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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狱 盛世繁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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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夙宁一身白衣,跪在昭明殿上。
元亦明不悦的看着她,不耐烦道:“宁儿,你这是干什么?”
元夙宁抬起头,淡淡道:“伯父,宁儿请旨去守帝陵,让父皇和母后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
帝陵?!
迟朔心中一惊,原来她昨日吞吞吐吐,本是想告诉他这件事。
“你可想清楚了?”元亦明倒没参透她的用意。
“想清楚了,能与父皇母后相守在一起,便是宁儿最大的心愿。”元夙宁轻轻一笑,并没有漏过那玄衣男子的怅然目光。
“那你何时回来。”元亦明笑道,她这一去,便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了。
何时回来?虽说她是出于让元亦明放松警惕的目的才会出此下策,不到十年她便有把握将他踹下来,但还是要演的像一点才行。
“若伯父同意的话,宁儿想一辈子都可以守在那里。”元夙宁淡淡道。
“既然宁儿有这份孝心,若皇兄泉下有知,定然十分欣慰,你若是觉得那里过于清冷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元亦明笑道。
“宁儿谢过伯父。”元夙宁十分郑重的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
迟朔淡淡的看着她,最终还是别过了头去。
“宁儿还要在此谢过迟朔神君的照顾之恩。”元夙宁很是欠揍的说道。
“……嗯。”他淡淡应道,便不再理她。
元夙宁郁闷的走出昭明殿,就知道不告诉他就会是这个样子,昨天才把他哄开心了,现在又惹他生气了。
“帝后娘娘到!”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前。
元亦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流萤朝那白衣女子行去,一时还没认出她是谁,直到元夙宁不平不淡的说了声“帝后娘娘好”她才发觉原来这白衣女子便是她十年前疼爱至极的元夙宁。
她转过身,那白衣女子在阳光下渐行渐远,身影十分孤单。
这十几年不见,宁儿竟出落的她都认不出来了。她此番归来,定是来完成她父皇的遗愿的。
迟朔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昭明殿,直奔府里。
元夙宁茫然的看着池中的倒影,刚刚那个帝后娘娘,她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迟朔站定在她身后。
“迟朔,那帝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撑着脸,有些无措道。
“……她是你母后。”迟朔轻轻道。
什么?
“迟朔,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但……”元夙宁摇头笑道,可见他一脸悲伤的表情后,她颓然道:“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她转身便走。
迟朔用力拉住她:“别去。”
“迟朔,这是我唯一的退路了,明日,我便要起身去帝陵了,是真是假,我想亲眼看看。”她悲伤道,那双从来不曾被阴霾遮住的眼睛,此刻竟然泪光闪闪,迟朔心中一软,道:“我陪你。”
“我自己就行了,不要连累到你了。”她轻轻道,将一枚排扣从腰间取下,“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请你帮我转交给我的夫君,虽然我不记得他,但你要告诉他,我此生负了他,来生我以一生相守。”
“可他若是不应呢?”迟朔眼底的情幕拉开,温柔道。
“他若不应,那可怎么办?”她将泪水擦去,两枚排扣便出现在她眼前。
“他只要你此生与他相守,来生的事,来生再说,当然,你来生今生都守着我,我也是十分乐意的。”迟朔淡淡一笑。
她怔怔的看着两枚排扣,震惊道:“竟、竟是你么?”
“不然神尊怎么放心你跟我走呢?”迟朔轻轻一笑,道:“你既承诺我来世今生都守着我,那么你便不能有事,你母后的事,待你去帝陵后,我再慢慢说与你听。总之,你今日不能去。”
想想当初她总看到师尊与他眉来眼去的,她还以为是师尊拉了个人一起来哄骗她的,不想他们早就认识了,更没想到原来迟朔便是她的夫君。
今日所发生的事太多,搅得她根本就睡不着。现下这光景,分明是她处于劣境,若她贸贸然闯入宫里去,那父皇多年的心血便全部毁于一旦。可母后,她还在这世上,就算她以为她的女儿运气不好,去的太早了,那当她回到帝海时,母后为何从不来见她,还是,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母后背叛了父皇,对父皇情义全无,所以就连他的女儿都一起忘却了?
