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乡试结束 七月底的时 ...
-
七月底的时候，林荣赴约去参加首辅夫人举办的宴会，探探首辅夫人在这个敏感时期见林荣究竟是为何。
“今天去的人还挺多，陆夫人看上去真的只是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朝廷上所有有名有姓的命妇，就是普通的赏赏花、吃吃宴。
不过最后走的时候，陆夫人每人都送了一点小礼物。我让鱼香仔细检查过后，发现里面藏着的一块上好的玉石。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鱼米悄悄还回去了。”
杨之初早就听闻因为长子早早去世，所以首辅夫人异常宠爱长孙陆子仁，她会这么做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即使是首辅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干涉科举考试，首辅夫人的这点小心思也没被杨之初放在心里，因此林荣拒绝的也十分干脆利落。
乡试之前，杨之初和同考官在礼部接受皇上的赐宴之后，就带着朱赤和同考官进入贡院。锁院之后开始出题，一直到试卷评阅完毕出榜之后才能够出来。
府中的事情交给林荣杨之初没什么可担心的，至于教导六皇子的职责由文潇暂时代替。杨之初也向他详细交代过了六皇子的情况，文潇当然全部应下，但是这仍是杨之初最担心的部分。
八月初七当日进入贡院之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把试题全部定下。从主考官的身份定下来之后，杨之初就一直在做试题的准备工作。
第一场的四书义三道、五经四三道最为关键，因为阅卷的时候大部分试卷如果第一场不过关，就会直接被弃，同考官根本不会取中交给主考官。
试题先由同考官每人各出一道四书题和五经题，最终由杨之初决定选用哪道题目加上主考官自己出的题。
顺天府乡试总共有八个同考官，杨之初先看了他们的试题，选取了两道《四书》题和二道《五经》题，剩下的题目由杨之初来出。
在第二场的试论一道、诏诰表内科一道、判语五条中，大部分试题都是同考官所出，杨之初只在最后换了一道诏题。
第三场的经史时务策五道照例还是同考官各出一道，最后杨之初挑选其中二道，剩下的三道策问都由杨之初亲自出。
试题全部选定之后，众考官共同检查试题有无错误、重复之题，最后检查有没有犯讳之字。检查无误之后，杨之初将所有试题隽写完毕，所有考官再次检阅同意之后，就送到专门的吏役人员那里连夜开始印刷试卷。
杨之初和众位同考官进入贡院，稍事歇息之后就开始翻书出题。试题既不能跟以前的试题有所重合，还不能犯了皇上的名讳，加上杨之初不喜截搭题，所以这次出题颇费了一番功夫。
从白天一直熬到天大亮，试题勘定之后众人才回去休息。
从出完试题到第一场乡试结束之前，杨之初有几天休息的时间。不过杨之初也没有松懈下来，除了偶尔和朱赤锻炼一下身体之外，全部时间都用在了《楚史》上面。
杨之初大致看过了前朝的邸报，已经将重要的资料摘抄下来，现在主要做的工作是提取关键信息然后整合，以备将来使用。
除了整理资料之外，杨之初就偶尔听朱赤讲一些今年乡试的其他人事情调节心情。
由于乡试是科举入仕的重要门槛，即使朝廷不断改进科举制度来防止作弊，但是各种舞弊手段依然层出不穷。
杨之初科举的时候也偶然听人提起过，不过那时候也没有精力多加关注。现在被关在贡院内，朱赤整天闲的无聊，就趁着负责搜检和巡视考场的官吏换班时问问考试的情况，也打听到了各种消息。
杨之初偶尔休息的时候听朱赤讲上几句，朱赤是当作趣事在讲，但是杨之初听完之后的心情难以名状。
等到第一场乡试一结束，试卷从考院送到内院之后，杨之初就不得不投入到紧张的阅卷工作中去。
虽然杨之初作为主考官，只用评阅同考官推荐的佳卷。但是参加乡试的学子众多，试题数量也不少，再加上乡试结束十天后就要定下名次上报礼部，所以对于同考官和主考官来说都是不小的压力。
同考官由于所阅试卷量甚巨，所以大部分只看第一场的试卷来定评级。杨之初看的时候就有意识的多看第三场的试卷，来平衡评判的标准。
同考官为了保证自己推荐上来的试卷被选中，所以评语大多都是极力推荐，甚至还有同考官写了百字批语来推荐佳卷。
杨之初为了平衡各房推荐上来的试卷，一律先是忽略评语看完全部试卷之后再看评语来综合评判。
等一轮批卷完毕之后，杨之初将自己罢黜的试卷重新浏览一遍，结合自己提前记下的罢黜原因，检查没有错判之后才放心将罢黜试卷交由掌卷管送出去。
