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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黎染 翩翩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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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夙宁心虚的跟在那人身后,脸上微烫。
若不是那黎尘不顾羞耻想迟朔求婚,她也不至于一气之下忘了自己的身份说出那些荒唐话来。这下好了,弄得她进退两难,都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了。
前面走着的迟朔突然停下脚步,她也忙跟着停下。
周围城墙壁立,雪花纷坠,鲜少有人经过,倒是个清净的去处。
迟朔解下厚重的披风,将元夙宁裹到里面,眼中似有朦胧不清的迷雾,压低了声音,不无寒意在她耳旁咬牙切齿道:“元夙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元夙宁沉默不语,她的眼神不再明澈如初,只淡淡的透着一层无法企及的悲哀。
迟朔见她一副想哭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一软,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你别这样,我心痛……”
她知道她不该动情,全天下就属她最没资格,可她竟然伸出手轻轻抱紧她,泪水不知何时将他的衣襟濡湿,自她从东海来到这个令人喘不过气的帝海城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亦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初心是什么,这一刻,她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公都哭出来,她抽噎着对迟朔哭道:“阿朔,我活的好累啊……”
迟朔不语,只是更用力的拥紧她。
“帝座!”
一个婢女急急奔来,元夙宁忙暗暗擦去了泪痕,沉声道:“何事?”
“神尊命您过去一趟,听闻是为了南海一事。”
婢女垂头道。
许久未曾见过师尊了,只是,这一次,她都不知道拿什么心态去面对他,拿什么表情去见他才是最妥当的。
卿少戚看着雪花纷飞,不由微微叹气,气候是越来越反常了,近万年来九重天都不曾飘过雪,现在可是动不动就来这么一场大雪,似乎要将这一切尽数封住。
神思恍惚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徒儿见过师尊。”
卿少戚回过神,看着元夙宁愈加冰冷的眼眸,轻叹一口气,道:“都知道了。”
她垂眸,淡淡“嗯”了声。
“现在问什么恨不恨很显然是无济于事的了,他们说的对,我终究放不下这五海三界。”卿少戚坦坦荡荡一笑,道:“你的把柄是迟朔,李婧的把柄,是段衡。”
“段衡是魏国白衣卿相,世人都道他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却不知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卿少戚淡淡笑道。
元夙宁静静的听着,段衡比她大了两岁,在他十五岁时便成了魏国的卿相,他可以在五海三界中来去自如,也可以将五海三界中身份尊贵的人怼的哑口无言,然而她感觉他不过是一个情种罢了,与他相处时他也没有展现出什么锋芒,可师兄却告诉她八个字,翩翩君子,笑里藏刀。
“他是黎枫的长子,本名黎染。”卿少戚虽是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可在元夙宁听来却是十分沉重。
黎染,段衡。
真是好名字。
卿少戚微微一顿,道:“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了吧。”
元夙宁淡淡道:“明白,那徒儿告退。”
“还有,和迟朔断的彻底点吧,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他。”卿少戚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
元夙宁离去的身形微微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踏入风雪中。
卿少戚无奈的摇摇头,元夙宁终究是他的徒弟,若说对她不关心,那都是假的,只是,她这一走,相见怕是遥遥无期。
遥遥无期?
卿少戚回过神来,看着元夙宁刚刚消失的地方,一种不安的思绪竟莫名腾起,良久,他□□对她怀有愧疚之情,太过担心她也是十分正常的。
魏国。
段衡躺在自家一棵大树上,看着星光闪烁,正感叹远离帝海纷争的生活就是好时,一道蓝光闪过,那高高在上的女帝身穿七重白纱,拎着几壶酒出现在他身边。
段衡很是意外,正要起身行礼,她摇头道:“不必了,就你我两个,省了这些虚的。”
元夙宁坐了下来,拔开酒塞,仰头灌了一口。
“看来帝座是有心事啊,从前未曾见过你碰酒。”段衡轻轻拿起另一坛酒,道。
“黎染,你不也是吗。”元夙宁淡淡一笑,可这话如同刀子般捅入他心中。
“原来,帝座都知道了。”段衡拔开酒塞,喝了一口道。
元夙宁轻轻一笑,清明的眼神此刻竟有点朦胧,烈酒入喉,火辣的感觉涌到心头,难受,真是难受。
“帝座第一次喝酒,不该喝这么烈的才是,不然等次日头痛的上不了朝了。”
段衡伸手来了一坛果酒,换下她手上的烈酒,自己却将那烈酒一饮而尽。
“上朝,呵。”元夙宁抿了一口果酒,道:“你可以远离那是非之地,可我却是难以脱身的。”
段衡不语,只是静静听着。
“南海战事想必你也知道是李婧挑起的事端,她千年来都在那不见天日的炼妖谷,我很好奇,你与她是怎么认识的。”
元夙宁的确十分好奇。
“好奇?”段衡不由一笑,道:“帝座可有不愿被人提起的往事?”
她淡淡一笑,道:“是我唐突了。”
段衡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元夙宁,若有所思的把玩着酒坛,道:“帝座来这里,绝不是为了跟草民喝酒这么简单吧。”
“本来不是那么简单的,现在却是了。”元夙宁十分坦荡道。
“南海一事,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段衡轻轻道。
元夙宁将果酒一饮而尽,道:“好。”
“天色不早了,帝座回去吧。”
段衡劝她道。
“你有没有试过厌倦了纷争的时候,是多么不想再那个地方多待一会儿?”元夙宁淡淡一笑,无奈道。
段衡自然是懂的,他微微想了会,道:“那也不能误了明日的早朝,帝座若不嫌弃,便在寒舍休息一下吧。”
“……好。”元夙宁轻轻应道,随他从树上落到坚实的地面上。
段衡走在前面领着路,她一路走一路打量着院中景致,他虽说是魏国白衣卿相,地位高贵,可这院里除了一棵大树,一些花花草草也没什么奢华的装饰,这么想着,她不由特别打量了一下段衡,他一身白衣如水,墨发散肩,仅挽起了眼前几缕,这么看着,倒也挺好看的。
段衡回过头,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不由轻轻一笑,道:“帝座,草民脸上有什么吗?”
“走了个神,别介意。”元夙宁微微一笑,“到了吗?”
“就是这里了,草民先去叫人来伺候帝座,帝座先进去吧。”段衡说着便走。
“好。”元夙宁一边应着,一边推门进去。
灯火在一瞬之间亮起,这屋中的摆设倒像是书房。
一阵寒风吹来,吹乱了桌上的纸墨。
元夙宁将窗子关上,将纸张一张一张的收好,这上面的反反复复写着两个字,是“含章”。
含章?
有点耳熟啊。
“帝座久等了,平日都怪草民嫌那些侍女麻烦给遣散了,如今三更半夜的,却是一个人也找不到。”段衡有些尴尬道,见她手中握着写满了“含章”二字的纸,不由面色一僵。
“无妨,我们这些做神仙的,不用人伺候也可以。方才这窗未关,吹散了这桌上的纸,我帮你理了理,不小心看到了,还请原谅才是。”元夙宁将手中纸张放下,拿起一本书压着,淡淡笑道。
“不过是随手乱写的,权当练字,见笑了。”段衡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倒让她对那含章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