成细长条,打了鸽哨喊来小红。小青也跟着扑腾来,站在离小红老远的地方漫不经心地散步。
我笑看它一眼,思虑着昨日清晨它一并带来的信笺。
“荥阳现贼,日渐近于金陵。”
来梁叔处下榻,喝酒是其一,问他求些帮助是其二。初进金陵见到的那帮前来求和的大渝人确实有一些不寻常之处,而若想真正摸清他们的用意,单凭我自己是办不顺利的。当初老头子为了维持琅琊阁情报钱货两清的状态,将执掌令牌一分为二。江湖情报令牌为我所有,而朝堂情报令牌则交予了梁叔。而今我欲在京城行事,需想办法让梁叔出面。
将小青它们两鸽放飞,我又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回屋接着睡觉。
午时梁叔来叫我的门,问一会儿吃什么。
我挣扎了会儿,还是决定吃完再回将军府。
“乳酪肉松卷,清水小龙虾,还有婶子亲手做的梨肉橘子。”
梁叔倚老卖老地训我:“您从小就是拿起筷子就放不下,刚喝完酒少吃点荤的。我让你婶子只做后两样送来。”说完就要走。
我有事求他就没再坚持,只是装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喊住他:“哎梁叔,你牌子借我用一下。”
他转头看我,神色警觉:“少阁主指的什么牌子?”
“乐坊的。我前日进京在街上不打眼见到个美人,长得清奇可爱,想找找她。”
“......”他握着双袖垂在身前,满脸显眼的不信瞅着我。
我拿食指指着自己问他:“我就那么不可信?”
梁叔立刻点了点头。
......
我忿然地掏出袖中的折扇指了指他拍到桌上:“好!”
他无动于衷。
我摸摸鼻子只好又把折扇拿起来:“我要见公孙无钱。”
梁叔诧异:“您见他有何事?”
“最近金陵将有异动,我有些事需要借他之力。”
“少阁主,不是老奴多嘴。咱们琅琊阁自建立初至今,之所以能够拥有朝堂、江湖两大势力的情报而不被人寻事。除了握有他们把柄之外,更主要的是哪边都不偏帮。利益交换,仅此而已。老阁主将朝堂与江湖两大线报的令牌分为两块分别交予你我,就是以防你我中有任何一人因任何理由站不稳立场。您跟老奴说实话,您是不是要入朝堂?”
我用食指在扇骨之上一寸一寸地描摹:“那种地方哪有我看得上眼的东西。”
“那您究竟为何。金陵乃天子脚下,异动与暗流时时都有从未断过。我们是局外人,从来不都是看着就好吗?”
我抬头看他:“为保一人。”
他见我神色郑重,愣了片刻才问:“当朝太子?”
我点头。看他又要说一堆跟我爹一样的废道理,抢先止住他的势头:“好了好了我有分寸。”
他不为所动一派固执地回道:“天底下最没分寸的就属您了。您若是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我苦笑着看他:“长苏就排在我前面。”取过茶盘之间倒扣的瓷盏,提茶浇洗一遍,“梁叔,失去长苏这样的好友,我难过得很。但我为他做了能做之事,所幸不负情谊。”
斟茶一盏,起身呈给他:“我初识萧景琰,想以他为友,做我力所能及之事。我琅琊阁行事,自问担得起偏分寸之责。”
他叹着气接过茶:“几年前梅宗主说服老阁主时,用的也是一番情理皆备的说辞。但那时朝堂中谢侯等势力已与江湖人士勾结,即便梅宗主‘苏哲’的身份暴露,江湖舆论也可被导向与操纵回于我们有利的一面。而今,梅宗主与当朝太子一番肃政,原太子党与谢侯府相关江湖势力逐渐退出,各门各派舆论又渐渐向‘江湖朝廷势不两立’偏移。这种时候,一旦传出您入朝堂献策的流言,再想改风向,可就难了。”
我自斟一杯,笑道:“我当真只是借你令牌查些东西,一旦查实,只要布局得当合理,不用我多出面做什么事。真不是入朝堂献什么策。”
他无语看我:“真不是?”
我笑眯眯地起身帮他捏肩:“真不是。办完这事儿我立刻归还,从此下不为例,好不好?您就借我用一用。父亲不会知道的。”
他瞪了我一会儿,将茶不情不愿地喝完。
我打开折扇,在一旁殷勤地扇着风。
他板着脸指指我,转身要出去,脚步一顿又停下。
“太子殿下虽说确实人中龙凤、君子坦荡,但与他结交风险实在是大。咱们帮过他这次,少阁主就止步才好啊。”
我笑着摇扇:“知道,知道。”
可他是你未来的少阁主夫人啊梁叔。
刚踏进将军府就被蒙挚的副将拉住了胳膊。
“蔺公子,您还是别进去了。将军昨日喝多了,今晨都误了早朝。一上午都喊着要找你算账呢。”
我很是无辜。
“他和姑娘们喝多了,还跟姑娘们玩了整整一宿,把我这个客人扔到一边爱答不理的。我为了不让他扫兴专程出去找了间客栈住了一晚。找我算什么帐。”
话音未落就听见劲风袭来,我推开副将抬扇一挡,对着来人很是生气:“玩儿真的啊你。”
蒙挚手上用力以肘顶我,我推力相迎俩人挤成个“大”字。他憋着劲儿朝我怒道:“人不都是你找来的!第一杯酒不是你灌的?!”
我也不轻松,右脚使力撑稳步子:“我那是敬酒,不叫灌好吗?”
他气呼呼地往我这儿一冲松开,我及时收力才使自己没往前倾。
“老子生平最怕女人了!还一大堆女人!”
副将在旁边嘀咕:“昨晚也没见多怕。”
蒙挚训他:“你哪边儿的?!”
我笑着认错安抚:“是我的错。在下也没想到蒙将军这么有女人缘。昨晚莺莺燕燕地都围着你转,我也没办法啊。”
蒙挚的脸可疑地涌上血色,拂了拂袖“切”了一声转身往府院里走。
我朝副将一眨眼,掸掸衣角跟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