顺天府的乡试取中人数一般在一百五十人左右，现在杨之初挑选出了一百二十份佳卷之后，再选出其中的一百分优卷作为取中的试卷标准。
之后让各房同卷官择备卷中上等者送上，进行补录，等从备卷择出不低于挑选出的百份优卷水平的试卷三十份左右后，基本完成了试卷的评选过程。
由同考官送上的佳卷评阅完毕之后，还要求主考官对落卷进行搜寻。但是因为主考官过分搜寻落卷会被当成徇私行为，因此很多主考官搜寻落卷只是走个形式。
但是杨之初不会因噎废食，仅仅因为担心被诬陷徇私就放弃搜卷，那很可能寒窗苦读数十年的心血一朝就被否定。
杨之初是经历过乡试落榜的人，知道落榜对学子是多大的打击。尤其是对信心满满能中的学子来讲，说不定会让他们就此放弃志向、家道中落、一事无成。
搜寻了全部的落卷，并从中挑选了二十多份优卷，甚至有一卷杨之初想把它定为《尚书》二房的魁首，作为最后的解元也是可行的。
这足以可见阅卷人数少、时间短再加上试卷量大带来的潦草的阅卷过程有多严重。
评选过程中，杨之初不仅承受了彻夜不休的劳累，还要平衡各房同考官之间的争端和徇私，甚至同考官和他之间的不同分歧。等到杨之初顶住众多压力结束阅卷之后，感觉短短的几天时间仿佛匆匆数年。
评阅试卷结束后，由监临官、提调官、同考官和杨之初共同决定名次，不过主要权利都在杨之初，其他人都是辅助监督的职责。
此次乡试共有八房，《易》、《诗》、《书》、《春秋》各两房，《礼》一房。杨之初从落卷中搜寻出想作为尚书魁首的试卷受到了试卷所属尚书二房的同考官反对，他坚持维持原来的尚书二房第一不变。
最后由于杨之初的坚持，还有这个罢落卷确实上佳，大部分同考官意见一致后，杨之初坚持的试卷还是成了尚书二房的第一。
二十五日辰时杨之初等人给众多试卷编号完毕之后开始填写草榜。前五名分别是五经魁，即各经第一，那么有两房的经义只能选取其一进入前五名。
决定名次虽说表面上规定是主考官的权利，但是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各房第一是由同考官决定，主考官为了避嫌或者避免自己卷入徇私风波一般不会干预，但是杨之初为了不让好卷蒙尘干预了尚书二房的第一的确定。
等到决定前五的时候，就完全由杨之初决定，毕竟同考官肯定希望自己那房的试卷夺魁甚至成为解元。
想了想，杨之初还是将尚书二房第一定为亚元，保险的选了文风老练、不逊尚书二房第一的春秋一房的第一试卷做解元。除了前八名是各房第一之外，剩下的名次均用对比的方法来确定名次。
草榜落成之后，第二日礼部的知贡举官、监临官、提调官，加上杨之初和众位同考官，最后还有前来监督的翰林二人和监试御史到齐之后，开始拆卷并正式填榜。
拆卷的时候先从第九名开始拆，拆完之后再从第八名往上拆到第一名。杨之初心里是有些紧张的，因为他隐隐感觉从落卷中找出的亚元身份应该不一般。果然，拆卷之后发现亚元是首辅陆广的长孙陆子仁。
拆卷过程中众人没有言语，偶有咳嗽的声音，于填写草榜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气氛。但是发现亚元是陆子仁之后还是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各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像是尚书二房的同考官明显是知道这是陆子仁的试卷，才会故意藏起来想让他落榜，故此对杨之初一意孤行十分愤恨。
还有首辅一党欢欣过望，虽然没有得到解元，但是亚元也是不错的名次。
杨之初则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受，草榜填写结束之后杨之初就让朱赤打听了一下尚书二房的同考官方思。杨之初入朝为官时间还短，没有听闻过此人。
本以为打听不到什么消息，没想到吏役中还有人知道方思的事情。方思是昌运四年同进士，也是很少见的三甲末名进士能够入选庶吉士的人选。
庶吉士散馆之后，授中书舍人一职，但是因为所写文章被首辅陆广认为有讽刺其不忠不孝至今并未升迁。
虽不知方思是因为私怨还是真的想为其他贫寒学子争取更多的机会，总之私自罢黜合格试卷此举不合乡试选贤任能的目的。
等正式填榜结束后，将提调官将备卷填写至副榜。全部检查无误之后，杨之初也终于可以离开待了将近二十天的贡院。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乡试结束
，还差 