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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甘心太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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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将你淡忘出我的脑海,
如今,与你相逢,重新将我拖入回忆的泥沼,你让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陈子墨
另一边,陈子墨和白庭回到君泽酒店。白庭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道:“陈大少,你晚上明明没有安排,干嘛要推了林总的宴请,有白吃的饭不吃?!”
陈子墨径直走到窗前,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有凉凉的声音:“你很缺饭吃?”
白庭给他一副你很懂的样子,意思不言而喻。
其实,白庭倒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若不去,只剩被某人奴役的份。相比之下,自然去饭局较为稳妥。
陈子墨:“拿上碗,大门出去右转。”
白庭:.....感情这是要他去乞讨!摆明心情不好,在赶人!
是和那个叫苏伊的女人有关吗?!
白庭走后 ,整个房间很静,只有墙上的时钟走动的滴滴答答声。男人伫立在窗前,手指攀上左手背,来回摩挲着齿痕,后知后觉般才发现时间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伤疤忘了疼,久到忘了鲜血直流的模样。
男人眺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眼神却又像透过这些,思绪缥缈,随着墙上时钟一圈又一圈的倒退,回到久远的以前.....
七年前,2011年,6月6日,高考前夕。
夜晚,陈子墨独自站在堤坝上,看着腕表上的时针走动,然后停止,心不由高提。已经11点了,早已过了约定时间,苏伊还是没有到。晚风浮动着树叶,在昏黄的灯晕下,撒下斑驳的树影,总给人一种有人到来的错觉。可屏息而待后,是心的高跌。
他已经很多天没见到苏伊了,像是消失般,踪迹难寻,连王佳璐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种犹如被母亲抛下的感觉深植脑海,让他焦躁不安。在他濒临被不安吞噬时,苏伊的一个电话就像是他的救命稻草,可他就是不可自抑的冲着电话一顿臭骂,质问她这些天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让他这样担心。
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低哑哭音,让他万般心绪堵上心头,他收住冰冷的声线,耐着性子柔声询问她这些天到底在哪,为什么要哭!只是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只能模糊听清她的电话被偷,其他根本辨不出本意,他只好约她见面再说。
11点15分,陈子墨终等来了姗姗来迟的苏伊,她的脸色惨白的很,走路像是在飘,似乎灵魂被剥离身体,只剩下一个躯壳。这样的她,让他连训斥都心痛,他紧紧的将她禁锢在怀里,咬牙切齿:“苏伊,不要再有下一次!”
苏伊任由他抱着,不言不语,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到心安,少年才放低声线,轻声叹息:“我也会怕,懂吗?怕你出事,怕你受伤,怕你不在...我身边。”
那声无奈的叹息,让苏伊一激灵,无力下垂的手攀上来人,紧紧拥着~像是找到了心安之所,连日来的疲惫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部涌现,眼泪毫无征兆的夺眶而出。
泪珠滑落在他夏日的薄衫上,被浸润的衣料紧贴着他的胸膛,灼的生疼,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哭,他根本不知所措。陈子墨只能更用力的搂紧她,温声道:“怎么了,阿伊....不怕,我在,我在……”
那一声声轻柔的“我在”,唤起了她心中失去的恐慌……明明他是那么冷漠的人,却是她的暖阳,可到头来,终究让她抓不住。最残忍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后,下一秒就被剥夺。她慌了,真的慌了,她剩下的不过是他这点光亮罢了。
猛然间,苏伊退离他的怀抱,抓起他的左手发狠的死死咬住,留下独属于她的印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是她的。
陈子墨盯着眼前满脸泪水的人儿,心抽痛着,泪水滴落在手背上,灼烧一片片肌肤,不知到底是因为泪水的热度还是被咬的。
直到嘴里充斥着血的甜腥味,又夹杂着泪的咸味,像极了个五味瓶,苏伊才松开牙关,轻抚着被咬的地方,哑声道:“疼吗?”