元夙宁心烦意乱的披衣起身,踏出门槛去。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他的房前。
他房中灯早已熄灭,这会儿应该睡熟了。她坐在他门前的台阶上,静看着月光愈来愈亮。她去了帝陵后,这府里就又他一个人了。他年纪轻轻便可以在官场上来去自如,人又长的十分俊俏,怪不得这城中少女如此痴迷他。只是,人人皆看到了他的风光,谁又看到了他的不易了呢?就如她一样,世人皆知她娇纵跋扈,却无人知晓她亦是身不由己,她的血海深仇亦未了却。
“这地上冷,坐屋里吧。”迟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你怎么还没睡?”元夙宁起身道。
“你不也是吗。”迟朔关上门,给她倒了一杯茶。
“那正好够人来下棋了,你也不用自己跟自己下了。”元夙宁见桌上棋盘未收,来了兴致道。
“你想的倒是十分周到。”迟朔煞有其事道。
她毫不谦虚道:“可能这局一刻钟就结束了,因为我太强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迟朔淡淡一笑。
一个时辰后。
元夙宁郁闷的看着赢得一塌糊涂的迟朔,耍赖道:“你应该让着我知道吗,能有点绅士风度吗?”
“棋局犹如战场,我有什么理由让着你?”迟朔轻抿一口冷茶,道。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她急道。
“刚刚好像有人说你太强了,这么强的话,我当然要谨慎一点。”迟朔淡淡道。
“我是你妻子,不管如何你都该让着我不是吗,哪有这样的?”她哭丧着脸郁闷道。
迟朔轻轻一笑,温柔笑道:“是我错了,没让着夫人,那重来如何?”
“这还差不多。”她得意一笑,快速理好棋盘
迟朔奉命处处让她,她可能被他让的甚是开心,所以抵不住困意,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淡淡一笑,将她轻轻抱起来放至榻上。她睡得很是安静,想当初她住在他家时,她也从未哭过闹过,就连今日,她也并未如何的哭泣,如何的闹过,很是听话。
他吹熄了灯,躺在她身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元夙宁这晚睡得十分香甜,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结果翻进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宁静的睡颜,他此刻撑着头,轻闭着眼,看起来十分疲累。想来昨晚她是下着棋下着棋就睡着了,睡着了还睡得极其不安稳,所以干干脆脆就把他闹了一晚上。
于是她又乖乖的闭上眼,不让自己弄出些动静来吵醒他。
迟朔从梦境中跌了出来,他睁开眼,元夙宁正靠在他怀中,还不时吸吸鼻子,看来是醒了,还醒的挺彻底。
他淡淡一笑,伸手将她搂的更紧。
“喂,要……喘不过气了……”她有些难为情,推推他的胸膛道。
“夫人昨晚睡的可好?”他在她耳旁调侃道。
“还没成亲呢,不许这样叫。”元夙宁轻轻道,只觉得脸上十分滚烫。
“是,夫人,”迟朔故意道:“夫人你脸上好红啊。”
“你!讨厌!不理你了,哼!”元夙宁挣开他的怀抱,难为情的起身下榻。
迟朔轻轻一笑,亦跟着起身哄她道:“我错了,你别生气。”
“神君,帝座急召小殿下入宫,可小殿下不在房中……”一个侍女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彼时迟朔正追在元夙宁身后哄着她,她被他缠不过只能说自己不生气,迟朔得寸进尺要看她笑便伸手又将她困在怀里,那侍女冲进来时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
三个人尴尬的对望了一会儿,那侍女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咳,这事你自己看着办,我先回房换衣服去了。”元夙宁尴尬的轻咳一下便走了出去。
是该想想怎么办,迟朔一边穿衣服一边想。
只是不待他想出个所以然,便从宫里传来元夙宁刺杀帝座未果,现已被押入大牢之中的噩耗。
“母后,你这么做,可着实伤孩儿的心。”元夙宁淡淡道,抬起手轻轻抚着牢中墙上的苔藓。
“宁儿……”流萤无奈道,却被元夙宁打断:“您不必多说了,我懂,这牢里湿气太重,您待在这对身子不好,请吧。”
流萤不忍道:“我不信,你不知道这是一个局。”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都会败在您手中吗。”元夙宁轻轻一笑:“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麻烦,横竖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所有关于您和父皇的事,都是师尊告诉我的。”
流萤轻叹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尽力吧。”
“不多,帝后娘娘,您帮我传一句话给迟朔神君就行了,就说,谢谢他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元夙宁淡淡道。
“好。”流萤道:“行刑之日就在明天,你,好自为之。”
“恭送帝后。”元夙宁不悲不喜道,却让流萤觉得十分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