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晨曦》不会说话的勿语者

4、第二章：重逢（上） 有人说，久

　　有人说，久别重逢是最美好的瞬间，缘何我们之间的重逢这般苦涩……
　　-----苏伊

　　最近苏伊日日加班，到了日夜不分的境地。从公司回来，粘上床就倒头昏睡。待她睡醒已是隔天早上，拖着沉重的身体，行至厨房，打开冰箱，发现只剩下几瓶过期的牛奶。就连泡面都一桶不剩，而垃圾桶里堆满了泡面。无奈，苏伊只好随意套件衣服，出门到家附近的超市选购食材。
　　这些年，她不得不学会照料自己，最拿手的也只是最简单的番茄炒蛋，一年到头，也不见她正儿八经做过几回。
　　周末的超市，人果然很多，一条条长长的结账队伍延伸至收银台前，苏伊提着购物篮，掩埋其中。篮子里多半是速冻食品与面条、牛奶、面包等速食。排队最是无聊，手机又不知道丢哪去了，连听个歌都无法。她四下环顾着周围，毫无情绪的看着周身来来往往的人。却在仰头间，看到电视屏幕上的那抹身影，那是她这些年心心念念的身影，可她早已没有追逐的勇气与资格。
　　心中猛然钝痛，像是有人生生凿开她的心，痛的无以复加，直至那抹身影从荧屏上消失，周围的声响在收银员的呼喊中渐渐清晰，意识惊醒。
　　收银员：“小姐，您没事吧？”
　　苏伊慌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事。”可掏钱，付钱，提货这一系列的动作显得她慌乱不堪。
　　“小姐，您多给了100！”
　　苏伊像是没听见收银员在背后的喊叫，一路横冲直撞的跑着，像极了背后有可怕的猛兽在追逐着她。是的，她怕了，所以逃了！那时她才知道：她不是没了心，而是心死了，而那人，竟让这颗死寂的心，再次跳动。她跑的面红耳赤，心跳不断加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刚刚的心痛不过是幻觉。

　　那是昨天的新闻了，9月17日，上午9点，机场的出口被记者围的水泄不通。
　　陈子墨带着墨镜，深深蹙眉：“白庭！”
　　跟在他身边的白庭不由咽了咽喉咙，解释道：“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动静啊~”还不是您老魅力大，身价高。最后一句，他是没敢说出口。
　　记者围堵：“陈总，您此次回国是打算加大力度扩展国内市场吗？”
　　“据说您回国是为了投资一个项目，能否透露呢？”
　　“有传闻说您打算涉足游戏领域，此次回国更是为了与国内负有盛名的盛天游戏公司发展战略性合作，请问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为何选择盛天公司的子公司进行合作而不是总部呢？”
　　.......
　　记者不停向两人抛售着一个个问题，白庭主动挺身向前敷衍！
　　好半会，两人才在机场保安的协助下，顺利逃遁。临了上车，白庭见陈子墨迟迟不上车，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一对拥抱着的小情侣，男人身边还放着行李箱，显然女孩是来接机的。许是久别重逢，两人都颇有些激动的抱在一起，久久不舍得分开。
　　这个场景是如此熟悉，好像曾经也有一人，紧紧拥抱着他，热烈欢迎他的回归。

