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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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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
顾知夏闻言鼻子一酸,她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心里想的却是在她来上海之前,向天托桂儿转交给她自己的那封信。
顾知夏之所以会离开金城来到上海,全是因为迟瑞和向天的不告而别。她担心自己的丈夫,自然是焦急万分,坐立不安。
可是两人迟迟不归,顾知夏只能求助程副官去派兵寻找他们两个,谁知都被程明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顾知夏没有办法,才想到去找已经做了程明妻子的桂儿。而桂儿却在顾知夏去寻她之前,叫自己的贴身丫鬟送了封信到顾知夏的手上。
信是向天写给她的,大意便是自己同迟瑞现在已经身在上海。向天说自己很安全,叫顾知夏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等他回家。
顾知夏一开始也准备听向天的话,然而在连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后,她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打包了行李,买了去上海的车票。
她想,她和向天是一家人,就算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要在一起。
被迟瑞所救完全是个意外,顾知夏也没想到自己刚出了火车站就被骗子盯上了。能从这里再遇见吴翠翠是让她很开心的一件事,可她不明白吴翠翠为什么会对她如此冷淡。
顾知夏以为是吴翠翠觉得自己妨碍了她和迟瑞之间的关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心里郁郁。又想起向天如今还没有消息更是难过不已。
她自个儿闷在房间里哭了一场,觉得自己应该找吴翠翠解释清楚,谁想却打扰了她同迟瑞。
只是迟瑞用这般温柔的语气,却又惹得顾知夏忍不住落泪。她用手中的帕子拭了拭眼角,就听迟瑞放柔了声音道:“知夏,你不要难过,她不是对你有敌意,只是……你们之间,有些误会。”
原来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顾知夏这么想着,便对迟瑞扬起了一个笑脸。顾知夏本想同迟瑞说,她知道不管怎样姐姐都是为了她好,却被迟瑞急急地一句话打断了。
“知夏,”迟瑞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你能不能……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先不要和姚媚儿相认好不好!”
这话来的有点突兀,顾知夏本是不懂他的意思,她方才听了迟瑞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曾经也如吴翠翠那般,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也不记得自己的过去。每当午夜梦回,脑子里只有模模糊糊,零零碎碎的片段,让她惶惶不安。
她迫切的想要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时候的吴翠翠明明知道她顾知夏就是沈凌雪,却为了自己的利益,一次次地欺骗她。
记起来的那一刻,顾知夏心里还是有些怨她吴翠翠的,可是这一点点的怨气比起她们十几年的姐妹之情根本就微不足道。所以为了吴翠翠的性命,也为了满足她的那个能一直陪在迟瑞身边的愿望,顾知夏才选择了隐瞒。
这不是心甘情愿,只是迫不得已啊。
推己及人,她自然懂吴翠翠的心情,顾知夏觉得自己不应该欺瞒她,可是当迟瑞用那么恳切的目光瞧着她的时候,她又没办法对着他说出拒绝的话来。
也许他是有别的苦衷呢?
顾知夏总是信任迟瑞的,所以她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她这样倒让迟瑞松了一口气。
迟瑞不想欺骗顾知夏,可如果说一开始是事出紧急,无暇多言,可后来便是他自己不想说了。说是怕生事端也好,说是他自存私心也罢,至少失忆的姚媚儿是快乐而自由的。
她比那个什么都记得,却挣扎在命运的牢笼里一刻也得不到安生的沈凌雪要可爱得多。自从当初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的那一刻,迟瑞就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对那样一个与他情深意重的女子冷血绝情。即使他的心里一直都只有顾知夏,却也忍不住怜惜沈凌雪。
可他们终究是不懂对方的,在迟瑞想要补偿她的时候,沈凌雪却想要成全他。
只是可惜了,他和知夏的婚礼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假的利用。知夏她没能证明向天对自己的感情,迟瑞却是无心之中又一次证明了,沈凌雪有多么的爱他。
沈凌雪啊,沈凌雪……明明这三个字就在迟瑞的嘴边,却每每只能被他化成一声叹息。而许是因着一天之内被念叨得次数多了,导致这厢的姚媚儿鼻子一痒,在梁立谦将手中的礼盒递到她面前的一刹那忍不住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盒子上别着的那两朵精致的玫瑰就这样被喷得花散叶落。只剩下光秃秃的两根立在那里,好生的惨不忍睹。
“抱歉。”
虽然第一反应是忍不住想笑,可求生欲还是让姚媚儿轻轻控制住了自己即将上扬的唇角,只可惜那一双弯弯的眸子却已经泄露了她的小情绪。
姚媚儿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她刚才的行为已经算是很失礼了。可这一次,一向脾气古怪的梁立谦却没有被她给惹到。
他只对着她笑了笑了,将礼盒塞到她手里便转过了身。等到姚媚儿发现了那只绑在棕色丝带上的邀请函的时候,梁立谦已经走到了巷子口。
巷口停着的是他惯承的那辆八人座奔驰,眼看着有人替他拉开了车门,已经将打扮身子探出门外的姚媚儿这会儿就犹豫了那么一下。
算了,还是找阿珠跑腿将礼物还给他,顺便再捎个回绝的信儿吧!
