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第三章：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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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暗潮涌动
琉璃在旁为辉笙梳理那一头黑发，静静的什么都不说。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她自小便在公主旁边照顾公主，她不喜与人交谈，或者说是她是怕说错话连累了公主。外人看来夜辉笙是一国公主享万千宠爱，但琉璃知道一直保护着她的公主其实一直都如履薄冰。“这次来到日耀会对公主的命运产生什么影响呢？命运之手究竟会将她带往何处”琉璃看着镜中那有着娇艳的脸坚毅的眼神的少女突然怅惘。
辉笙自是看不见身后琉璃的一举一动，当然便也不会知晓藏在那寡言少女内心的担忧。她百无聊赖的支起手肘将自己娇小的脸撑了起来叹道：“唉！真是无聊，永夜到底什么时候来人啊”
日色渐渐变得短了些，原本色彩斑斓的辰辉殿也被染成了金黄的颜色，艳丽了一夏天的曼珠沙华也被清新的雏菊所代替，麻雀叫过了一轮又一轮。
风凌冽的吹着。辉笙穿上了厚厚的比甲，素红的披风，妆容精致，身姿蹁跹。她走出辰辉殿一步步踏着那屋外洁白无瑕的雪。而后又转身离去，一夜雪满。
礼乐充斥着整个日耀国，街上到处张灯结彩，乐手奋力的吹奏着最为喜悦的音乐，而舞姬则扭动曼妙的身姿令人神魂颠倒，面对舞姬无意间挑起的嘴角，妩媚的身段，花车旁的几个年轻才俊早已魂归美人。好像每个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而那神秘莫测的天也好像终于知道“民间疾苦”不仅温暖和煦时不时还有些许的微风吹拂。
“当当当当”敲锣打鼓声响彻云霄
阴山俨然已经处在了狂欢当中。
而京都东虞当然也不甘示弱，同样的热闹非凡！
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只要一碰面不管是否相识都会停留一会谈论着一件事。
“李老头啊，听说我们和宛极一战可是大获全胜啊！真是振奋人心呀！”
“诶，是啊！我们和宛极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仗都不知打了多少次，这次啊是终于安宁喽！”路边卖瓜果的摊主李老头喜笑颜开的说到
旁边一位打扮艳丽的中年妇女激动的加入他们的话题道：“想不到那遗林将军还真是个人才啊，年纪轻轻就建立下如此功勋。那家姑娘要是跟了他啊那是说不出的幸福啊。”说着还自顾自的露出自怜的表情叹道：“只可惜啊奴家我如今已是人老珠黄，要不然那还定是要与这东虞的女子争抢一番。”
路人们听到这话都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谁叫遗林将军此次真是出尽风头呢？
热闹的街道上一位书生步履匆匆像是在赶什么人“呼呼”这位书生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接着咽了一口口水。他紧紧抓住前面人的衣襟：“汪兄，我终于抓到你了，听说了吗？我们击败宛极了！汪兄可以将阴山的萧小姐娶回家了呀！”
“什么，宛极败了，太好了，我终于不用日日担心萧萧了，我这就回去准备。”这位汪兄高兴极了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只剩下气喘吁吁的书生在风中凌乱。
喜悦的气氛当然还是以宫中最为隆重。这不，一听到遗林将军凯旋的消息宫里就忙得不可开交。宫人们进进出出忙着摆放瓜果佳肴。去年番邦进攻的百年仙果，芳樱糕。先皇亲酿的新桂露，御厨一年只做一次的洞清鱼炙……各种美食佳肴纷纷摆上了桌。当然整个宫中也被布置得富丽堂皇，喜庆非常。
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今天的主角——遗林将军接风洗尘。
