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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花开季节 江雨霏霏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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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上风平浪静,一个红衣女子静立在海面上,周围跪了两位已过花甲的老臣,还有一个身穿玄衣的青年男子。
为什么要跪,迟朔也不是很清楚。
那红衣的女帝似乎陷入了幻境中,她张开五指,接着根本不存在的樱花,突然来了一句:“迟令,你该当何罪。”
迟令年过花甲,跪在海面上,不免已是四肢绵软,眼前发昏,听到元夙宁的问话,不由一怔。
“本座见你常年驻守南海,南海海域一片和乐,又是两朝重臣,免去你玩忽职守之罪,起来吧。”元夙宁轻轻放下手,淡淡道。
“臣谢过帝座。”迟令吃力道。
“监国神君,送你父亲下去休息,司战星君,你留下。”她的语调毫无抑扬顿挫,却依旧刺痛了他的心。
“帝座,臣有事要跟你单独聊聊。”迟令急急道。
“那你便回帝海等我。”元夙宁对司战星君道,伸手扶住迟令,待迟朔同司战星君一起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才开口问道:“迟叔叔有什么事情要说?”
“宁儿,那李婧,是你的心脏。”迟令缓缓道。
心脏?
她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的力量让她感觉并非如迟令所言。
于是,迟令笑了,道:“你可还记得,你为何失忆吗?”
“不是师尊封住的吗?”元夙宁困惑道。
“其实,那时你的力量已经觉醒,你师尊终究怕他守护了大半生的天下毁于一旦,迫不得已将你的心脏取出,用一块温玉来代替你的心脏。”迟令勉力笑道。
元夙宁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头钝钝的痛了起来,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吃力。
“宁儿……你怎么了?”迟令见她脸色一瞬之间变得惨白,不由紧张道。
“叔叔……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元夙宁扯扯嘴角,困难道。
“好。”迟令点点头,离开了她身边。
她一下子瘫软下来,跌坐在海面上。
难怪,难怪……
难怪她会忘记了一切,难怪她记起一切时感觉那么的不切实际,难怪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该来到这世上……
这就是命,就算是可以毁天灭地的七劫玄女,命运依旧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穷其一生,也无法找回最初的方向,一切,已经太迟了……
那接下来呢?接下来她要以什么表情,什么身份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她要怎么面对养育自己的恩师,怎么面对恩师对她做的一切?她还可以坦然的当这个帝座吗,她还可以骗自己一切都不是真的吗?
元夙宁握紧了拳头,现在帝海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她绝不可以在这关键时刻离开,不可以扔下一切不管,她捅出的篓子,她要亲手解决。
帝海。
元夙宁拟好军令状,盖上玺印,一阵微风拂过,将几页散纸吹落在地上。
她起身,弯腰将纸一张一张的捡起,不知为何,她眼前一花,身子竟不由自主的撞向椅子。
“小心!”
预料中的疼痛感并未传来,她只觉得撞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清脆的咔嚓声在她耳边响起,那手的主人倒吸一口凉气,在她听来很是分明。
迟朔?
她忙扭头去看,只见迟朔一脸的平静淡然,看了看被她撞出红痕的手,之后以同样的语气道:“帝座,臣未经通报便擅自进来,还请恕罪。”
元夙宁摇摇头,眼前的迟朔变成了几个重影,她又甩甩头,觉得稍微好了些,才道:“无妨,有事吗?”
“无事,闲来看看,臣告退。”迟朔冷冷道,作揖正要退下,被她打断:“本座略感不适,你留下来,帮我理理那些奏折。”
迟朔眼中波澜起伏,许久,他才应了声“好”。
她定定的看着他抱起一沓奏折放到软榻上泰然自若的批阅,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哦,对,她是叫他留下来帮她批奏折。
“帝座。”迟朔开口唤道。
“啊?”她脱口应道。
“看奏折。”他连头都不曾抬起。
她只觉得脸上腾然烧起,忙低下头去看那已经拟好的军令状,脑中全然无法思考。
“帝座,前些日子神尊给您带了些酒酿,奴婢端来给您解解乏,还有神君。”一个奴婢端了一壶酒进来,只见迟朔半靠着软榻,一动不动的凝望着元夙宁,平时那高高在上冷漠少语的帝座此时脸颊飞红,娇羞的神态俨然是那少女怀春的样子。于是,那婢女放下酒酿后,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匆匆冲了出去。
元夙宁看着放在桌上的酒酿,顿觉口渴难耐。
迟朔起身,将那壶酒酿挪到自己跟前,十分泰然的斟了一杯,放在唇边轻抿着。
真是的,她为何要留他下来呢?
她哀怨的看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将那酒酿缓缓灌入口中,十分揪心。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迟朔扭头迎上她的视线:“你也要么?”
“不用了……”她卷起军令状,摇摇头轻声道:“我出去一下,一会儿便回来。”
“……好,”迟朔淡淡应道:“我陪你。”
元夙宁很是想白他一眼,她明明是想借此机会去喝个痛快的,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昭明殿,元夙宁拂袖将军令状抛到空中,霎时,五海三界都起了一模一样的军令状,上面金光浮动,亦浮动着她的心潮,突然间,她想起自己原是没有心的,对这莫名的波澜不由觉得荒唐。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
她望着天际万丈光芒,微风吹散了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