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色郁金香》莉芝

2、第二章 一场考试 高

　　高考，每个人都会有的经历和过往。有人说，高考会改变你一生的命运，在宛如看来，它貌似就是一场考试而已。
　　随着17点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2010年高考终于落下帷幕。走出考场的考生们用久违的灿烂笑容迎接难得的放松时刻。
　　在考场外煎熬了两天的家长此刻也如释重负，等待着自己孩子回家。
　　一位考生家长说：“孩子，爸爸已经在家准备好了晚饭，都是你爱吃的，回去好好放松下。”
　　另一位考生家长笑着说：“你最喜欢玩电脑游戏，爸爸今天破例让你好好玩一玩。”
　　还有家长说，会利用这个假期让孩子学习驾驶，考取驾照。也有家长和孩子说，虽然考试结束了，但是心里还是担心考试分数，所以还是等到分数公布，填报好志愿之后，再带孩子出去旅游。
　　而此刻，围绕在张宛如心里的，不是好好休息，不是学习特长，也不是来个说走就走的毕业旅行，而是想着去哪里找个暑期的工作，挣个生活费。
　　张宛如和同学们一起回到了高中宿舍，看着这个自己呆了三年的地方，有欢笑也有泪水。看着凌乱的床铺，窗台上养着的小花，看着曾经一起熬夜奋战的写字桌，瞬间鼻子酸酸的，忍不住用手去搓搓鼻子。
　　宿舍里，家和学校离得近的同学搭伴回家了，有的相约几个人出去买醉了，有的组团去网吧了，还有的默默离开，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着同学们曾经的回忆，那些或许说完再见后就真的不曾再见了的同学，在留有青春和奋斗的记忆里，这个地方会一直保留着，即便失忆也不会被抹去。
　　恍惚间，有种是在梦里的感觉，总觉得不真实，但是理智告诉宛如，她已经高中毕业了。
　　清晰的记忆中不断的播放着每个同学的身影、名字，想象着或是午后大家一起或卧或趴的在宿舍闲聊，一起因为某个话题争得面红耳赤，一起聊自己心目中的那个男同学，或许还真就是一睁眼的瞬间，真的一切就成回忆了。
　　“宛如！想什么呢？”舍友轻轻拍了一下宛如的肩膀。
　　“没什么！”
　　“晚上出去吃吧！吃火锅，我请客！叫上大伙！”舍友拍着胸脯说道。
　　“好的！”
　　吃饭间，同学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有人说：“十年后，不知道咱们都会是什么样子了？”
　　“美女一枚！”
　　“嫁给个有钱的老公！生活有保障。”
　　“本小姐才貌双全，年薪百万！”
　　“到时候我们都一定有自己的孩子了！”
　　哈哈哈哈～
　　......
　　......
　　十年后，张宛如是不敢想的。她怕回忆，也怕憧憬，所以很多时候就在每天的生活里，不管快乐或者不快乐，假装快乐的活着。
　　借着酒精的作用，张宛如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中，儿时的过往像电视剧一样一幕一幕的打开。
　　张宛如是家里的长女，重男轻女的父母为了要个儿子延续张家香火，在生下妹妹婉容不久后，又生下了弟弟雁山。使原本不富裕的家庭更加捉襟见肘。打小，除了学校规定的必须要买的学习用品，别的同学有的东西，宛如都没有，理由是家里穷，买了就没有买菜的钱了。渐渐的，学校里有什么活动，只要是花钱的，宛如一律不参加。中考后，父母原本是想让宛如报个中专来的，中专毕业后参加工作补贴家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阴差阳错，宛如的档案被一所高中录取，父母无奈只好让宛如上高中。高考结束了，考不上大学怎么办？自己该去哪里？自己的人生将会是什么样？宛如在睡梦中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清晨，一缕阳光直射进宛如的房间里，像一束亮闪闪的金线。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闹钟便开始闹个不停。宛如坐起来，伸手关掉放在枕头旁的闹钟，这个陪伴了她三年的伙伴，这个让她养成按时起床好习惯的朋友，摸着她，宛如心里一片温暖，嘴角微微一笑。
　　简单的洗漱完毕，宛如扎了个长长的马尾，找了条白色的连衣裙穿着，平底的黑色凉鞋，这一套穿着宛如身上，更衬的原本粉嫩的皮肤更加白皙。她站在镜子前，挥动着拳头，高呼：“张宛如，你是最棒的，加油！你一定能找到暑期工作的，加油！加油！加油！”
　　走出了学校宿舍，宛如一路朝着公交站牌走去。七月的盛夏，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透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仿佛被太阳烧化了。马路上，人山人海，天气闷热的要命，一丝风也没有，似乎空气都被人们排挤出去了。整个城市像烧透了的砖窑，热的使人喘不过气来，狗狗趴在地上吐着红舌头，树上知了不停的叫着，沥青马路被太阳烤的软绵绵的。
　　等了大概20分钟的样子，终于来了一辆公交车。宛如上了公交车后，一看，人挤的满满的，没有一个空位置。宛如找个了扶手握住，任凭公交车不停地摇晃，便漫无目的地向窗外张望。
