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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庭有手植琵琶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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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和小枝若喜欢吃,我日后叫那厨子多做点送些给皇上和小枝可好?”她自他们开始吃便没动过筷子,只是在一旁给他们添茶,倒是有几分贤后的样子。
温砌点头:“皇后有心。不知道两日后归宁皇后有何打算?”
他自然不放心她独自回去,毕竟小枝在宫里除了依靠他便再没了依仗,而她却有整个相府做靠山,若她真想用相府对付小枝,他恐怕要多费心许多。
宛心摇摇头,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来,其实诈死也不是不可以。
温砌在她碗中放了一块糕点,“那两日后我陪皇后回去吧。”
宛心还没说话,秦枝却不高兴,“皇帝哥哥,你那么忙哪有时间陪皇后娘娘回去?”她斜眼瞅宛心,真不知她除了是丞相的女儿还有什么好,可就只有这一点,她与她是云泥之别。转眼她又笑了,“皇帝哥哥,不如我们一起陪皇后娘娘回去吧!我也想看看皇后娘娘的菜园。”
温砌正喝着茶听到秦枝的话差点呛到,他沉声:“皇后归宁不是小事,你去如何合适?皇后今日也累了,我们先走了。”说完没有看皇后一眼便拉起秦枝,他走到门口顿了下,“皇后,小枝不是这宫中的妃嫔也不是奴婢,日后不必向你请安,她的事你也不必管。”
因为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他的皇后此刻眼神中是多么不屑,宛心看着两人的背影觉得讽刺,温砌,你若真爱秦枝,为何不能为了她放弃皇位,若不够爱她,又何必为了她来欺辱我。她狠心将桌上剩的点心尽数倒掉,开始细细思忖以后的日子。
两日后,宛心着浅粉色衣服,头扎粉色丝带,依稀还是少女的模样,她背对乾清宫看着一方蓝天白云出神,身后隐约传来皇帝秦枝的声音,她回头,便见秦枝也穿着常服和温砌携手而来,她心头突然有些闷痛,逼得她弯下了腰,落下了泪,她的归宁多么重要,他的夫君要带他的心上人一同去,可是他的心上人不是她。
宛心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和皇帝解释了身体不舒服后便在车上假寐,脑袋放空后便真的睡了过去。再醒时,她便躺在了相府她曾经的屋子中,身边是季子和小茹,季子也是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季子比她大两岁,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看到他们,宛心有点想哭,她赶紧闭上眼睛缓了缓才又睁开,“小姐!”季子见她醒了赶紧奔向床边问她近况,她撇撇嘴,想笑笑不出来,季子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小姐,您醒了,先去看看少夫人吧。少夫人的孩子没有了。”她说着眼睛都红了,本来明明没事,可前两天不知道吃了什么就突然出血了,一府上的人都为了这个小生命感到惋惜。
宛心听完急忙穿了鞋便走到嫂嫂房间,嫂嫂见她来,苍白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她挥挥手下人便都到门外守着,宛心走到她床旁边被她拉着坐下,她捏捏宛心脸,“这才几天都瘦了。”
宛心差点哭出来,她哽咽着声音喊嫂嫂,长嫂如母,如今父亲娘亲都不在,她也只能向嫂子撒娇,“嫂嫂,为什么好好的孩子没了?”她在府时经常对着嫂嫂的肚子喊侄子侄女,她甚至想给侄子侄女做个肚兜,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陆芸湘看着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的小姑子很不忍,但身为相府独女,有些事她必须要知道,“宛心,这孩子是我吃了你让小柔带回来的补品之后没有的。”
宛心愣住,芸湘替她擦了擦泪继续说:“那些补品本来是爹和娘想给你吃的,他们不想让你在这个时候怀孕,我已经怀上了相府长孙,如果这时你再怀上,相府对皇家的威胁就太大了。”
“补品带回来的时候你哥哥和我便明白了爹娘的用意,可我们觉得你若怀上孩子对相府更好,所以我便把那补品吃了。你且记得,嫁妆里的东西能扔便扔了,不要放在你身边。”
陆芸湘明白让宛心背负一条人命实在太过残忍,可不这样,依宛心的性格她又如何肯为了相府争宠算计皇上,她还记得,宛心出嫁前夕拉着她出门拜佛,她说:“我希望我的夫君能治万世太平,成为他想做的最好的皇帝。”
真是一个傻丫头,她不知道她的夫君当上皇帝后做的第一件事就要削弱相府势力,然后罢免皇后立他的青梅竹马为后。
若不早早让她明白,这傻丫头以后要吃多少亏。
宛心看着嫂子的目光逐渐清明,“嫂嫂,哥哥打算怎么做?”
陆芸湘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父亲和娘亲已经归乡了,以后有事也不会殃及他们,你哥哥最怕你有事。”
“他知道你脾气倔,皇帝要是不喜欢你,你也不会去讨好他,现在,就算是为了相府,你好好做你的皇后,以后再生一个嫡长子,即使他以后想罢免你,朝堂上也断不会轻易同意,秦枝那丫头只是一个孤儿,不要为了她赌气。”
宛心心下难过,“嫂嫂为了我值得吗?”