这么想着,原本扬起的手就被她收了回来,而这一瞬间的动作却恰好被梁立谦逮了个正着。
“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已经有约了。”
拒绝顺势还礼,一气呵成连个停顿都没有,说完了直接下逐客令,她倒是干脆的很。
可他梁立谦特意折回来绝不是为了听她这句话的。
“推了。”
薄唇轻启,语气冷然,那面沉似水的样子一看就是游走在发怒的边缘。姚媚儿只觉得心里一沉,下意识地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她不想明着触这位阎王爷的霉头,只能愣愣地看着他。而她不说话,梁立谦便理所应当地认为姚媚儿这是默认了。
眼看对方迈开长腿径直往前走,姚媚儿心里一急还是追了上去。
“先来后到,我只能拒绝你。”
“是吗?”
礼盒被推还到了梁立谦的手里,而他也顺势一把攥紧了姚媚儿的手腕。他将她推到墙上,倾身上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沉道:“你以前,可是没那个胆子拒绝我的。”
“就为了那个姓迟的,嗯?”
“那我劝你还是别傻了,毕竟,他要是知道你以前……”
颇为意味深长地停顿了那么一下,梁立谦眼睁睁地瞧着姚媚儿眼中的愤怒一点点地转化为恐惧,而那原本因为羞怒而涨得通红的双颊也在一瞬间退净了血色。
空洞,惨白,她的身子甚至止不住抖了起来。
他知道她的秘密,自然知道她为什么怕,可梁立谦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怜香惜玉。
唇角勾起一抹略带残忍的讽笑,梁立谦不介意再凑过去给她添一把火,好好警告警告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只是他可不能白白挨她一脚。
侧身闪开是他的本能,而姚媚儿则因着他这一躲结结实实地栽倒在了地上。
白裙上蒙上了一层灰尘,擦破皮的掌心还在隐隐作痛,就在她“咚”地一声跌在地上的时候,两边的膝盖瞬间就肿了起来。
两行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姚媚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而是心里的恐惧。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那个人!她只在梦里见过他,却从未看清过他的样子。
她只知道枪声响起的时候,那个人的头便像猛然间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西瓜那样,炸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一团。
可是他居然还在笑。
是的,他的头盖骨已经支离破碎,一瞬间那剧烈的疼痛也已经扭曲了他的五官,他保持着断气前那个诡异的姿势慢慢地,一点点地,从她的眼前落下了悬崖。
可姚媚儿就是能看见,他不止在笑,他的眼睛也一直停在她的身上,不知他看的到底是她的人,还是她举在身前的那杆枪。
他的目光也很奇怪,不仅没有她想象中的恨,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种古怪的的……情愫?
姚媚儿不懂对方为什么会用这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可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一场噩梦,那个人,是真的死在她的手上。
她杀过人。
可她杀了谁?她为什么要杀他?
这些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可她却清晰得记得那可怕的一幕,那让她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整夜整夜的重复这个梦,她患上了抑郁症。
还记得那个号称英国最知名的心理医生给她出了一个写日记的馊主意,然而那本日记的结局自然是毁在了梁立谦的手上。
日记毁了,把柄,却也留在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