　　终点站就要到了，请乘客做好准备，从后门下车！随着售票员的声音，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了。
　　下车后，宛如面对这个有点陌生的城市，不知朝哪边走。宛如闭上眼睛，从一数到十，身体也开始跟着转圈，数到第十的时候，宛如停下转圈圈，睁开眼睛，看着远方天桥的方向。对，就是这里啦！先从这里走！宛如快步朝天桥方向走去。
　　过了天桥，有一条美食街，这里有火锅店、快餐店、小餐馆、咖啡厅、饺子馆等。
　　宛如看见一家饺子馆门口立着个招聘的广告牌，就壮大了胆子上去询问。
　　“姐，你好！你们这里招聘暑期工吗？”
　　“不招，我们要长期的！”
　　“好的，谢谢！”宛如礼貌的谢谢那位工作人员。
　　走着走着，宛如看见一家快餐店玻璃上贴着招聘的公告，就进店里询问。
　　“老板！你们家要不要暑期工呢？”
　　“以前做过吗？”
　　“没有”
　　“不好意思，我们要有经验的了！”
　　“老板，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有经验的对吧！我学习能力很强的，学的很快的！”
　　“不需要，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好的，谢谢！”
　　......
　　......
　　......
　　就这样，宛如一家一家的询问要不要暑期工，答案都是一样的。
　　中午了，宛如肚子饿的咕咕咕的响了起来，但是她告诉自己，不能吃饭，找下工作后再吃。
　　宛如一家接着一家的询问着，肚子饿的头也感觉有点晕，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她走进个小卖铺。
　　“老板，这里有热水吗？我想泡个方便面。”
　　“有热水，请问你是要什么方便面呢？康师傅的还是小康的？”
　　“小康的吧！”
　　“好嘞！你稍等片刻，一会好了我叫你！”
　　“好的，谢谢！”
　　吃完方便面，宛如顺便买了瓶矿泉水，又一头扎进找工作的汪洋大海中。
　　宛如一边走，一边问的走到了火车站的附近，看着人山人海的人群，心想：这里每天这么多旅客，应该附近的饭店要暑期工了吧！
　　地处火车站东北角，是一家卖烧烤的饭店，饭店生意很好，不光里面坐满了人，连外面的桌子也都占满了。宛如径直走了进去。整个饭店装修雅致、干净整洁、工作人员井井有条，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姑娘，你是要吃什么呢？”一个年轻姐姐问到。
　　“你好！你们这里招聘暑期工吗？”宛如
　　“招了，你到吧台问一下！”年轻姐姐。
　　“好的，谢谢！”宛如说着走向了吧台。
　　吧台前是位大叔叔，精致笔直的西装显得他更加干练。
　　“叔叔，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招聘暑期工吗？”
　　“招了，是你找还是帮别人问呢？”
　　“是我找！”
　　“你今年多大了呢？”
　　“我今年20岁，刚刚高考完，想找个暑期的工作！”
　　“你能工作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月吧！”
　　“嗯嗯，我跟你说一下，我们这边招聘的暑期工是上夜班的，下午5点到早上5点，能行吗？”
　　“能行，暑期工都是做什么了？”
　　“给客户点菜、上菜、结账、洗碗、打扫卫生。。。。。。”
　　“经理，你们这里管住吗？”
　　“管吃管住，你来的时候把铺盖、洗漱用品、换洗衣服带上就行！”
　　“嗯嗯，经理，暑期工的工资是多少呢？”
　　“一个月1000元，走的时候一次性结清。”
　　“好的，知道了，经理。”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
　　“你最快什么时候能来呢？我们这边这几天挺缺人的。”
　　“经理，你看后天行吗？我高中宿舍的东西的往家里拿呢！”
　　“好！那就后天中午你过来吧！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的经理，没啥事我就先走了，后天见！”
　　“后天见！”
　　宛如拿着名片开心的走出了饭店，离饭店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宛如高兴的大喊：“我找下工作了！我找下工作了！我找下工作了！......”引得周围的路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看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宛如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电话接通了。
　　“妈妈！我找下暑期的工作了！”
　　“是做什么的了？”宛如的妈妈雪珍拿着电话，关心的问。
　　“是一家烧烤饭店，服务员，一个月1000元，管吃管住！”宛如激动的和妈妈汇报情况。
　　“知道了，我女儿有出息了！自己能找下工作了！不错！服务员就服务员，去了好好干，别给咱们老张家丢人！”
　　“知道了，妈妈！对了，下午你有时间吗？我学校的东西需要送回家里，你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
　　“下午让你爸爸去接你吧！他今天下午没事。”
