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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我当这个女 ...

  •   我当这个女储君既当得光芒万丈,万千宠爱,却又当的失魂落魄,愧疚万分。这燕国储君之位原本就是哥哥的,但是现在却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我的冠冕,我不知道哥哥是否会理解。会的,他是我哥哥燕荀啊,那个7岁便被抓到赵国为质的皇长孙,那个7岁就能吟诗作赋被世人称之为神童的皇长孙,他是那样的聪慧必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哥哥,月儿必定会竭尽全力助你登上王位,不是燕国的王,而是这天下的王,这天下已经分裂得够久了,久到已足以再次统一。统一了天下就不会再有战争,就不会再有骨肉分离,就不会再有流民失所血溅沙场的悲凉。
      不知道皇爷爷用了多少心思和办法但终于在哥哥的身边留下了一密线,这条密线一直秘密维系着哥哥与我们的联系,这是一个连老天爷也不知道的秘密,我们三人之间的秘密。这也是燕皇埋下的一个巨大的地宫,唯有燕皇及继承人才能开启。
      隆光四十五年,皇爷爷驾崩,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弥留之际用尽剩下的最后一丝气息在我耳边坚定地说。
      “月儿,完成皇爷爷的遗愿天下大统,万民归心,方不负燕国,不负天下。”
      我自小便是皇爷爷一手教养,他愿天下大统再无战争的心愿一直支撑着他坚强的坐在这个皇位上,哪怕丧妻至痛,孙儿为质也要为了燕国不能轻易表露心绪。记得太和殿的那盏明灯下的身影,是那样的坚强,却又是那样的孤单。权位至高者哪有不孤单呢?
      现在终于到我了,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执掌这条密线,也是我亲自给哥哥写的第一封信。
      哥哥好久不见,我是那年在淞衫坡上你拼死相互地月儿。多年牵挂,终得纾解,你一切可好?父母安好,只是思念之情有增无减,娘亲因思念太重消瘦了许多,爹爹也日夜命人照顾打理你的行宫,就等着你终有一日重归故土。自皇爷爷故去之后这条密线便由我来掌管,可惜皇爷爷曾有令不能将此密线告知爹娘,月儿无法不从。但愿有朝一日此线不再是你我互通亲情的唯一途径。
      吾将全力保国,等汝归来得登大统,一统天下,以免百姓流离,骨肉分离,亲人不见之苦。
      月儿书。

      这封信一旦寄出一日内哥哥必然就会收到,这样快速的通信方式天下间也只有皇爷爷的地宫组织能够做到,但我想这并不足以使得他临终受命,此时我依然察觉到皇爷爷为我们做好的一切准备。庞大的地宫组织,深入燕赵两国朝廷内的单线人,以及强大的铁骑重兵,这都是为了燕国做的准备,可是我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恐惧。
      当一切准备就绪,就意味着离生灵涂炭的战争不远了,我能想象得到这将会是一场空前庞大的战争,赢,则天下归心;输,则国人覆完。
      太子行宫的东面是我和哥哥的院子,我住沁芳苑,哥哥住宜修苑,爹爹文采造诣颇为高明,所有庭院的名字都取得十分雅致。自从哥哥去了赵国之后宜修苑的大门就很少打开,平日里也只有爹爹特意吩咐打扫的下人进进出出。我本来就是一个怀旧的人,每每想起哥哥都会哭成个半吊子的梨花带雨,一遇到开心的事也就过了,倒是让娘亲看见不免又是一番哀伤,所以哥哥的园子我也甚少进去,就怕惹个触景伤情。
      今天不知是哪个下人打扫完园子后没有关门,门敞开着,若是一会让娘亲看到园中得景致怕是又要想起哥哥来好一阵伤心了。
      我想着,正要过去合上门,却看到园中有一个粉色的身影正坐在哥哥以前练剑坪前的石凳上,一抽一泣,戚戚然然地哭声传到我的耳朵里。
      “明钰,这是何人?”