作为遗林将军的胞姐，今天对璃妃来说当然也是极为重要辉煌的一天，于是她早早的就穿上五彩攒珠上襦下身则是深紫祥鹤裙，那裙上是五只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云鹤，它们仿佛就是在天空中翱翔的鸟儿一般，深紫的裙便是那天空。盈盈素腰被宝蓝镶天蚕金丝的腰封裹着显得不盈一握弱柳扶风。宫人们又为她穿上了西域王后才可穿的琉璃宝石拼接而成的比甲，绿玛瑙，白水晶，蓝晶石互相交错拼接为一朵花的形状，实是奢靡之极。最后她将墨蓝暗纹流金衣披挂在身，再在腰间佩戴上宝穗合寂坠。整个一美不胜收，光彩照人。
姣美的脸庞精心的装扮着，她今日画的是那细长浓烈的远山眉。与她平时飞扬的眉不同今日的眉则显得更加隆重；她的眼睛是嵌了琉璃的清透灵动仿佛一眼看得见底的泉水；还有她娇小的脸庞上挺立的秀鼻；微微张开的鲜艳欲滴的红唇……
一双灵动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轻微上扬，看起来煞是张扬高傲。不过也无可厚非，毕竟此次宴会皇帝只许了皇后和遗林将军的胞姐高贵的璃妃在旁，别的嫔妃也只能在殿中默默感受殿外的热烈了。
主角遗林将军与商辰都入座后这场宴席就真正的开始了，周围人的目光都被赵家两兄妹吸引而去，这遗林受关注倒是理所当然，而这璃妃也受到了极大的关注果然是一人得道啊！而且今日的璃妃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衣裳无不在引人注目。
反观辉笙虽也穿着独具匠心但终究是比璃妃在装扮上少了点心思。不过即使如此她的光芒也从未被压过，她姣好的面容，窈窕的身段在月色的掩映下更为惹人怜爱，她不经意抬起双眸那眸中的是整片星河。
璃妃看着众人的目光从一开始被她所惊艳到被辉笙所吸引顿时觉得脸上难当，为了找回属于她的目光于是愤愤的咬咬牙转而提起她身旁一直安静的弟弟遗林。
璃妃顺手拿起了手边的酒杯便向遗林的方向敬酒：“弟弟此番征战真是辛苦，日耀有你这样的将军，陛下有你这样的好帮手也就不用那么操劳了，陛下能少皱点眉我也就多开心一点。本来还说应该姐姐来照顾弟弟，到头来还是你这个年轻有为的弟弟照顾了我这不称职的姐姐啊！”
遗林赶快举起酒杯将杯口略低于璃妃敬来的酒杯惶恐的回敬道：“姐姐真是说笑了，吾能有机会为家国太平奉献一份力便已是最大的幸运。有很多比我有能力的前辈相信我给了我很多的指导，而且比我年轻有才的人比比皆是我只是比较幸运有姐姐的推举照拂而已算不上什么英雄。”
在座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很欣慰，他们都很乐意听到这样的话。对璃妃来说这番话说得谦虚又充分体现了她推举人的眼光。毕竟若是一个妃嫔可以为皇帝排忧解难的话她在所有人眼中就从只会争宠的无知妇人变成了聪明睿智的一代贤妃。所以她很骄傲的抬起了头朝辉笙投去挑衅的目光。
辉笙是知道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的，她就是太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只一个眼神便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辉笙只是摇了摇头笑笑在心里默默道：“这璃妃还真是可爱，难道她真的以为我是来跟她争宠的”
而那些在宴席上的大臣们听了遗林的话也是心里暗自欢喜着，这年轻人看起来没什么野心，而且为人正直。虽为右相之子但看起来是不会成长到可以让右相权倾朝野的地步，毕竟他对降昳还是比较尊重皇上又器重公子所以右相总归是有个人牵制着。所以这些大臣们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商辰当然也在盘算着。其实他走的是一步险棋，若是遗林是如右相一般阴冷手段恨辣的人那遗林就必定会与右相联合到时商辰只会彻底掣肘不了右相。这次他其实是在赌博！赌资是这日耀，而让他不惜以天下为赌的理由只是对降昳的信任。