　　七年前，2011年。高三上学期注册当天，陈子墨回国的时间。
　　苏伊起了个大早，早早就在机场候着了。机场接机的人很多，一个个都举着接机牌，上面书写着“欢迎xxx人回归”。
　　苏伊后悔没拿接机牌，她个子瘦瘦小小的，挤在人潮当中，陈子墨能看到她才怪。
　　机场出口处陆陆续续走出旅客，苏伊踮起脚尖张望着：“没有，还没有…”
　　陈子墨在机场出口，皱眉看着接机的人潮，搜寻着苏伊。他瞧不见她的身影，却是瞧见某个角落里，凸起的画板。只一眼，陈子墨就知道那是她，只有她会成天背着画板，而画板上永远都是他的画像。跟在陈子墨身边的中年男人，诧异于少年的满面笑意，而与他道别又是一脸冷漠的模样。而不适时宜的电话，让中年男人错失探究的时机。
　　“啊，不要挤，不要挤~你们小心点！”
　　“画板，画板有棱角，小心，小心，我的画，哎~”苏伊真心无奈，看着画像飘走，只好硬着头皮挤过人群。
　　刚要捡起，就见有人抢先拾起，还伴着无奈的叹息：“都说了，不用来接机了…”怎么这么不听话。
　　少年话还没说完，就见苏伊一把扑上，将他抱了个满怀，带着浓浓的思念：“陈子墨，我好想你，欢迎回来！”
　　陈子墨回抱她，一扫在美国的烦闷，眼里闪着笑意，轻声应诺：“嗯，回来了！”
　　……

　　白庭收回视线，看着出神的陈子墨道：“看什么呢！你也想找一个女人接机，早说啊......”
　　陈子墨收回思绪，凉凉扫了他一眼，径直上车，闭眼休息。
　　白庭耸耸肩，好像又说错话了。
　　只好转移话题，脸上换上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提醒道：“明日要与盛天游戏公司的老总见面洽谈，定好时间了吗？”
　　男人也只发出不轻不重的嗯声。

