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旅途 本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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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目的不明的旅途，杨思齐也很快冷静下来，很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火车进站了。排着队检票的时候有个姑娘似乎是不舒服，突然跑到一边吐了，她的朋友还开玩笑说她还没开始坐车就晕了，但并没有人关心一个陌生人，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所有人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分走他们半点注意力。
上车的时候列车员盯着徐睿看了好一会儿，杨思齐虽然很在意，但也不好挡着后面的人上车，只好牵好徐睿，找到他们卧铺的位置坐好。
火车出发的一瞬间，杨思齐突然觉得很冷，隐约间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徐睿这一路上就跟个隐形人一样，杨思齐都已经习惯了，可此时他感觉这个隔间就只有他一个人。虽然以前不管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都很嫌弃一路上叭叭说个不停吵闹声不断的人，但这种上车躺下之后就跟消失了一般的邻座虽然很安静但是总担心着自己的举动会不会吵到别人反而更容易让人紧张啊。
看着徐睿睡下了之后他走到车厢连接处的洗手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直到被之前盯着徐睿看了很久那个乘务员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抱歉。”见自己把乘客吓一跳，年轻的乘务员急忙道歉。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了。”杨思齐抹了把脸，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先生您和您身边那个孩子是第一次乘坐这趟火车吧？”
“是的。”
“是这样的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岳岭的一些传说？因为目的地比较特殊，所以···”
“火车上的规矩也挺多是吗？”杨思齐补完对方的话，见他点头又问：“能说说原因么？其实我对岳岭挺好奇的。”
“抱歉，我可能没那么长时间为您解释，并且有些规矩在这条铁路开通前就存在的了，我们大部分人也不太清楚这些规定存在的原因。但是还请您一定要遵守，虽然听上去像吓唬小孩子的。”
“好吧，您请说。”
“在火车运行过程中，早中晚三餐固定的时间会有乘务员来送餐，其余时候都不会供应，希望您在送餐时间做好准备；不管什么时候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管他，不要答应，也不要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千万不能许愿，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愿望，一定不能说出口；还有，看好您的孩子。”听上去奇奇怪怪的，也没多吓人，但仔细一想却十分蹊跷。对岳岭勉强一知半解的杨思齐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礼貌性地说了一句“需要和其他乘客也说说么？”
乘务员摇头：“经常往岳岭跑的和第一次去的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经常坐这趟车的自然是不需要多次提点的。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另一边躺着的徐睿也睡着了，杨思齐回来的时候看着就跟只有他一个人的车厢觉得相当无趣，加上很久都没好好休息过了，也躺下睡了。
依旧是那间关了他快十年的屋子里，却不是他残存的记忆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洞洞的样子，他坐在书桌前，抓着笔的手小小的，看上去肉乎乎的，一点儿也不像现在骨节分明，纸上写的是几个繁体字，最上面一排工工整整，特别漂亮，下面歪歪扭扭描了几行。他听见自己奶声奶气地说：“一一，这个字好难写，小亚教我写的比这个简单好多，我能不能描他的呀？”
“他写的有我写的好看么？”徐睿看看另一个本子上徐亚徐睿四个字就占满一整页纸，并且横歪竖扭的字，再看看自己正在描的虽然看不懂是什么字却工整漂亮的字体，坚定的摇头。
“那你是要我教还是要他教？”
“要一一教！”徐睿坚定道，“但是能不能不写那么难的字呀？”徐睿偏过头，看向坐在他身旁看着字典的人。
依旧是看不清的五官，细白的双手捧着厚重的字典，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一袭红衣灼人眼球。徐睿很想看清楚他的脸，可那人脸上像蒙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像是察觉到了徐睿的视线，那人转过头来，叹了口气道：“好了，等我学会这个简体字再教你行了吧，现在你先把这几个字···算了你还是先学会捏笔吧！”说着，那人起身，走到徐睿身后，握住他的右手，轻声说：“你看，笔要这样捏···”