现在看来这场赌博他是没有输的！但至于会不会全胜那还得看以后。
辉笙也有自己的心思，她觉得此刻她好像看不懂这个男人，他太敢赌。而这一点正是辉笙所没有的，从小到大她都是有十全的把握才会去做一件事。如今碰到这样一个“赌徒”必定会让辉笙觉得饶有兴趣。
似乎每个人都各有心事。当然这夜的主角遗林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除了应付大臣们敬上的酒，送来的祝福外，大多数时间他都只是一个人呆呆的看着天空。
夜空下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孩子，茫然无措不知日色几何。
宴席开得热烈。一条缓缓流过长桌的溪涧上飘着的是盛满了佳酿的银色酒杯，酒杯顺着水流而下月光洒在酒杯上折射出异样的光芒，酒杯并不密集，但也不会间断，刚好是一个人取下到下一个人刚好可以拿到的速度，大家都兴奋的庆祝着拿去酒杯一饮而尽。但没有人只是纯粹的为和平喜悦，平和的脸庞下都个怀心愿。
这一夜的杯子里盛的是千古。饮者来了又去，杯子不动！
热闹的宴席在明艳动人的舞姬妖娆的舞姿中结束……
这是日耀国，因日色冗长，长年浸浴在日光之下，故而得名。故今日的太阳也是足够应景，鸡鸣未止便已迫不及待的掀开床帘示人了。
春暖花开乃是四时最初的景象，每到春天整片东方大陆就是花的海洋。清晨之时百鸟齐鸣。黄的布谷，灰的燕雀，蓝的百灵都成队的在日耀皇宫内徘徊争鸣，低回婉转高亢嘹亮。光是看这景色便已让人心旷神怡。
提到春日又怎能不说到装点了五岳山川的花朵。日耀的春总是比其它地方来得早来得美。“桃红杏白争春艳，美人簪花展笑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春日里漫山都是粉嫩的桃花，圆润的花瓣中间是少女怀春的粉嫩脸颊，外面是如清玉新瓷的洁白肌肤，还有那花瓣之中暖暖的黄色花蕊。春日里的桃就似一个含羞的女子。艳丽的桃漫山的开着，整个世界都是粉色的芳菲。
还有那低垂着的新柳。柳和桃花是不一样的，虽然它们都一同生活在春天，但若是夏的太阳一烤这娇艳的桃花也就蔫了下去。而柳不一样。即使是炎热的夏日那柳也还是变得更加茂盛为人们带来凉爽。春柳和夏柳是不一样的。春柳更为可人！春天的柳是嫩绿的刚抽芽时露出的花骨朵着实惹人怜爱。
那顽皮的垂髫之童也是最喜欢春日的啦！一到三月间便走亲串房拉着小伙伴一起去放纸鸢。他们喜欢小小的纸鸢在天空飞翔的样子。
一只红色的蝴蝶纸鸢在辰辉殿上空盘旋。
辉笙看得出神了：“春天了吗？”她没精打采的说出这句话。琉璃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说：“日耀的春天是比永夜的来得早呢！公主要不要出去走走呢？”辉笙她们来到日耀快一年了，辉笙早已是公认的皇后，但琉璃还是改不了口叫她皇后。
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那只纸鸢，她看它在空中飞了好几个回合，终于一阵微风吹来那只原本自由飞翔着的蝴蝶在天空中失去了踪影。
“你说它是逃掉了还是被折断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了呢？”辉笙出神的说着
“我想必定是找到更属于自己的天空了！”商辰大手一揽将辉笙拥入怀中。
辉笙惊讶的张大了嘴：“陛下！你怎么来了？你不去璃妃哪儿了”
商辰看着她，唉，她似乎还是没有记在心上。
于是他无奈又宠溺的说到：“说了好几次，叫我商辰。上个月一整个月我可都是在璃妃那儿呢，这不是怕你想念我就赶忙跑过来看你了吗？”
“喜欢放纸鸢”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纸鸢飞过的天空。
“从来没有放过，小时候看到别的孩子放就很羡慕很想玩，但是没人和我玩，而且我要学很多东西没时间去玩。”辉笙眼神逐渐暗淡了下来，一句话到最后也说得极其小声。