陈子墨只是定定的望着她,抬起左手,擦拭着她的泪水,却怎么都无法抹尽,血和泪在他左手混杂,像是应证着什么,在劫难逃。
好一会,陈子墨怜惜出声:“你疼吗?”
苏伊闻言,含着泪无声的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抚着他的眼说:“陈子墨,这一辈子,我就只剩下一个你。我很自私,怕没了你,我便不复存在,所以...请恕我不愿放手。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好,那就永远都别放。”陈子墨再次搂紧她,像是要把嵌入骨髓。
“阿伊,高考后和我一起去美国吧~”
他的人生,早就被安排。既然注定无法舍下她,那他所在之处,必有她在。
若没有苏伊的出现,也许,他会按照别人编排好的剧本走完一生,可她就那样不可预料的出现,带着阳光暖意,让他来不及拒绝就闯进他的心扉。
这几天他明白的很彻底,他对苏伊上了瘾。也许早在他默许她存在的时候,他就如饮鸩毒,而她也早就渗入他的骨髓,只有抽筋剥骨才能剔除,而一旦剥离,他便也活不成了,所以他要带她走!
而他也只想在她身旁……
月上眉梢,高考再过几个小时就会降临。他明白,此时不再适合谈论,只能先安抚好她的情绪,让她好好备战高考。这关系着她的未来,不容有误。
他亦以为他总会知道她所有发生的事,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未来,还有很多梦……只是,他从未想过,他们没有未来,就连梦也是一种奢侈。
高考的那两天,苏伊不曾联系他。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宽慰自己:苏伊不联系他,是让他安心备考罢了。可高考后他才惊觉,苏伊又再次消失,竟连高考都没参加。
每处他们去过的地方:荡秋千、狮子岩、草甸……他都找不到她的身影。他唯一的希望便只剩苏伊家。可他两天两夜的等候,等来的不过是被新业主告知:房子早在前两天就被卖了!
那晚的誓言明明还停留在耳室里,可现实的巴掌又响的那么重,打得他措手不及。
她离开的毫无征兆。不,有的,那几天的消失,那晚她对与他一同出国的不作答,不正是预兆吗!只是他习惯将苏伊归为自己所有,认定她不会逃离...
呵,多可笑的自以为是。
近几年来,他很少想起有关苏伊的一切,不是忘了,而是不愿记起,他怕那种窒息的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和她的过去,让他生不如死。那时,他甚至喝酒、抽烟,与人打架斗殴,每日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而这样的过活与堕落也不过只换来逼着自己承认苏伊已不再属于他的事实。
不知是谁说,忘不了就不忘,当它不存在,久而久之,便也就真忘了。
这句话真的很有效。
可如今呢,为何又想起来了?她,那个抛弃他的女人,至今还能左右他?!不,他不甘心,怎么能心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为何要回b市,当真只是因为b市是他母亲的故乡?
连他自己都无可奈何不是吗!否则为何在机场看到久别重逢的恋侣就会不禁多看两眼。是七年前,苏伊接机的后遗症吗?她说的那句:“陈子墨,我好想你,欢迎回来。”还言犹在耳……如今他是回来了,可身旁的位子早已空空如也。
想到这些,他对她的恨好像又多了一分。恨她,当年轻轻松松的转身,人走茶凉;恨她,抛下他,却不带走属于她的记忆,由他深陷回忆的泥沼,备受煎熬...
这七年来,她过的很不错吧,没有了过去的爽朗不羁,更多的是一种成熟,那一头长发又是为谁及腰。可,那个整日追逐他的她呢;那个不停画,只画他的她呢;那个整日把爱他挂在嘴边的她呢,统统不见!最后,只余下一句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问候。
无意识中,男人右手紧紧握着左手,力气之大,让手背上传来一阵痛楚。他垂头看着被攥的泛红的牙印,原来过去的伤疤,揭开还是会痛!甚至随着岁月的腐蚀,疤痕愈见加深,鸿沟万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