      明钰是我的贴身婢女,府里上下的下人她都认得。
      明钰望了望,摇了摇头。
      “回公主,这人我不曾见过,大概不是府里的人,对了,昨日我听夫人房里的蓝翠提起,今日南太尉的夫人要来拜会夫人,此人或许是太尉夫人带来的。”
      “这是哥哥的园子,平日里就是禁处,你去提醒她,免得惹得娘亲又是一阵伤心。”
      明钰刚想前去,那人便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没想到坐在哥哥的园子里哭的竟是南太尉家的大小姐,更没有想到这位浓眉大眼的南小姐竟是与哥哥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见到她的眼泪我才认识到什么是真的梨花带雨,而当她娇滴滴地抹去泪水后告诉我她叫南慕容。面染红云,娇羞万分的姿态在宫里并不少见,因为常见,所以平凡,以我对哥哥的了解,恐怕这位南小姐并非他喜爱的对象。可此刻,她却好不羞涩地告诉我她与哥哥早有婚约,这时我才重新认识这个苦苦地等待夫婿归来的妙龄少女。等待对她来说或许是煎熬的,或许也是美妙的,不论她如何看待,至少她活在了希望里,而我却活在失意里,命运将我做成了它的人偶,一举一动都得服从于命运的操控,而我的不甘使得我拼命的与之对抗。
      我问她:“你要一直等下去吗?”
      她说:“要的。”
      “为什么?你这么爱他吗?你们从未见过面啊?”
      她回答:“见过的,娘说在我们很小的时候见过,可是我不记得了,他是我的丈夫,虽然没有成婚,但是已有父母之命怎么能不听从,所以我会等他。”
      “南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我哥哥也十七了,要是他在这里你们应该已经成婚了。”可是他不在啊。
      “我会等荀公子回来的,他是燕国的英雄。”
      我不知道南慕容的情感到底是怎样的,但我能肯定一定不是爱情,或许她根本不爱哥哥,但因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不得不遵从,所以她要嫁的只是一个英雄,而不是一个心爱的人。我终于理解她为何会在此哭泣了,何其悲哀啊,她如此的青春年华竟会因一句话而变成了无尽的等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不知道为什么,与南慕容说完话却让我想起子彧,可他明明就在我的身边啊。
      因为哥哥不在,太子宫中已经很少升起欢歌笑语,因为今日有女客这才在后院中设了宴席,早在晚间的时候东苑娘亲房里的蓝翠就来借了明钰去帮忙布置,用膳时明钰才得放回来。平日里子彧和明月从来不离我左右,只因今日来着是女眷他不便相随只得回避,因此,此时在我身边的只有明钰一人。
      娘亲坐在主位上,左边是南太尉的夫人王氏,挨着娘亲的位置下来的就是我,我正对着的正是在宜修苑中见到的那位娇滴滴的南大小姐南慕容。
      曾经听娘亲说过,王夫人闺名涔绢,与母亲乃是闺中好友亲密非常,昔年更是一同出嫁。母亲出嫁给爹爹的时候他还不是太子,当时也还没有我与哥哥,我们家是住在爹爹的封地扬洲城,当时两家人住得不远,常常来往,娘亲与王夫人更是同时怀上了,当时两家人便许诺,若是得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妇,若是得二男或是两女便让他们学江湖人士结拜。后来爹爹受封太子后带着身怀六甲的母亲来到了京城,住进了太子宫中,也就和南家短了联系,由于路途遥远便很少见面。直到前几日南家得了封,进了官,这才见了。
      “涔绢,也就你们还记挂着我们娘儿两,自十七年前一别今日才得一见,没想到容儿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南夫人大概也晓得哥哥在赵国为质的事情原为。“是啊,想当年我们那么快乐,来了燕国最繁华的京城却不如从前了。”
      娘亲拉过我的手,向南夫人说道:“这是我们家的二女,闺名蕠月。”
      南夫人柔和一笑,那笑容里竟是温柔,想来年轻时也定是个美人,南慕容莫不是遗传了母亲的容颜。
      “蕠月,好名字,早有耳闻月公主是一个惊世奇女,没想到传闻却传得淡了,月儿这容貌可不仅仅是惊世这样轻易,若是张开了可不得了啊。”
      对于别人的夸奖,我有受得开心的,也有受的平淡的,比如说夸奖我聪慧努力,手腕凌厉果断,那我是受得开心的;若是夸我貌若天仙,倾国倾城,那我便是受的平淡的。老天爷给了你年轻与美貌,却用时间在慢慢考验你,有人学会了在时间中拾到了韵味,看淡了美貌,有的人却妄想用时间去追逐美貌,我却是第三种人:品味着时间,修炼着韵味,拥有却又平淡地看待着这副美貌。所以南夫人的夸奖我是毫不在意的。
      久见重逢,这场宴席不过是为了叙旧闲聊而设的,饭早早就撤了,换了茶果点心来,我们四人歪歪斜斜靠在花厅里闲谈着。倒是爹爹贴心,生怕夜里寒使得娘亲着了凉,特意命人从房里取来了娘亲的狐裘给她披着。这一举倒是让王夫人看在了眼里,也蜜了大伙。
      “陛下还是那样疼你,从前就舍不得你受半点苦,恨不能日日捧在手里,如今还是呢。”又悄悄到娘亲的耳边问。“可有收了人?”