商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很会察言观色。毕竟从小便无人问津，要好好活下来就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他看着远方的天空想起了自己的孩提时候。原来命运安排的两人其实都只是想要最纯粹的东西，有时候不是天下只是一个可以自由翱翔天际的纸鸢。
“那我们去放吧！”
“……”
还不等辉笙犹豫商辰就一把抓住了辉笙的手。
“哈哈，真好玩！”
“诶，我要来追你了小蝴蝶。”
“诶诶，你别过来啊！”
“啊，要追上了快飞啊！”
阳光下，两个人在跑着，他们手上的是翱翔天际的纸鸢。商辰的老鹰总是在追着辉笙的蝴蝶。两人如同孩提一般嬉戏打闹，好不快活！
他们是第一次这样放开自我吧！所以总是格外的开心。跑到最后辉笙索性将鞋子脱下把裙子系起来，将长长的头发束起撸起两边袖子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跑着。微风吹动着她的衣襟头发，仿佛整个空气都甜甜的。商辰从没这般快活过他想辉笙应该也是。在这一刻他甚至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在这微风的三月，整个天地都只有他和辉笙的三月。
当他们终于跑累了，她们就在后山的草地上躺着。周围的野花野草被风吹得飒飒发响，一丝暖阳照耀在身上。
一切可能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吧！商辰的辉笙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降昳，今日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近日春雨下得急，又时常雷声大作。我想着季节变化快恐你脚伤复发，所以给你带了点药。”
商辰接过降昳送来的药，那是一个小白玉瓶子装着的。他把玩着药瓶欣喜的说：“前几日到还是没什么感觉昨天开始到是有些不舒服，你不提醒我我到是要忘了这旧疾了。”
他顿了顿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是五年前吧！”他突然出声。
“那年母亲病逝，母亲身前偶有一些人来探看，死后我便孤苦无依无人问津。后来兜兜转转到了齐陵，那时候我以为我可能活不下去了最后终于进了一家药铺。老板很苛刻，每天只是给我饭吃工钱几乎少的可怜。但是还好他肯收留我这个来历不明马上要而饿死街头的人。为了讨生活冬天也只是穿着单薄的衣裳去上山找药材，一年四季都是如此。而后就遇到了你。”
“我记得那天我逃到一片森林里后面是一群追兵，我就拼命的往前跑，我想着进了森林他们就找不到我了我就得救了！可谁知前面居然出现了一头野猪。我当时害怕极了当它冲向我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呢？可是啊偏偏有个不怕死的挡在我面前用他采药的刀和野猪去拼，最后还是打不过被野猪掀下了山摔伤了腿还不忘拉着我赶紧跑。”
“呵”想起以前的故事商辰就掩饰不了嘴角的笑意了。反正眼前的是自己的知己好友所以干脆就大笑了起来。
“诶，我那时是看你眉宇轩昂，衣着讲究。想着你必定是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玩的公子。我要是救了你那我就不用再天天辛苦的去找药了，到时候可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想想就觉得人生无憾了呀！”
他们之间许久未如此说过话了吧！三年，两年……具体是多久降昳也忘了！从他走入日耀皇宫成为帝王时他就收起了他的喜怒，他的市侩。而降昳又何尝不是呢！原本应该无忧的他却偏偏要流落天涯，饱受苦难。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找不回那少年意气了当然商辰也是。在大时代的波谲云诡下他们只有颠沛流离。
“不过，那时谁能想到以后的你会与我携手共筑这锦绣山河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