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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傻里傻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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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瑞心里到底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他也清楚自己这是那争强好胜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得越过这个话题,只是姚媚儿可不想这么轻而易举地饶过他。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不然,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姚媚儿显得不太高兴,然而她心里的感觉其实比她面上表现出来的还要难过得多。
她明明早有心理准备,她明明根本就不信迟瑞住到她的家里只是单单为了保护她。
身为督军又怎么会是简单的角色呢?就像之前,她以为他中枪是为了保护她,可这是他的一出苦肉计。
她以为他同二爷不和,所以避过白家的所有人,她还为这事绞尽脑汁谴走了阿璧。可迟瑞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孤立无援,他其实早就和二爷结了盟。
她以为他挨白正元那一枪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一点替她出头的意思,可却也是她自作多情了去。这只不过是他耍得一个手段罢了,于她哪有什么干系呢?
他这种人啊,算计得最多了,她就是不清醒,才脑子一抽瞧中了他。
若她,若她当时理智一些……
她好像还是会看上他。
姚媚儿这么想着,因为若说刻意让自己去找一个不喜欢他的理由,她也想不到。
怕是想到了,也会千方百计替他开脱吧。
矛盾,喜怒无常。
这就是喜欢上一个捉摸不透的人的感觉吗?
姚媚儿觉得心烦意乱,情绪不佳之下,她就特别的想喝酒,然而伸出手摸到的却只是一只茶杯。
姚媚儿想也没想,她既没注意到这茶杯有夺烫手,更没注意到杯子上方还冒着一缕缕的白气,一仰头就往嘴里灌。
等迟瑞发现要拦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入口的竟是发苦得浓茶,还烫得要命,姚媚儿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飞出来了。
她一个没忍住一个偏头全都喷了出来,手中的茶杯也摔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
姚媚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得不是酒杯而是一只紫砂杯,然而她不喝茶,所以置办的不是喝咖啡用的白瓷杯就是喝酒用的高脚杯。
所以她不但误用了迟瑞的杯子,还把人家的杯子给摔了?
姚媚儿吓了一跳,她捂着嘴,满脸通红地蹲下身。可还没等她把杯子捡起来,她却又被迟瑞拉了起来。
“先喝点凉水。”
倒了杯凉水塞到姚媚儿手里,迟瑞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紫砂杯,还好那杯子够厚重才没有成了八瓣。
迟瑞把杯子随手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掰过姚媚儿的脸对着自己:“张嘴。”
姚媚儿很配合地“啊”了一声,但其实除了她那红红的微微颤抖的舌尖,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迟瑞的目光也渐渐移到了她那两片褪了艳色的唇瓣上,那粉粉润润的,就如两片带露的花瓣。
他好像忽然明白那杯缘处的一抹深红是怎么来得了……那是,是她的……口脂?
意识到这一点,迟瑞那星子般的黑眸几不可见地颤了颤,他的耳根渐渐红了。他慌忙推开她,低头咳了咳,他在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然而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却搞得姚媚儿莫名其妙,她后退两步撑着桌子愣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拿起杯子来仔细检查了一遍。迟瑞正犹豫着想拦她,却见姚媚儿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杯子的杯底上。
“对不起啊,这个杯子,不会是很重要吧。”她端详着杯子上的裂痕,面露愧色:“我,我赔你个新的可以吗?”
这下迟瑞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那么细的一道小口都被她找了出来,杯沿那那么大的唇印子倒被她选择性忽略了。
他松了口气,本想说一句“不用了”,可是想到刚刚姚媚儿放狠话时候的样子,又看她如今这般的小心翼翼,迟瑞突然想报复性地逗逗她。
“那我若说重要呢?这杯子可是跟了我七年了,”迟瑞故意板起脸,声音听起来也很严肃:“你拿什么赔?”
“我……”
“嗯?”
“这个……我……那个……”
“什么这这那那的,你方才不是说得挺热闹的吗?”
姚媚儿那咬着下唇,一脸委屈的小模样差点逗笑了迟瑞,他突然发现看这个盛气凌人的丫头吃瘪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长腿一迈来到姚媚儿面前,抱着双臂低头看向她:“现下,怎么不威胁我了?”
“我,我哪有?”