      许是少时好友相问让娘亲羞了,脸上泛出少女一般的红润,摇了摇头。
      “陛下可是真难得啊,我家的再如何疼我到底还是收了一个,虽然都处得清楚明白,但到底还是比不得。”
      爹爹与娘亲的恩爱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了,就连赵国都以“燕玉姻缘”来象征为夫妻恩爱、良好姻缘,男人都讲究三妻四妾,可爹爹活这么几十年也就只爱过娘亲一人,也娶过娘亲一人,以前身为太子是这样,现在贵为天子仍是这样。娘亲也不止一次跟我们说过自己是这世上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女人这样的话,所以他一直温情,她一直柔情。
      南夫人的衣衫也是华丽的,膝下也育有两儿一女足足的儿女双全,可是她的面容确实惆怅的,眼神是暗淡的,脸上的妆容也是粗糙的,发髻也是随意的盘着,不过多插了些许金银发钗。手上带着金玉双镯,款式是最近燕赵两国最流行的图样,最常见,也最无新意。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因为爹爹日日的宠爱,娘亲仍保持着少女时的心态,自然也保持着年轻的容颜,相对于娘亲,可知王夫人的生活虽然富足,却苦闷。
      南家人离开已是入夜,说来我与子域也差不多有一整天没见了,除了偶尔来传话也是隔着屏风。
      我这个燕国公主竟如此使坏,到底人家是赵国的皇子,降了身份到燕国来做质子已是委屈,又被皇爷爷生生贬到我身边来做一个低三下四的侍从可谓是委屈中的委屈,而我这个公主竟还想时时刻刻来使唤他,难得他落得一个清闲的日子却还被我时时刻刻惦记着。
      夏夜去了白日的炎,没了午后的燥,顺着绕城河的风带了些许湿润,清爽得刚刚好,正巧解了一日的酷热。月白如昼,抬头望去才发现今夜竟是月圆之夜,又是一个团圆之夜啊。
      银白的月光下正站着一个人,白衣飘飘正可与这月色相得益彰,长发竖起干净的躺于脑后。
      他面对着正北方,那是赵国的方向,他许是想家了吧。
      “子域,陪我下一盘棋怎样?”
      我想,此刻他需要纾解心中的苦闷。
      他屈身恭恭敬敬地向我行了礼“公主。”
      他这副模样定是又听到或是想到了什么,我最不喜欢他对我这般恭敬,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他这番举止的原因,今夜这盘棋怕是难下了。我抬头望向夜空中的那一轮圆月,悄悄然说道。
      “圆月真美,娘亲曾经与我说过,我出生时正好就是月圆,爹爹说圆月皎洁美丽应景就给我取了这个名,没想至今亲人却仍不得团圆。”我又看了看他。“子域,我早已将你视作亲人,你又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若非政局所限,你与我哥哥定能成为知己好友。”
      “我确实见过世子,沉稳细心,聪慧过人日后必定能成就大业,月儿你不必担心家人无法团聚。我只是想起远在赵国的母亲,我的母亲出身卑微,在宫里并无半点地位,我这一走她的日子恐怕是更难过了。”
      我灵光一闪,脑袋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们去赵国吧。”
      要去赵国需得从燕京途径都北、川河、平术、浔州、昌都、黎昌、荆南才到赵国的地界辽东从辽东至赵都还需经过吴城、经陆、昊城、秦墎、方地。不论是在燕国境内或是赵国境内我们都无法暴露行踪,身边也不能带太多人,离开太子府前还要找人前后配合,万不可让爹娘知道我和子域不在家中,到了赵国更要隐藏踪迹,万不可让人知道我与子域的身份,还要找人里应外合进入赵国宫中找到丽妃,在暗度陈仓与她会面,虽然是一个飘然而过的念头,但若要实现非得进行一番紧张而周密的布局不可。
      于是,这几日我与子域常常寻机混在一起计划着如何离开,离开的路线,一路随行的安排,如何隐藏身份等等,待一切安排好已是五天之后,也就是父亲的登基大典。
      典礼上人多眼杂,除了在祭礼上需要我亲自呈上祭礼之外,其余时候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献礼之后就是我最好的逃走时机,子域也将会在我走上祭台的时候悄悄离开。
      皇爷爷留的人里不仅仅只有深入赵国的密线,更有十八般武艺的高手,其中就有一位易容高手,名唤柳彦。他的易容术足以以假乱真,我离开之后将由最熟悉我习惯的明钰易容成我,柳彦则易容成感染了风寒的明钰,如此便能来一招偷梁换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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