　　周一，苏伊按时到公司打卡上班。平日里的设计部都是静如蚊声，今天却是反常的议论纷纷。还未等她坐好，邻座的小何就凑到她身旁，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上班了？没请假？”
　　苏伊将背包放好，疑惑道：“我为什么要请假？”
　　小何自叹不如：“苏伊你是嫁给公司了吧，每天没日没夜的加班，也不嫌累！”
　　苏伊无所谓样...
　　小何见样，知她万事都好的性格也不多说。转念又道：“不请假也好，刚好今天有国际公司的负责人过来...。”
　　话到一半，又生怕别人听见似，附耳道：“据说对方是超级大帅哥呢！”
　　苏伊挑眉：“所以呢...有什么区别？”
　　小何对苏伊不置可否的态度表示很无奈：“有什么区别？！苏伊，也就你无所谓，瞧瞧整个办公室哪个不是在谈论这次的合作负责人！”
　　苏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大家都是三三两两的讨论着。
　　这年头，当真难找对象？
　　苏伊收回视线，淡淡道：“这次又是你放出的小道消息？”
　　小何一脸神采：“那是！”她可是公司的小灵通，这点消息还难不倒她。更何况，这个项目公司极为看重，扒消息的人多了，消息自然也就多了！也就苏伊两耳不闻窗外事！
　　小何：“不过，说正经的，苏伊，你对这次抽调设计部门的人全程参与和国外大公司一起开发游戏项目有何想法？”
　　苏伊摇头：“没有。”她来公司还只有两年，这样大的项目，自是落不到她身上。
　　相对于苏伊的淡然，小何就显得异常激动了，两眼甚至放着狼光：“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升职加薪机会啊....”
　　可惜她的絮叨还未结束，就听见丽姐中气十足的勒令：“吵吵嚷嚷的干什么，都不用干活了！？”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无声。丽姐显然是很满意自己的威慑力，还捋了捋鬓角，轻昂头。
　　真是装腔作势啊！
　　小何冲苏伊做了一个要命的神情，兴致败落的回到公位，无声的控诉着：“女魔头！”
　　苏伊有些好笑，不再理会她的耍宝，准备开始干活，就听见丽姐说道：“苏伊，你出来下。”
　　小何：祝你幸福。
　　苏伊无奈摇摇头，跟在丽姐身后走出设计部。
　　丽姐领着一言不发的苏伊走到会议室门口。看着一路当鸵鸟的苏伊，不满的想开口斥责，就见会议室的门被豁然打开，走出一行人。
　　苏伊听见响动，抬起头的一瞬，怔住。
　　那是....陈子墨!
　　若说昨日，苏伊还能骗自己，电视上那模糊的身影，不过是长得像罢了。但此时，在她面前如此清晰的人，不正是陈子墨吗！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冷然的气质！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她如在沼泽中，无法脱身，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被痛吞噬。
　　眼前的男人一身西装着身，果然是人之翘楚，仿佛时光都特别眷顾他，只在他身上留下了成熟、深邃的印记，让他更具魅力。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冷冽，不，比七年前更寒，更冷了。
　　陈子墨，七年后，你终于回来了？！
　　盛天公司的林总一脸笑意：“希望我们合作顺利啊！”
　　白庭：“那是一定的。”
　　林总偏头见到丽姐和苏伊，转而向陈子墨介绍：“别看苏伊来公司才两年，但她可算得上是设计部门的主力.....苏伊还愣着干什么，向陈总问好呀！？”
　　丽姐面色不善的在苏伊手臂上用力一掐，将神游天外的苏伊唤回神，她才呐呐道：“陈...陈总，您好。”
　　陈子墨这才将视线移至两人，与苏伊的视线相触，有一瞬间的恍神，却又极快隐匿消失。他选择性的掉转头，仿佛在场没有苏伊这号人一般。
　　继白庭之后，与林总畅谈着：“改日吧，晚上我们还有点事..”
　　林总笑的开怀：“好好好，你们先忙，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
　　一旁的白庭奇怪着男人的反常，他不是向来不喜官方的客套吗！这会，倒是主动接话，揽活了....
　　白庭将视线移至男人转变的起源点，林总口中的设计精英――苏伊。未来的一段时间将会和他们一同参与合作开发的女人。
　　穿着普通的休闲装，有着普通的样貌，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散乱的落在身后……实在呆板，眼神更是呆愣。
　　“当真是个寻常又无趣的女人！”白庭暗自否定着苏伊。
　　片刻后两人向林总告别。陈子墨的面色冷冽，更是熟视无睹的绕过苏伊，向外走去。
　　在他走出一米远开外，苏伊听到白庭问，她是谁。耳边传来熟悉又冰冷的声线：“不过是陌生人。”
　　苏伊望着半举在空中的右手，尴尬不已，那句不过陌生人，将她打入黑不见底的深渊，任凭它狠狠刮沥着她的心脏，撕扯得心扉生疼。原来他们早已陌路，连握手问好都是自作多情。
　　曾经明明是那么温暖她的人，曾经他们明明那么爱~那些，他真的忘了！？她是希望他忘的，可心怎么还会这么痛！
　　苏伊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设计部，神情木讷的很。
　　小何关切：“你怎么了，出去一会就成了这样？”
　　苏伊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意，道：“没事啊...”
　　可这副死鱼样，哪像个没事人！
　　小何误以为她因丽姐训斥而低迷，也不戳穿。到了午餐时间，小何硬拽着她去吃饭，说是要将悲愤化为食欲。苏伊实在没心情，只好拿出手机佯装打电话，趁机溜走。苏伊看着小何无奈放弃离开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刚想放下电话，耳边传来声音：“喂，苏伊？怎么不说话？”
　　苏伊愣了几秒，看了眼正在通话的手机，自己又手滑了！只好边走边说，语气有些软趴趴：“也没什么...就打电话问候下...”
　　“你们还要多久回b市？”
　　“还得一个月？经济研讨会要开这么久的吗？”
　　“那你们注意点安全，照顾好彼此。”“恩，那你们先忙吧。”
　　眼见电话那端要挂电话，苏伊停下脚步，声音高了一个度：“佳璐，我....”忽又泄了气，摇头道：“没什么，再见。好，回来再聚。”
　　苏伊收了电话，压下心里的那抹躁动，伏在公司栏杆上，眺望着窗外的一切，人潮进进出出，好似从来没有人永远停驻过....
　　曾经陪伴在身边的人，如今还有谁在，还有谁不会离开！那些离开的人呢？如今在哪？苏伊深知，有些人的离开是永别，就如她珍视的亲人；幸运的是，有些人会离去，又会回归，可即便离去的人再次出现在你的生活，也不意味着你仍旧拥有他……
　　就如陈子墨，他终于是回来了，可他不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