闻言,姚媚儿转了转眼珠儿,因为她没有穿高跟鞋,所以只能看到迟瑞的下巴。
踮起脚尖勉强与对方平视,姚媚儿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傲娇的波斯猫。
她笑,样子颇为得意:“我已经想到了让你满意的办法。”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放心,”
顺手摸过一旁的手帕,姚媚儿将这杯子包好放到手提包里:“这新的我还不了,旧的,我难道还补不好么?”
“至于我之前——那可不是威胁,那是善意的忠告!”
“忠告?”闻言,迟瑞轻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忠告’我什么?或者说——”
“我要是真利用你对付白正擎,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我当然不能做什么,毕竟您的身份可是压我一头,只不过……”
她红唇轻弯,笑靥俏丽,眼中带着几分冷意:“迟督军别忘了,您好歹也在我的地盘上。就是我真的请您走人,那您也不能以权压人吧,那可就太不讲理了!”
迟瑞退回到桌案前,重新坐在椅子上,他拉开抽屉,像是在翻什么东西。一边翻还一边感叹姚媚儿这个东道主真是有够厉害的,还带威胁起人来了。
不然呢?
姚媚儿闻言扬了扬下巴,她没有说什么,可她那一脸“不服你咬我啊”的表情迟瑞当然看得分明。
他看似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他拿出了一张薄薄的信封,举到姚媚儿眼前:“可惜,你厉害不了多久!”
“你什么意思?”
姚媚儿瞪大了眼睛怔愣在原地,她花了一秒消耗了迟瑞话里的意思,随后抬手就要去夺迟瑞手里的信封。
可迟瑞手里的东西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她抢走的?就算姚媚儿表情一直没变,迟瑞也没忘了这女人有多狡猾。
他早就防着她耍赖,所以这信封被他故意举得高高的。
她踮脚够,够不到。她跳起来够,他却转了个弯儿将信封藏到了背后。
还是让她够不到。
她被他这一番无赖行径气得要命,他却还是以一副好整以暇的从容样子瞧着她,这看在姚媚儿的眼里自然是十足十地欠扁。
她忙用右手去抢,他便朝着左边躲,而她的左手却又穿过他的肋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信封的一角。
拿到了。
姚媚儿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眉眼弯弯神情得意,就像一只刚刚从同伴嘴里抢到了抢到了小鱼干的猫,正摇着尾巴同他炫耀。
而此刻,姚媚儿的全副注意力此时都在信封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分明就是张开双臂环住了迟瑞的腰。
所以,她这算是……抱着他?
迟瑞压根就没想到姚媚儿会突然抱住他,他怔忡了一瞬,手自然而然的一松。
所以兜兜转转,这信封还是落到了姚媚儿手里。只见她丢给了迟瑞一个鬼脸,然后马上带着信封退得远远的。
她倒要看看迟瑞在搞什么名堂。
她拆开了信封,可是里面就连一张白纸都没有,这根本就是空的。
“这里面……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啊,”姚媚儿眉心微蹙看向迟瑞:“你耍我……”
“我可没说这里面有什么东西,”闻言,迟瑞轻笑,顺手拿过桌子上的钢笔把玩了起来:“可是你自己非要抢的。”
“我抢那还不是因为……你干嘛要躲啊,你躲我可不就抢咯。更何况你话说到一半,谁知道你在故弄什么玄虚?”
姚媚儿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猫腻:“我可玩不了欲言又止那一套,你什么意思,直说好了。”
“看好了,这是地契,这是房契。”
迟瑞看着她,冷不丁冒出了这么几个字。他随即从自己的怀里捏出两张纸,抖了抖亮在了姚媚儿面前。
姚媚儿凑近了,只两那张纸上都是明晃晃地盖着黑红两个大印。
一张的最上面,有着“验契凭照”四个大字,另一张上面则是竖写两字“文契”,旁边一行小字是日期,上书“中华民国八年十月初三”
确实是地契和房契。
可是……
姚媚儿盯着那大字边上的一排排小字反反复复瞧了不止三遍,她当然认得这上面的字,更明白这些字连在一块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就是这样,她才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呢?”
姚媚儿显得十分地难以置信,她看了看迟瑞,又看了看那张纸,然后又看了看迟瑞。那样子呆愣愣地,看在迟瑞眼里还真是——
萌中冒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