　　“好的，妈妈，爸爸到了让他电话联系！”
　　“嗯嗯，你赶快去吃点东西吧！有啥事回来再说，电话费挺贵的，嘿嘿。”
　　“好的，妈妈再见！”
　　挂了家里的电话，宛如急匆匆的往学校赶去，这一路上别提有多开心了。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给我希望
　　我终於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
　　我终於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
　　。。。。。。
　　一首《隐形的翅膀》，从远远的校园广播室传到了女生宿舍，传到了宛如的耳朵里。这首歌，之前在教室里宛如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听着这首熟悉的歌曲，正在收拾书本的宛如顿了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感叹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宛如！收拾好了没有？”张向阳敲了敲宿舍的门说道，打断了正在想事情的宛如。
　　“爸爸，快了！”宛如
　　“你去整理床铺，这里我帮你装吧！”张向阳
　　“好的，爸爸！”宛如
　　“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张向阳
　　“没什么，就是马上要离开了，有点伤感。”正在收拾床铺的宛如轻声说。
　　“哈哈！又不是走了不回来了，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看看！”张向阳
　　“嗯嗯”宛如点点头
　　“快点收拾吧！你妈妈在家里包饺子呢！我们晚上吃饺子！”张向阳
　　“嗯嗯，有你们真好！真幸福！”宛如撒娇的说道。
　　“都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张向阳摸着宛如的头，宠溺的说。
　　不一会，宛如和爸爸一起把行李都打包好了，学校门口叫了辆出租车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向阳在司机师傅的帮助下一起把行李放到了院子里，宛如背着书包走进去正房，雪珍正坐在床上包饺子。
　　“妈妈，我回来了！”宛如一边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一边开心的说。
　　“外面挺热的吧！厨房有西瓜、绿豆汤，你休息一下去吃点。”雪珍
　　“嗯嗯，知道了，妈妈！”宛如应声道。
　　宛如去了厨房，吃了块西瓜，然后把手洗的干干净净。
　　“妈妈，我和你一起包饺子！”宛如
　　“洗了手了没呢？”雪珍
　　“洗了，吃了西瓜就洗了。”宛如
　　“好的，你坐在这边。”雪珍
　　“嗯嗯。”宛如
　　“今天找暑期的工作难吗？”雪珍
　　“还可以吧！我早上出门中午2点左右就找下了......”宛如激动地和妈妈讲着她今天遇到的所有事情，这是她第一次找工作，没有靠任何人，那种自信是由衷地。
　　“宛如，你这才刚刚考完，能在家里休息几天再去吗？”雪珍
　　“我和那个经理说好了，是后天。”宛如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过几天再去。”雪珍抬头看着宛如，抿了抿嘴，心疼地说道。
　　“不用了，妈妈，人家说是这几天挺缺人的，过几天去的话怕人家找下暑期的工作人员了，做人要讲信用，说下的后天就是后天。”宛如。
　　“我不是担心你吗？为了高考你三年都没怎么休息好......哎！都是爸爸妈妈没有用，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雪珍
　　“妈妈，你这是说什么呢？这么些年，你们为了我，省吃俭用的，把最好吃的给我；怕影响我学习，连电视都放潮了，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张宛如觉得自己很内疚、自己超级笨，爸妈才会牺牲那么多。她在地上转了个圈圈，兴高采烈的说“妈妈，你看！我现在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
　　“宛如，你放心，咱家是没有钱，但是妈妈砸锅卖铁卖血也要供你上完大学。”雪珍
　　“妈妈！上了大学我可以星期天找份兼职，周末两天的工资应该够生活费了，寒暑假我出去打工，肯定能够学费的，妈妈你就放心吧！等我毕业了，工资稳定了，我养你！我以后不会让你那么辛苦！......”宛如匍匐在雪珍腿上。
　　雪珍看着眼前的宛如，眼睛蒙上了一层迷雾，这个孩子太懂事了，是那种和年龄不匹配的懂事，因为生活的艰辛，宛如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成长，弱小的年纪乍看像是经历过什么人生沧桑，不是那么爱笑，也不把悲伤挂在脸上，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放在肚子里，雪珍心里一片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