芸湘笑了笑:“你哥哥觉得值,我也觉得值。”孩子还会再有,这么一个小姑子可没有了。
宛心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到她怀里大哭了一场,陆芸湘也抱着她哭,两个人哭过之后,陆芸湘给她擦了擦泪,“好啦,去做点糕点吧,几天没吃我都有些馋了。”
宛心点点头便回到自己的小菜园择菜,却看到了秦枝在她的小院子转悠,一见到她,秦枝便笑着迎了上来,“皇后娘娘,您这园子打理得真好看,一点都不像菜园子。”宛心听了似乎很高兴,“不止好看哦,也很好吃呢。你且回大堂等着,我一会儿做好吃的过去。”
秦枝眨眨眼,“那好嘞,我便回堂上等娘娘做的好吃的啦。” 宛心见秦枝离开眼中的喜悦之色渐渐淡去,她太过放肆没经过主人同意就敢在丞相府中乱逛,这样的性格确是她夫君宠出来的,难怪先皇先后不让她做后宫之主。
祁宛康陪着温砌在大堂闲聊,两人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话,祁宛康不像老丞相,不想讲话就真的不怎么说话,温砌倒觉得这样也好,他身边很久没有那么清净了。
可这清净也就到秦枝进来,她来后便绘声绘色地描述皇后的小院子有多么多么好看,温砌听闻打趣道:“你要这般喜欢,可在宫里也种一块地,只是怕你种的不如皇后好看。”
他是冲秦枝讲话却看着祁宛康,这一褒一贬让秦枝臊得厉害,祁宛康平整的嘴角却露了几分笑意,肯让秦枝在皇宫种地看来是宠爱有加,只是当真嘛?“姑娘若真喜欢,让小妹帮着打理又有何妨?”他看着皇上回得不动声色,纵然是他的皇后,可毕竟也是自己的小妹,怎能让旁人欺负了去?说到底他今日不想搭理皇帝还是因为他在这样的日子带了秦枝来。
温砌勾起唇角,眼中浮过温柔之色,“丞相舍得,朕还不舍得,朕的皇后怎能做这种粗活?”
他当然明白祁宛康的意思,今日他若不在小枝和皇后间表个态,明日朝堂还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何况今日之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祁宛康没回话,他瞥了一眼秦枝嘴角尽是嘲讽,这皇帝演戏可真是滴水不漏,就凭他今日这话,秦枝在他心中又能有多少分量。
宠归宠,一只猫养久了也有感情不是。
三人寒暄间,两盘糕点被侍女端上来,“皇上坐了许久也累了,尝尝糕点解乏吧。”祁宛康到底还是一个臣子,虽不待见皇帝礼数还是不能少的,他示意下人给皇上布菜,自己则给皇帝添了茶水。
两盘糕点做得可爱,一盘粉色上面画着笑脸,一盘绿色镶嵌着云烟,温砌没有让下人伺候便自己夹起尝了,甜而不腻,清清凉凉的很是爽口,“这味道倒与皇后宫中掌勺做的味道差不多,说来遗憾,久闻皇后厨艺精湛,朕却没尝过。”
这一番话也不知怪罪了谁,祁宛康笑了,“皇上没尝过?新婚那天我可见小妹早起做糕点要带到宫中,那四道糕点做的才是精妙,怎么这丫头难道自己吃了?”
温砌顿住,“那四道糕点是皇后做的?” 祁宛康欣赏着温砌神色的变换,心情大好,他笑道:“自然,这些也是小妹做的。”
温砌默了许久,只见侍女又端着四盘小菜进来,他才勾起唇角,“皇后真是聪慧。”一点朱砂在额间闪烁,秦枝见了脸色立刻变冷。
祁宛康在旁不吃东西只顾看好戏,看来他这妹妹要开窍了。
呆到下午,温砌也没再见过宛心,他狐疑地看着祁宛康,祁宛康便解释道:“内人身体不舒服,小妹去陪内人了,皇上要是想走,我去叫人让她出来。”
温砌听闻眸色又闪了闪,半晌说了句:“不急。”
一句不急,他们又呆到了晚饭时间,宛心照例做了糕点与菜叫人送出来自己却不出现,温砌冷笑,“我竟不知丞相家还有女子不能上座的规矩。”
祁宛康瞥了他一眼,便叫人把宛心喊来,宛心到时看了一眼哥哥又看了一眼皇帝,她朝皇帝行了个礼才坐下,温砌又冷笑:“皇后不愧是大家闺秀,礼数半刻也不能省。”
宛心噎了噎,抬眼看见哥哥,委屈了,祁宛康见她那撒娇的样子,只得向皇帝解释:“家父从前管得严,宛心也不敢逾距。”
这话哄谁呢,谁不知道老丞相宠女儿宠得没有规矩,温砌哼了声,鹰眼瞪着宛心,宛心被瞪得莫名其妙,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只听温砌冷冷的道“皇后坐那么远要如何给朕布菜呢?”,宛心心下了然,原来是她戏没做够。
她听话地站到皇帝旁边帮他布菜,一顿饭吃下来,她是一口都没吃,温砌却吃的津津有味,她偶尔瞥向祁宛康,只见祁宛康眉间俱是笑意,她叹了口气,既然这样能让哥哥放心,她陪他演一演也无碍,心下却戒备起温砌这个人太会算计人心,他若对她太好或太坏她哥哥反而不信,这样别扭的样子才中了祁宛康的下怀。
晚上回宫,秦枝没有和他们坐一辆马车,宛心和温砌面对面坐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见气氛越来越冷,宛心才道:“皇上臣妾明白您的意思,您是皇上,我是皇后,仅此而已,臣妾不会逾距。”
温砌本来半眯着眼,听她说完也只是恩了一声,宛心看看他便从食盒里夹起一块糖糕送到他嘴边,“这是中药做的,吃了就不想吐了,”说完她又郑重地添了一句,“不苦,挺甜的。”
温砌被她逗笑,“皇后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吃甜的?”说完他便把糖糕吃了下去,甜甜的确有一股清冽的味道,胃里也舒服了很多。
“下次皇上吃完东西后过一段时间再坐马车,这样会舒服点。”
温砌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说道:“皇后长大了倒是很会照顾人。”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宛心听了也没说什么,拿着个暖袋主动坐到他身边帮他暖胃,马车里静悄悄的,温砌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