徐睿不记得后面他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看着他手，看着他搭在手臂上的长发，感受着他说话时耳边微凉的呼吸，在一阵仿佛拖动着锁链的‘哗啦’声中醒来。
“阿英···”
哗啦···
“阿英···”
像是叹息一般的呼唤，伴随着锁链拖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中回荡，徐睿随着声响走去，只见一身着白色布衣的少年腰上缠着长长的不知尽头在哪里的铁链，摸索着车壁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徐睿走到他面前才发现他的眼睛上蒙着块脏兮兮的布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一直跟着他来来回回地走了很久。
似乎是听见了旁人的脚步声，少年不再出声，开始拉着锁链顺着它延伸出来的方向走。
“你看得到我么？”感觉到有人一直跟着他，少年开口问道。没听见回答的声音，徐睿也察觉到自己好像吓到眼前这个人了···
“阿··阿英？”少年像是在确认什么，依旧没有听见有人回话之后，他抬手解开了遮住眼睛的布条。
少年长相普普通通，身上穿着的也是粗糙的布衣芒屏，但是布条下却藏着一双宛若红宝石一样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妖异，然而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眼睛太过纯净，反而会让人觉得很温暖。
徐睿完全忽略了少年的种种怪异，只是呆愣在原地，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双捂住他眼睛的手了，而且这次比以往都要清晰，他都能看见那手指上薄薄的茧子和细小的伤痕。这双手，是属于之前他梦里教他写字那个人的。徐睿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又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可这一次依旧没停留太久，没一会那手又消失了。
对面的少年看他终于又回过神来，垂着眼帘又说了一遍：“你看得到我呀。”语气似乎有点开心，“你刚上车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身上有股我很熟悉的味道。”徐睿一直听着他的话，总觉着能从他身上知道很多事情。可他不管怎么努力，就是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越想发出声音，就堵得越严重，徐睿有些喘不过气，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脖子。对面的少年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急忙过来拉开他的手，拍着他的后背帮他捋顺呼吸，“你还不能说话啊，太着急会窒息的。”
等徐睿终于平静下来了，那少年也松了一口气，“好可惜，你还不能说话，我已经很久没外人陪我说说话了。”少年扯了扯腰上的铁链躺下，看着头顶在夜里只开了星星点点的照明灯的车厢，自语道：“还是这样啊，以前只能看山洞顶上石头，现在只有这个铁疙瘩，我好想看看外面啊。”
“很快就可以了小旭，很快就可以了。”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将躺着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然后转身离开。
“阿英。”
“不喜欢遮着眼睛以后就不遮了吧。”陶如英低头亲吻他的眼睛，陶旭摇摇头，“我都习惯了。”
“这个不用习惯的···”
在这两人跟前，徐睿就像不存在一般，陶旭也没跟陶如英提起他，只是趴在陶如英肩上朝他笑着挥了挥手，消失在黑暗中。
回去的时候不小心吵醒了杨思齐，他迷糊着问：“去上厕所么？”见徐睿点点头爬上他的床位，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之后徐睿再也没听见车厢里有铁链拖动的声音，不管是他还是杨思齐都似乎很困的样子，连饭都没怎么吃，几乎都在沉睡中渡过了这段路程。
终于快到站了的时候两人才勉强有点精神，而同一个隔间的另外两人就像突然出现一般，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床铺边等着到站下车。
和鸣的女儿和子慕发了信息过来说已经到车站等着了的时候火车也刚好到站，杨思齐拿好东西牵着徐睿下了车，正好看见之前在候车室吐了那个女孩和她的小伙伴。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徐睿总觉着那群人里面有个女孩子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不等他细看，就听见清脆的女声喊着“杨先生”，循声望去，和子慕还是和十多岁的时候一样，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看上去像是有用不完的活力。杨思齐对着她挥手，示意徐睿跟上，两人朝着和子慕走去，徐睿还是有些在意之前那群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吐了的女孩正看着和子慕的方向发呆，而她身后一个短发少女却是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